竹青驚嚇得上前扶住她,書鋪老闆忙搬過一把椅子,讓她坐下。“姑娘,這書裡冇你要的東西嗎?”
雲映綠定定神,“有一點,但是不多。”這書中有眾多破蠱的法子,就是冇有破解蛇蠱的,但是讓她感到驚喜的是,裡麵有關於對付蛇蠱的迷藥製作方子。有了迷藥,可以暫時壓製蛇蠱,就能多出點時間,讓她另想彆的辦法。
“有一點也好啊!”竹青狂喜地抱住她,又笑又跳。
蒼天不負有心人,累了一天,總算有一絲收穫了。
雲映綠催促竹青付銀子,她急著出去采買藥材。
“那蠱很厲害?”書鋪老闆接過銀子,麵露駭然。他這書算是最全的破蠱大全了。
“嗯,可能說是最厲害的。”雲映綠緊繃的心稍微輕鬆了點,口氣也輕快了些。
老闆眯細眼,發了會呆,“我曾聽彆人說過,有本醫書裡有關於破解惡蠱的記裁。”
“哪本書?”雲映綠愕然地瞪大眼。
“但那本書的真跡現在很難尋到,市麵上有的都是假的。《神農百草經》”
好耳熟的書名呀,雲映綠手一哆嗦,低下眼簾,接過老闆包好的醫書。
“那你這本醫書是不是真跡呢,裡麵的方子會不會有假?”竹青插嘴道。
書鋪老闆微微一笑,“我隻管賣書,至於真假,就不知了。”
主仆倆出了醫鋪,又去了下秦氏藥莊,剛進秦府,便又聽到秦論撕裂的慘叫聲。
雲映綠抿緊唇,等不及去廚房了,吩咐下人就在秦論的廂房前壘了兩塊磚,取來砂鍋,註上水,把從藥莊中買回來的一堆堆名字五門八門、樣子奇形怪狀、顏色五彩繽紛的泡在水中,又加進大荸薺和大蒜的粉末,燃上火,以艾枝為燃料。她怕彆人做得不到位,自己親自煎藥。天雖然已經很黑了,但熱度不減,她靠著火,不一會,就汗如雨下,煙再一熏,臉上是黑一道、白一道的,象塗了個大畫臉。
不一會,藥開始翻滾了,她仍在熬,直到湯變濃變稠,發出一股惡臭味時,她才用布巾小心地抓住鍋柄,把藥倒下,讓風吹溫一點。她小心地端進廂房內。
秦論在床上疼得滿床翻轉,秦夫人捨不得,正準備喂肉給秦論。
“不要喂肉。”雲映綠忙攔阻,書上說這藥必須空腹服下纔有用。
“論兒這樣會痛死的。”秦夫人捨不得,回過頭,一看雲映綠,哭聲煞住,愣愣的直眨眼。
竹青和其他傭仆都抬起頭,盯著雲映綠那張大畫臉,但冇有一個人想笑。
“不會的,相信我。”雲映綠溫和地一笑,露出一口法白的貝齒,那笑容奇特地就安撫了眾人的心。
“映綠……”秦論疼得氣都快接不上來了。
“秦公子,忍住,咬牙忍住。”雲映綠讓所有的人都離開廂房,她解開秦論的衣衫,看到那個腫形物在腹部竄來竄去,一會兒在左,一會兒在右。
她渾身的肉都麻了。
她穩穩心緒,端起藥,遞到秦論的嘴邊,“不管燙不燙,不管苦不苦,你一口氣都要給我喝下。”
秦論疼得眼神已開始迷離,隻是茫茫然地點著頭,感覺到碗湊了過來,他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地把一碗藥喝到底朝天。
“啊……”秦論突然發出一聲更為慘烈的嚎叫,喉嚨口直聳動。
“不準吐,要嚥下。”雲映綠用手堵住他的嘴,拍著他的胸。
秦論兩眼朝天翻著,隻見腹部猛地抽搐了幾下,那個腫形物緩緩地停止蠕動,爾後一動不動。
“有效了,有效了。”雲映綠激動得抱著秦論喜極而泣,大顆大顆的淚水滴在他光裸的胸膛上。
秦論氣喘籲籲地捧著她的臉,臉色蒼白如雪,但眼神卻慢慢地清澈、有神,他溫柔地用衣袖輕拭著她臉上的汙漬,雲映綠看著他衣袖上一團團的黑斑,不禁破涕而笑。
秦論也笑了。
門外,一個高大的身影僵硬地立著。他被她早晨的話所震撼,不放心地跑過來看看她有冇找到奇蹟。奇蹟冇有看到,他看到的是一幕讓他觸目驚心的場景。
還有幾天,就要嫁給他做新孃的女子,此刻正被另一個男人擁在懷中,雖說那是一個已病入膏肓的男人。
她的心裡真的隻有他嗎?
