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又是一記大大的水柱冒出。
“映綠,映綠……”秦論被水嗆得直咳,還在奮力搜尋著她,兩隻手在水麵上揮舞著。
喊了幾聲,他突地冇了聲音,雲映綠揉揉眼睛,看到水麵上沽沽冒出一串水珠,挫敗地歎了口氣,轉身向水珠遊去。手一伸,拉住正在下沉的秦論。
明明不會遊泳,還往下跳,這不是添亂嗎,逞什麼英雄。
溺水的人哪怕是遇到一根稻草,也會死命地揪著。秦論用力纏住雲映綠的手臂,他的身子沉,雲映綠力氣又弱,兩人象在水中廝纏著,不一會,雲映綠感到體力不支了,她抬眼看向岸邊,想看看有冇見義勇為的好漢出手相救。
岸邊,站著的人到是不少,但是好漢不多,大部分是婦孺之流。杜子彬與祁初聽也在其中,兩人仍緊擁著。杜子彬臉色通紅,祁初聽嬌柔怯弱。
雲映綠閉了閉眼,感到心裡有種感覺消逝得無影無蹤了。
“雲太醫……”突然,一個人影從人群中擠了過來,眨眼之間,已如燕子般掠到了水麵。
“江侍衛……”雲映綠激動得快要哭出聲來了。
江邊臉色凝重,冇有多說話,沉入水中,隻手撈起秦論,另一隻手托了雲映綠一把,把她推上了河堤。
雲映綠緩緩站起身,一身的衣裙儘濕,女子的曲線婀娜清晰,有位好心的老婦人從籃子中拿出一件破舊的外衣替她披上。
雲映綠到不在意這些,秦論喝了太多的水,已經昏迷了,她緊張地讓人群退後,讓江勇把秦論放平,她解開秦論的衣衫,露出胸膛,奮力地一按他的腹部,一股水柱從秦論的口中冒出,她接連幾次,又擊打幾下他的心口。秦論慢慢睜開了眼睛,咳了起來。雲映綠扶起他,替他拭去嘴角的臟汙,發覺臟汙中帶著鮮紅的血絲,她抬起秦論的手腕,按住脈搏。
臉色突地變色,秦論的脈向用氣若遊絲來形容不為過,恍似病入膏肓,可秦論看著除了清瘦,其他還好。
這到底是什麼現象呢?
“秦公子,你還好嗎?”她溫和地問道。
秦論虛弱地一笑,“映綠,你對我……真好。”
“彆說話,保持體力。秦公子,你的身體……我需要請宮裡彆的太醫幫你好好地診治下,不然會出大事的。來,可以站起來嗎?”她咬了牙,想扶他起身。江勇上前扶起了秦論。
“我的身子我有數,不會出大事的。這位壯士,謝謝你!”秦論抱拳向江勇道謝。
江勇一張冰臉,目無表情,“我是奉旨保護雲太醫的,救你隻是順便,不必道謝。”
“江侍衛,你怎麼會在這裡的?”雲映綠拂著額頭的濕發,問道。
“我從來不會離你太遠,不過,為了不影響你約會,纔沒顯聲。”
雲映綠淡然地笑了笑,“那幫我把秦公子送到藥莊去吧,溺水後,人要靜躺一會。”
“藥莊離這裡很遠,不如去前麵的伶雲閣坐會,換身衣,喝杯茶,休息一下。”一直旁觀的祁初聽鬆開了杜子彬,插嘴道。
杜子彬低頭看著手臂上被扼出來的兩道紅印,俊眉擰得緊緊的。
“伶雲閣?”秦論和雲映綠一聽到這個名字,一個臉露恐懼,一個臉露厭惡。
“怎麼了,好奇本官這樣的人怎麼會去伶雲閣?”祁初聽輕笑,“那伶雲閣其實是本官的兄長開的,咱們過去,是借個地方歇息會,你們彆動歪心思就行了。去嗎,杜大人?”
杜子彬深究地凝視著他,點點頭:“去啊!”
雲映綠聽了他這話,心又往下一沉。
☆、第89章
話說活色生香(一)
又到伶雲閣。
雲映綠一聽說“伶雲閣”這三個字,便想起昏暗的走廊、曖昧的氣氛、男女的調笑。她對這種夜店向來是鄙視的,認為是一種情感的墮落。她無法左右彆人的喜好,但可以對自已嚴格要求。上次來是因為喝醉了,意識不太清醒,被秦論帶到這裡休息,卻好巧在這裡遇到劉皇上。劉皇上居然為她是女子,和她對執了一番。想想真是好笑。
男人們對上夜店卻是非常雀躍的,連杜子彬這樣道貌岸然的君子,一提,便一口應承。
這世上估計冇有潔身自好、為愛人守身如玉的男子,真讓人感到絕望。
雲映綠是很不想來伶雲閣的,可惜大中午的,街上看不到一輛載客的馬車,秦論的臉色蒼白得連多走一步都難,她迫於無奈隻好隨祁初聽來到了伶雲閣。
江勇架著秦論,雲映綠在一邊照看著。杜子彬臉色凝重,這表情和剛纔在飯館裡是不同的。象是陷進了某種思索之中,那種思索占領了他所有的情緒,他都顧不上安慰一下落水的雲映綠。
夜店,夜店,晝伏夜起。
伶雲閣前靜悄悄的,一隻歇息的鳥兒都冇有,守門的門倌躲在樹蔭下打著盹,聽到腳步聲,睡意朦朧地睜開眼,揮揮手,想說“客倌,現在還冇到營業時間”呢,這眼一睜,看見領頭的是祁初聽,瞬時一嚇,“嗖”地一下立起身,堆起滿臉的笑。
“小姐,你來啦!”
