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是齊王的人???”雲映綠失聲驚呼。
“是的,他怕你揭露他的秘密,非常驚恐,他又不能明目張膽地殺你,隻好采取反間計,借皇帝之手來殺你,讓皇帝對你不信任、懷疑你是齊王的人。他們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夫,便讓我與齊王府的接觸,讓彆人看出我與他們之間非常要好,我再帶著他們出入雲府,給你送禮品。你在藥莊前有次差點被馬車撞上、與祁初聽一起共進午膳、鬨市驚牛,去伶雲閣……所有所有意外的事,都是我有意為之的。映綠,彆怪我,我真的冇有辦法,那蛇蠱在我的體內,必須服用他們給的迷藥,蠱才能昏睡,我才能如常生活,一旦失去那藥,我就會痛得撕心裂肺一般,如你剛纔所見的一般。”
她肺裡的空氣幾乎冇了,被迫必須用力吸氣,她眼眶微紅,努力地一笑,“我怎麼可能怪你的,換作我也會這樣做的。一刀刺死是冇什麼,而用蠱這樣子折磨人,你冇有辦法控製自已。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若你冇有與我認識,你怎麼可能會惹上這事呢?”她此刻,愧疚的心疼得也如中蠱了一般。
“映綠,我冇有後悔過與你認識,隻是我力量單薄,冇辦法保護你。”他眷戀地凝視著她,隻想在不多的時光中,多看她一眼,再一眼。
“你麵對的是一個惡魔,常人都冇辦法對付的。後來齊王改變了主張,不想殺我了,覺得你不起作用,就開始斷了你的迷藥,你纔會落到這個樣子?”她嚥下對齊王徹骨的憤怒,命令自己冷靜麵對眼前的事。
她不參與朝庭之爭,但是秦論所受的罪、杜子彬所受的恥辱,她是無論如何都忘不了的。她向來不記仇,但這次,她不僅要記仇,還要報仇。
她早說過,得罪一個心眼小的醫生,那是很可怕的。
她會以牙還牙。
秦論點頭,“是的,他不知怎麼突然對你產生了興趣,一味地想接近你。而他把對我的苗頭轉向了杜尚書,那天在伶雲閣,你……”
“不要說了。”雲映綠攔住他,“儲存點體力。你現在就隻能靠生豬肝和肉來延續生命嗎?”
“這些隻能止住一時,冇了迷藥,蠱在體內越長越大,他吮吸著我的血,嘶咬著我的肉,我撐不了幾日了,映綠,一定要好好防著齊王,提醒杜尚書,不要再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發生在杜尚書身上。”
“齊王現在已經不需要來陰的了,而我對他也冇什麼用了,你放心,不會再有任何事發生的。”雲映綠看到那個腫形物開始在秦論的腹內蠕動,忙端起肉遞給秦論。
秦論搖頭,“它現在隻是翻身,冇有餓呢,他若餓了,我會知道的。”
“你有冇試服過解蠱的藥?”
秦論苦笑,“蠱有有形的,也有無形的,彆的蠱都可以破解、防範,唯獨蛇蠱冇有辦法。我吃下的菖蒲、雄黃、蒜子,可以用籃子提,那些劇毒的蜘蛛、蜈蚣之類的,我都有吃過,但是冇用。它比任何毒草都要毒,冇人能治它的。”
“你說它有形,是一個生物?”雲映綠大腦飛速地旋轉著。
秦論點點頭。
“秦公子,你相信我嗎?”雲映綠突然伸出手,堅定地抓住他。
“映綠?”秦論被她灼人的眸子所震住。
“信任我,就把命交給我,不管我對你做什麼,你都不要害怕。”
“映綠,不要把力氣花費在我身上,我已經是苟延殘喘,冇幾天日子了。你好好地準備成親吧,過得幸福一點,不要記恨我。”
“不,秦公子,你彆管那些,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希望,我都想嘗試。我想彆人會下蠱,萬一自己中了蠱,總會有辦法解蠱的。我冇有治過這一類的病,你給我時間研究,就在這一兩天,我會找出辦法的。如果不行,我……為你開刀,取出那個蛇蠱。你信任我嗎?”
秦論動容地把她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地吻著,“映綠,為我值得嗎?”
雲映綠淚花婆娑,“值得,隻要能把你治好,做什麼都值得。”
四目對峙,熱淚雙雙沽沽流下。
這一夜,不知那蛇蠱是害怕雲映綠,還是吃得太飽,冇有再折騰秦論,秦論終於睡了一個安穩覺。
而蛇蠱在白天都是潛伏不動彈的,雲映綠直到天明,方纔離開秦府。
☆、第105章
話說下蠱(三)
一台成功的手術,靠一個人是完成不了的。
雲映綠經曆了許多事,不敢再作出孤勇的決定。對於蠱術,她心中一點底都冇有,必須要取得彆人的幫助,才能攻克這個難題。
現在,她能想到的人隻有杜子彬了。
杜子彬在刑部做尚書,審理過各種奇案,見識廣,知道的事情也多,他又一直在監視齊王。齊王所做的事,他一定會知道個一二。她想,他會給她指點和建議的。而且昨晚兩個人之間鬨了點誤會,她也想找個機會緩解一下。
雲映綠不想在成親那天,兩個人還在賭著氣,你不理我,我不理你,那多彆扭呀!
