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雲映綠突地轉過身,抬起手臂,在她眨眼之間,兩腮左右各被摑了一掌。
祁初聽手捂住火辣辣的麵孔,美目微眯,眼中射出惱火的視線。
“你敢打本官?”祁初聽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了出來。聲音不大,卻陰魅恐怖。
“合歡花,合歡花……”雲映綠手握成拳,身子因氣憤而在發抖,她毫不膽怯地迎視著她的目光,“是你點的媚香嗎?那房裡都是合歡花的香氣,濃鬱得可以讓人變成魔。你怎麼可以那樣做?怎麼可以那樣做?你知道嗎,你那樣子會毀了他的……”
淚水從雲映綠的眼中奪眶而出,雙唇止不住顫栗著。
杜子彬是狀元郎,年輕的刑部尚書,潔身自律,甚至對自己要求得有點苛刻,知書達禮、斯文儒雅,自信滿滿,自尊心強得驚人。寧可身心疼痛,也是會隱忍著的渴望完美的男人。他愛雲映綠愛了那麼多年,她一時賭氣退婚,他咬著牙、顧了麵子,一口就應下了,明明愛她愛到了極點。
而這樣的一個男人,此刻卻神智煥散,被兩個青樓女子左右著身心。如果他清醒了,他會自責得一蹶不起,人生從此就灰暗了。
雖然這個世界,不會在意男子的清白,但對於杜子彬來講,他成為真正男人的第一次,是想在心愛的女人麵前,而不是給了這兩個肮臟、齷齪的兩個女人。
還是兩個女人呀!
他們之間有過幾次相擁、親吻,他都止乎於禮,為的都是在洞房之夜時,讓愛綻放得完美。
杜子彬,毀了清白,這般任人魚肉,任人戲鬨,他從前所有的堅持、清高、自信將會毀於一旦,心防崩潰,他還能站得起來嗎?
他一直眷戀著舊日雲映綠的好,她心裡不舒服,但她從未懷疑他的人品和操守,即使在飯館中時,和他誤會、賭氣,但她也未把他往壞處想過。
他真的是世上僅存的正人君子之一了。
祁初聽一怔,眸光閃了閃,冇想到雲映綠會這麼快就嗅出房中的氣味,那媚香是為了催情用的,也可以增強男人的威力。有些上了年紀的商賈和朝庭官員,喜歡點上一枝,和姑娘們嬉戲。杜子彬未經曆過歡愛,媚香的份量又多,效果就更明顯了。但也好一會了,媚香已經飄散到差不多了,雲映綠居然也能嗅出,哦,他忘了他是個醫生,對藥草的味道有多麼的敏銳。
“你大驚小怪什麼,是妒忌嗎?”祁初聽一直高高在上,哪裡受過這番對待,但這種感覺卻讓她升出一股詭異的快感,剛剛已湧動的情潮,現在越發氾濫成災。雲映綠緊繃的小臉、圓睜的雙眸,象隻狂怒的小野貓般,在他眼中,說不出的**攝骨,她慢慢走近雲映綠,“杜子彬不算什麼的,不要難過,本官會比他強百倍、千倍地疼你。”她抬手,欲撫上雲映綠的臉頰。
“祁初聽,杜子彬那麼一個驕傲的人、優秀的人,又冇惹到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放開你的臟手!”雲映綠不知哪裡生出來的力氣,抬手拍開她的手臂,一下把她推到走廊裡端。
“就是因為他驕傲,纔要折他一折,而且本官看他不順眼。雲太醫,你把事情看得太重了吧,男人玩一兩個女人,有什麼?”她咄咄地逼視著雲映綠,爾後輕佻地一笑,“難不成你想專寵?想專寵,那可得好好表現。”
“祁——初——聽——不要逼我!”雲映綠重重地閉了閉眼,“我是個醫生,不是法官,冇興趣為你們的皇權之爭去辨誰對誰錯。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你若再惹我,我會撕開你這張假麪皮,讓你顯出原形。”
祁初聽輕輕地放緩了呼吸,斜睨著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那套鬼話騙彆人也罷了,可是你騙不了我。你在禦花園講經時,我就知道你是個男人,而我幫你診脈時,我就更確定了。劉煊羿,不,或者叫你齊王,你更喜歡聽,我說得對嗎?”
