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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爸爸在福利院門口站了一整天。
福利院的院長不讓他進來打擾我。他隻能隔著鐵門往裡麵看。
晚上，他開車回到了那個房子。
這是後來交警叔叔告訴我的。因為爸爸在房子裡砸東西，鄰居報了警。
爸爸回到家，打開燈。客廳裡很安靜。
他走到茶幾旁邊。那個裝蛋糕的垃圾桶還在那裡。
他蹲下來，伸手把那個粘滿奶油的塑料袋拿出來。
他看到了蛋糕切麵上的芒果肉。
爸爸在那一瞬間停止了呼吸。他站起來，衝進我的小房間，拉開書桌的抽屜。
他在裡麵翻找，找到了我的病曆本。
他翻開病曆本，上麵寫著我三歲時因為吃芒果導致重度過敏，休克搶救的記錄。
爸爸拿著病曆本，腿部失去力氣，摔坐在地上。
他昨天晚上，逼著我吃這個蛋糕。他抓著我的手腕，讓我吃下去。如果我當時吃了一口，我也會死。
他不僅害死了我的媽媽，他還差一點親手殺了我。
爸爸在我的房間裡大哭大叫。他把桌子上的書全推到地上。
這時候，房子的門被打開了。
林婉牽著念念走了進來。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時晏，你昨天去哪裡了？電話也不接。我給你熬了湯......”
林婉的話還冇說完，爸爸從我的房間裡衝出來。
他雙眼通紅，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他死死盯著林婉。
“滾。”他指著大門。
林婉被他的樣子嚇到了。她後退了一步，念念躲在她身後。
“時晏，你怎麼了？是不是阿雪還冇回來？你彆生氣，我幫你打電話勸勸她。”
“我讓你滾！”爸爸衝過去，一把打翻了林婉手裡的保溫桶。
熱湯灑在地板上，發出很大的聲音。念念嚇得大哭起來。
“你為什麼要給她辦生日派對！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房子裡出現！如果不是你一直纏著我，我怎麼會掛斷她的電話！她就不會死！”
爸爸對著林婉大吼。他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拉扯。
林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死......死了？阿雪死了？”她結結巴巴地問。
“滾出去！永遠彆讓我再看到你們！”爸爸上前一步，用力把林婉和念念推出門外，重重地關上大門。
他靠在門上，身體慢慢滑落到地板上。
他看著滿地的湯汁，看著茶幾上那張媽媽留下的藍色銀行卡。
他昨天把這張卡砸在我的身上。我說這是給媽媽買骨灰盒的錢。他不信。
爸爸爬過去，把那張卡撿起來，緊緊握在手裡。
他在空蕩蕩的房子裡，一個人哭了一整夜。
他所有的偏心，所有的自以為是，在死亡麵前，變成了永遠洗不掉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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