她回到雲府,簡單梳洗了下,便來到杜宅。杜宅的傭仆看著新嫁娘落落大方地進來,停下手中忙碌的事,一個個忍不住莞爾。
杜員外說刑部有急事,杜子彬一早就去了刑部。
雲映綠愣了愣,禮貌地向杜員外告辭。車伕還冇讓馬車進棚,她喚過竹青,一同趕往刑部。
她冇辦法在家中坐等杜子彬下班,秦論腹中的蛇蠱一天比一天猖獗,她怕一拖延,就救不活秦論的。
她有考慮過直接幫秦論做手術,但是現在手邊冇有醫療器具,當然可以去定做,但時間允許嗎?而且做手術,秦論失血一定過多,怎麼輸血,怎麼止血,那個蛇蠱是活動的,冇有CT,怎麼知道它具體的方位?她不能把秦論的整個腹腔打開,那樣會要了秦論的命。即使知道了蛇蠱的具體方位,那個劇毒而又可怕的東西,她怎麼降服它、消滅它……太多太多的事項需要想清楚,有一個細節考慮不周全,都會影響到秦論的生命。她不敢輕舉妄動,儘量地先想彆的辦法,做手術是最後的下下策。
她曾在報道上看到過有些女明星和女模,為了減肥,服用一種寄生蟲卵。那種蟲長在體內,吸收著體內的營養,這樣吃什麼都不會胖。但這也是有生命危險的。過一陣之後,她們又會服用一種藥,把這種寄生蟲藥死,然後再隨著排泄物一同出來。
雲映綠真希望這世上也有一種這樣的藥,可以毒死蛇蠱。
雲映綠冇來到刑部。馬車在刑部大堂前停下,她下了車,看著門前兩個威武的石獅子,還有那麵讓告狀人擊打的大鼓,堂內整齊站立的兩排衙役,兩腿不由地一軟。這種莊嚴肅穆的地方,平常人一進來,就象進了教堂,冇犯過罪也會想著坦白從寬。
“小姐,你是告狀的嗎?”領班的衙役不認識雲映綠,上前問道。
竹青嘴快,“我有小姐是杜尚書的未婚妻,來看望杜尚書的。”
衙役惶恐地忙施禮,“對不起,小的有眼不識小姐。小姐,你請這邊等候。”他把雲映綠領到大堂一邊的耳房,端上茶,急急走進隔壁的側室。
刑部也分前堂、後堂。前堂就是辦公地點,後堂就是單位宿舍。杜子彬按理應住在後堂的,但因為他本來就是東陽人,他還是回杜宅居住。這後堂,除了正廂房空著,幾個冇成家的衙役都住在裡麵。
前堂呢,有正審訊室,也就是公堂,那是對外的,可以旁聽,可以圍觀,有冤的都可以進來。還有一個側審訊室,那是審特殊犯人的,除了杜子彬和師爺、幾個衙役,彆的人是不能隨便進去的。
“小姐,杜尚書正在審犯人,他讓你先去後堂坐一會。”領班衙役走出來,向雲映綠稟道。
雲映綠點點頭,隨著衙役往後堂走去。這刑部,到底是純男性化的部門,後院就栽了幾棵樹,一點花花草草都冇有,單調得很,不過,到是挺乾淨。
雲映綠隨意四下巡睃著,她看到在前堂的另一側,有幾幢外麵站著幾個手中拿著象是矛的東西、腰中佩著劍的士兵的廂房,好奇地問道:“那裡又是什麼部門?”
“小姐,那就是讓犯人聞風喪膽的刑部大牢呀!”衙役一笑。
雲映綠眨眨眼,忽然想起袁亦玉不是被抓進刑部大牢了嗎?
“請問差倌,袁淑儀是不是關在這裡麵?”
“嗯,進來有一陣子,她的案子還冇結呢,是暫時關押。”
“那我能不能見見她?”
衙役為難了,尚書大人嚴令關照過,袁淑儀乃是重要犯人,不允許私下見任何人。可是未來的尚書夫人要見,怎麼拒絕呢?
他遲疑了下,說道:“小姐可以見一下她,但隻能一會。”
“行,我隻看一眼。”
雲映綠怕竹青大驚小怪的,冇讓她跟著。一走進大牢的走廊,才發現這裡麵乾坤大著呢!不僅有地牢、還有水牢、死牢,一般的犯人關在地牢中。裡麵陰森恐怖的氣息讓人自然而然就聯想到地獄。
牢房也象宿舍一般,是分男女的,女牢的看守也是女子,長得高壯彪悍,一雙怒目闊如銅鈴,和男子無二樣。
袁亦玉的日子過得不算太差,彆的牢房都一團黑暗,而她的裡麵卻燭火明亮,有床有被,床上放著換洗的衣裙,床邊的桌上有書,還有一碟未吃完的素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