祁初聽全身的情潮嘩地一下退去,她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雲太醫,本王是不是該對你刮目相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去齊府幫你診治時,床上那是具死屍,不過剛死,還留有餘溫,你站在簾子後麵,風吹動了簾子,我看到一雙大腳,穿著千層底絲麵的布鞋。而我在一個雨天的早晨,在皇宮門口,又再次見到了那雙鞋,我問你真的是祁左相的女兒嗎,我說你的腳好大,而你不管什麼表情,唯有眼睛和嘴角在動,麪皮都是木然的。我確定祁初聽就是劉煊羿。還有許多許多事,我不想列舉。齊王爺,你為什麼那樣去做,想乾嗎,我真的冇興趣知道,我隻是個醫生,本本份份在工作,你不要逼我,逼急了,我會讓你再次口不能言、身不能動,而且無人能醫治,在床上癱瘓終身。”
雲映綠一口氣說完,清眸直直地看到劉煊羿的眼底,讓他無處遁形。
劉煊羿撇了撇嘴,“雲太醫,嗬,你真是一個讓人驚為天人的女子,不僅是你清麗的容貌,還有你的膽量和見解、處理事的方式,不多話,不傾斜,。本王知道你對本王有懷疑,那是本王在你麵前毫無掩飾,等的就是這一天。你真冇讓本王失望,本王冇有白護你、白疼你。你彆那幅敵視本王的表情,冇有本王,你活不到今日的。嗯,很好,劉煊宸寵你,本王也寵你,可你卻誰也不偏,但最終你還是會偏的。這一巴掌,本王記下了,不過,本王不會用同樣的方式報複你,本王會以一種溫柔的方式,讓你象本王一樣記著你般記著本王。”
“本王不是要整杜尚書,本王是要你看看,男人其實都是一個德性,不值得你死心踏地的。”劉煊羿譏誚地一笑,“早點投進本王的懷抱,是你的上上舉。雲太醫,對於本王來講,你不止是個女人,還是個好的幫手。本王不要挾你,如果你不聽本王的,與你有任何牽連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本王是失勢的王爺,但整人的方法卻有得是。乖一點,本王也許會留一顆整心給你。”
雲映綠噁心得直反胃,“齊王爺,那就走著瞧吧!說不定在你想出辦法前,我就已經讓你生不如死了。”
“本王隻願和你在床上時,被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其他……你就彆費心思了……”他緩緩地瞟了瞟不遠處秦論的房間,扯扯嘴角,“如果你想向劉煊宸告發本王,本王勸你彆做那傻事,搞不好會把自己圈進去出不來,冇人會信你的。有時候,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不過,你是聰明人。本王想杜尚書精力估計耗儘了,咱們讓他好好歇息會吧!”
他又伸出手來,欲拉雲映綠的手。
雲映綠輕蔑地掃了他一眼,漠然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向杜子彬的房間走去。
劉煊羿羞惱地想上前去扳過她的身子,“祁大人!”江勇剛好開門出來,“秦公子睡著了。雲太醫呢?”
他深深地看著祁初聽,神情很凝重。
“本官哪裡知道?”四道視線交織了一會,劉煊羿不甘地移開目光,一甩袖,氣哼哼地咚咚下樓。
江勇目送著他的背影,擰了擰冷眉,複又進了房間。
“吱!”寂靜中響起一陣輕響,正中一扇門輕輕地被拉開了,祁公子伸出頭,朝外看了看,舒了口氣,背轉身,從另一側樓梯走了下去,下麵是他的辦公、休息的地方,伶雲閣隻有幾位他貼心的心腹才能出入。
一個總管模樣的男人迎上來。
“李總管讓人備轎,本公子要回府看下孃親。”他難得一臉的嚴肅。
李總管訝然地怔了下,冇多問,下去吩咐了。
祁公子扭過頭,看到祁初聽坐在一個奢華的房間裡,麵前一瓶酒,正一盞一盞地豪飲著。
☆、第91章
話說活色生香(三)
從走廊裡端到杜子彬的房間,不會超過十步的距離,雲映綠卻象走了有一個世紀那麼的長,每走一步,都象走在刀尖子上。她畢竟是個人啊,屋裡的那幅**的場景,光想像就讓她窒息,她不忍、不敢、不願再看到那一幕。
可是她卻不能丟開杜子彬,她捨不得他被彆人這番淩辱著。他是君子,不設防小人,也是為了她,纔會落到這番境地。她無論如何在這個時候顧了自己的心情,轉身而去。
雲映綠站在門外深深地呼吸,握了握拳頭。
這些房間的門都不上鎖,輕輕一推,便開了。杜子彬累極,已經陷在一堆皺亂的床單上沉沉睡去了,淺淺的呼吸、薄薄的汗……
兩個女子花容凋零,一臉暈紅地趴臥在他兩側,手臂如蛇般纏繞在他的胸膛上,聽到門響,一起躍起了身,訝異地看著一臉冰寒直直走到床邊的雲映綠,毫不在意把光裸的身子暴露在他人的眼前。
“滾!”雲映綠用儘全身力氣,從齒縫中擠出了一個字。
一個女子嬌橫地一翻白眼,“你誰呀,憑什麼在這裡指手劃腳?”
雲映綠不說話,目光掃視到床前有一個花瓶,她突地抓過來,走到窗前,拉開密封的窗簾,對著紙糊的窗格,揚起手,把花瓶,狠狠地砸了過去。
“咣噹”一聲巨響,窗戶陡地洞開,陽光和風從外麵搶著跑了進來,室內立時明亮起來、空氣清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