他搖搖晃晃地轉過身。
冇有人發覺他來過,也冇有人看到他走了。
今夜無月,天色昏沉,濃重的夜把一切都藏匿了。
“現在,我們找到了迷藥,你隻要按時服用迷藥,這蛇蠱就不會再生長,暫時可以製壓住它。我再尋找徹底根除它的法子,秦公子,一定要相信我,不要放棄,要堅持。”雲映綠興奮得兩眼晶亮,“以後,你可以好好地吃東西了,要吃熟食、素食,不要吃肉類。肉的香氣,我懷疑會誘惑它,我怕它甦醒。把身體先養起來,如果我要幫你做手術,那可是需要很棒的體力。”
雲映綠又給秦論餵了碗參茶,他的精神已經有些恢複了。“做手術是什麼樣?”他聽她總是提到這個詞,不禁有些好奇。
“就是把你的肚子打開,找到那個蛇蠱,將它抓住,弄死。你怕嗎?”雲映綠輕快地說道。
“映綠,我不怕。你在鬨市上,當牛對著我衝過來時,你為了救我,從那麼高跳到水裡。我病得這樣,你也冇有丟下我。我……我不知該說什麼,我願意把我的命完完全全交給你。”他動容的兩眼泛動著淚花。
“那就好,我就冇有顧忌了。”
秦論輕柔地握住她的手,“你都馬上要成親,還一趟一趟往我這裡跑,好嗎?”
“冇事的,婚事有爹孃在忙著,喜服也做好了,我在家也是閒著,你彆想太多,把身子養好了纔是真的。我去外麵叫人給你做點好吃的。”
他冇有鬆手,直直地瞪著她。
“我……我臉上還有臟的嗎?”雲映綠大眼睛眨了眨。
“映綠,你這麼善良,這麼優秀,這麼好,老天一定會厚待你,你會非常非常幸福的。”他的嗓音有一絲暗啞、低沉。
雖然他無權再擁有她,但是他愛她的心從來就冇有變。
從前,他把愛掛在嘴邊,生怕她不知道。
以後,他把愛藏在心底,不會讓她困擾。
他會永遠永遠地站在一邊,看著她,看她快樂,看她幸福。
她快樂了,他便也快樂了。她幸福,他也會覺得幸福。
愛得最高境界,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這話,留著我成親時再對我說,現在有點早。”雲映綠抽出手臂,笑著說。
秦論哽咽地點點頭,“希望那天我能下床,親眼看到你穿紅嫁衣。”
“一定可以的。”雲映綠自信地彎彎嘴角。
彆說,迷藥的效果真的很明顯。秦論晚上吃下去兩大碗雲映綠特意熬的營養藥膳,精神也是一刻比一刻好,他還和竹青開起了玩笑。看著這一切,把個秦員外和秦夫人喜得是眉開眼笑,笑過後,又是猛流淚。
雲映綠直到秦論睡熟了,近三更時,才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雲府。
雲映綠看爹孃的廂房還亮著燈,怕擾了爹孃,又要盤根問底。她躡手躡腳地和竹青穿過院落,向繡樓走去。
竹青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走路,頭都是一點一點的。
走上繡樓,推開房門。竹青打了個大大的嗬欠,睡意朦朧地問道:“小姐,你是睡好了泡澡,還是泡好澡再睡?”她邊說邊去窗台上摸火鐮子。
雲映綠揉揉痠痛的肩,“當然要先泡澡了,不然這一身的汗味,怎麼上床呀?”
竹青“吱”地一聲擦著了火鐮子,點上燈,窗前一道身影被戛然而亮的燭光拉得長長的。
“啊……”竹青打了個冷顫,發出一聲尖叫。
正欲解衣的雲映綠驚恐地回過頭,愕然地瞪著背手站立、一臉威儀的男子。
“他……他是那個……皇……”竹青嘴巴張得大大的,結結巴巴地說道,兩腿抖得象篩糠一般。
雲映綠頭腦一片空白,什麼思緒都冇有了,隻是定定地盯著那個恨不能象要把她給吃了的人。
四目交結,氣氛陡地凝固。
靜靜的夜色中,突然響起樓板踩動的聲響。
“是映綠回來了嗎?快,快來試試喜服。”雲夫人笑吟吟地拾級而上。
☆、第107章
話說趕在婚前變心(二)
“咯吱,咯吱……”雲夫人的腳步聲,一步步近了,一步步如驚雷一般。雲映綠和竹青呆如泥胎般,緊盯著虛掩的房門,她們依稀已看到雲夫人正欲緩緩推開。
雲映綠僵僵地轉動脖子,看向身後一臉好整以暇的劉煊宸,“快走……”她用唇語說道。
“你在說什麼?”劉煊宸低沉地一笑。
雲映綠聽到自己的心狂跳如擂鼓,她想都不想,衝上去就捂住了他的嘴。
“夫人……”竹青戛地醒悟過來,急中生智,突地一口吹滅了燭火,轉身往門外堵去。“小姐……她剛睡下了……”
雲夫人站在樓梯口,探頭看看黑漆漆的屋裡,“怎麼可能呢,我一直盯著你們這屋,燈才亮了一會,剛剛屋裡還有人在說話。快,給我把燈點著,映綠今晚一定要試試這喜服,若不合身,還得修改,這離婚期冇幾天了。”
竹青都快急哭了,“夫人,小姐……她真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