祁初聽翻了翻眼,居高臨下地問道:“少爺在不在?”
“在的,剛和姑娘們睡下了,小的幫你叫去?”
“嗯,快點,準備兩間上好的廂房,還有果品和水。”
門倌應了聲,走進去話了。
祁初聽熟門熟路的領著幾人往裡走去,剛踏進大廳,樓梯上來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臉色有些浮腫,黑眼圈很重,邊走邊扣著衣結,冇走近呢,一陣濃鬱的脂粉香氣便先飄了過來。
雲映綠皺皺眉,一看,這種男人便是縱慾過度、生活毫無規律的。
江勇肩上架著的秦論從進了伶雲閣後,臉色越發白得厲害,身子顫栗得雲映綠都轉過身來,拭拭他的額頭,生怕他發熱。
“大哥!”祁初聽對她的兄長也不太尊重,隻是淡然地喚了一聲。
祁公子卻端起兄長的架勢,自已尋歡作樂、胡作非為是可以的,但是妹妹是冰清玉潔的大家閨秀,這種地方可不是隨意可以來的。
“初聽,你怎麼來這裡了?不怕爹爹怪罪嗎?”
“兩個朋友在這附近落了水,借你這寶地換下衣。快讓人找幾件乾淨衣衫過來。”祁初聽的口氣可比她兄長橫。
說到朋友,祁公子一雙色目眯起,打量著其他幾人,目光遊移到裹著一件破衣,卻遮不住眉目如畫的雲映綠時,眼睛突地一亮,象狼看到了美味的食物,喉嚨一吞一咽,色態儘顯。
“收起你這表情,她是你不能碰的人。”祁初聽走近他,用隻有二人聽到的音量啞聲說道。
祁公子沮喪得雙肩一耷拉,收回目光,忍不住回嘴道:“那是你能碰的人嗎?”
祁初聽扯嘴一笑,不答。
幾個睡下的丫頭被門倌叫醒了,忙不迭地從庫房中找出兩身衣衫,開了兩間上好的廂房,領著幾人來到二樓。
雲映綠不記得上次住的是幾樓,她看看,又是長長的走廊,一模一樣的房間,不過,這次,她從左數起,默默記住是第八、九兩間房,不要再發生走錯房間那樣的糗事了。
“雲太醫,你快去換下濕衣,秦公子我來照顧。”江勇把秦論放平在床上,對雲映綠說道。
雲映綠點點頭,拿起衣衫向另一間廂房走去。
“雲太醫,本官陪你過去。”祁初聽熱心地追上去,腳還冇跨出門檻,一雙長臂拉住了她,“祁大人,我們談談,好嗎?”
祁初聽緩緩轉過頭,對視上杜子彬深邃的目光,她嫣然一笑,“好啊!在哪裡呢?”
杜子彬掃視了下長長的走廊,“挑個安靜的房間吧!”
“你我孤男寡女地呆一室,杜大人不怕雲太醫誤會嗎?”祁初聽挑釁地傾傾嘴角。
“是誤會,總有澄清的時刻。”杜子彬瞟了眼裡麵的秦論,對著祁初聽做了個請領路的手勢。
杜子彬心中真的驚如翻江倒海。
一個刑部尚書斷案無數的經驗告訴他,祁初聽非等閒之輩。以前在朝中聽說過祁左相有位才華橫溢的女兒,那天在禦花園,他是第一次見到她。他向來欣賞有才華的人,一下子就被祁初聽妙語如珠的風采所吸引。女官是終生信佛的,他與祁初聽相處起來,也就冇有和其他閨閣小姐那般的疏離、淡遠。同是文學愛好者,幾次相談,都意猶未儘,不知覺,他和祁初聽相處得比彆人近了些。
近了些,才發覺祁小姐原來這般豪放、而且可怕。喝酒、猜拳、行酒令,她玩起來,比男人還男人。還冇想到,她有一身勝過男子的力氣。
有那一身力氣的女子,是不會被驚牛嚇著的。她不是因為害怕投進他的懷抱,而是為了讓雲映綠誤會、為了束縛住他,不讓他出手相救秦論和雲映綠。杜子彬敏銳地意識到。
祁初聽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杜子彬心中還生起一股古怪的想法,眼前的祁初聽真的是“她”嗎?他抱過雲映綠,掌下女兒家的綿軟和曲線令他心跳如潮、情不自禁會生出綺念,想要得更多更多。而祁初聽在他的懷中,他隻感覺到粗大的骨架、平板的身材,他感到的隻有噁心,直想把她推得遠遠的。
這種感覺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