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是個精緻的小老太太,看見廚房燒糊的鍋和滿地狼藉,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孔榕枝支付完消防車的費用,他和祝茵兩人心虛地跟在房東身後,看她一點點檢查二樓。
燒糊的麻辣小龍蝦味道很嗆鼻,幾乎整個二樓都是味兒。
白人小老太太潔癖嚴重,即便以往很和藹,今天也還是用禮貌又疏離的語氣說,讓他們重新找彆的房子租。
她不敢再把房子租給他們了。
住了一年多,兩人深知房東性格,這次小老太太是鐵了心要他們走。
讓他們今天就搬出去,她要找人來清理房間去除異味。
孔榕枝很自責,這本是因他而起,白白連累了祝茵。
兩人的東西都不多,收拾完時天還冇黑。
夕陽餘暉灑在長椅上,映出兩張漂亮又頹然的東方麵孔。
孔榕枝時不時悄悄看一眼祝茵,觀察她臉上反應,多一句話都不敢說。
兩人腳邊是幾個大袋子和行李箱,祝茵低頭看了一眼,覺得兩人像homeless.
看著看著突然喜從中來,奇妙搞笑的人生經曆又多了一個。
孔榕枝眼睜睜看著祝茵嘴角牽了牽,兩人四目相對那一刻,突然都冇心冇肺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花花,你現在這模樣太滑稽了。”
花花是祝茵給孔榕枝取的外號,花花那張從來乾淨一絲不苟的藝術生的臉上,此刻淩亂得像一朵被大風蹂躪的向日葵。
孔榕枝捧著肚子:“你看著也很搞笑!”
笑了一會兒,祝茵說餓了。
花花把食盒打開,烤焦的肉沫燒餅和幾隻黑漆漆的小龍蝦都被他打包帶出來了。
“你居然還帶著?”
“花了幾千鎊的食物當然要好好留念。”
掰開燒餅,裡麵還能吃,他分給祝茵一半。
兩人一手一半烤餅,一手一隻燒焦小龍蝦,邊吃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彆說,裡麵還挺香。”祝茵吃到裡麵僅剩的一點龍蝦肉道。
花花擦掉眼角的淚花,“對不起啊,害你無家可歸。”
祝茵:“你小子,欠我一個大大的人情。”
“小的知錯了。”
祝茵:“下次還做飯嗎?”
花花話音一轉:“還做。”
看著他眼神堅定的樣子,祝茵朝他豎大拇指。
“爭取在英留學期間練就你的大廚本領,回國直接就業。”
*
路邊勞斯萊斯裡,祁政舟第二次看時間,眉頭蹙了蹙,給陸之硯打電話。
彆墅區草坪大道上,少年邊接電話邊跑的飛起,“來了來了舅舅,我看到你的車了。”
祁政舟掛了電話往窗外望去,眸光微停。
夕陽餘暉下,草坪鋪滿金光,長椅上一男一女兩人拿著燒糊的烤餅笑得冇心冇肺。
女人眸子亮晶晶,笑起來彎成一道橋,河堤楊柳吐綠,春光正好。
挺唯美的畫麵——如果忽略掉兩人腳邊一堆行李和淩亂的髮絲的話。
陸之硯坐進後座順著氣,顯然跑得很累。
“到這邊來做什麼?”祁政舟睨他一眼。
“週末嘛,來找同學玩,順便一起做作業。”
陸之硯放好書包,語氣難掩八卦跟舅舅分享:“下午那會兒C區一棟彆墅起了火,驚動來了兩輛消防車,聽說是一箇中國留學生做飯引起的,房主一氣之下就把他們趕出去了。”
前座的賀淩雲聞言回頭,“這學生夠倒黴的。”
祁政舟輕瞟了眼長椅上的兩人,眸子平靜。
“開學一個月了,成績單呢?”他對陸之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