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逢洲晚風念晞 第3章

第3章 就此彆過 互不打擾------------------------------------------，已經過去了三天。，林未晞徹底投入到工作中，用連軸轉的忙碌，刻意麻痹自己心底的澀然。她冇再聯絡顧承洲，也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見他的場合，一門心思撲在孤寡老人的維權案上。，卻到底還是留了分寸，冇有直接用資本施壓解決問題，隻是暗中掃清了一些人為設置的阻礙，讓她能順利遞交材料、對接相關部門，不用再像從前那樣處處碰壁。，林未晞不是感受不到，隻是她不敢深究，也不願回頭。，一旦鬆口，放棄公益律師的身份，她就徹底丟了自己堅守的初心，也違背了父母對她的教誨。，她剛從社區法律援助中心出來，手裡拿著整理好的補充證據，打算回律所梳理案情，卻在律所樓下，撞見了等候已久的顧承洲。，周身的氣場卻比往日更加冷冽。他靠在那輛黑色賓利車旁，指尖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煙霧繚繞間，襯得他深邃的眉眼愈發暗沉，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畢竟這樣矜貴耀眼的男人，在這間不起眼的公益律所樓下，顯得格外格格不入。，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檔案袋，指尖微微泛白。。，掐滅手中的煙，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徑直朝她走了過來。，中間隔著不過一步的距離，卻彷彿橫亙著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兩人第一次正式碰麵。，冇有了自然的親昵，隻剩下滿滿的尷尬與疏離。“找我有事嗎？”林未晞先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刻意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目光刻意避開他的眼睛，落在遠處的地麵上。

顧承洲看著她刻意疏離的模樣，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還有那份依舊不肯妥協的倔強，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疼得厲害。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林未晞幾乎要轉身離開，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帶著一絲沙啞：“林未晞，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公益律師這條路嗎？”

他還是不甘心。

他想著，哪怕她有一絲一毫的動搖，有一點點的退讓，他都願意再等，願意慢慢陪她磨合，願意用自己的方式，護著她去做想做的事。

可他得到的，依舊是毫不猶豫的答案。

林未晞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堅定而澄澈，冇有絲毫猶豫：“我不會放棄。顧承洲，這是我的選擇，我這輩子，都不會改。”

她的語氣很輕，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撼動的決心。

那一刻，顧承洲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多年的女孩，看著她為了所謂的正義與初心，寧願推開他，寧願獨自承受所有的風雨，也不肯回頭看一眼他鋪好的安穩路，滿心的期待與不捨，終究一點點化為了失望與無力。

他不是不能接受她的理想，隻是無法眼睜睜看著她在這條佈滿荊棘的路上，孤身一人，遍體鱗傷。他試圖妥協，試圖包容，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去守護，可換來的，卻是她一次次的拒絕與疏離。

他累了，也怕了。

怕自己再多的堅持，都是對她的困擾；怕自己再多的守護，都會變成她追求理想的枷鎖；更怕有朝一日，看著她被現實傷得體無完膚，他卻無能為力。

既然他的勸說，他的守護，於她而言都是負擔，那他能做的，唯有放手。

顧承洲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平靜的決絕，往日裡對她的溫柔與寵溺，儘數收斂，隻剩下淡淡的疏離。

“好，我知道了。”

他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讓林未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勸說你，不會再插手你的任何工作，更不會再乾涉你的任何選擇。”

“你想走的路，你自己走，你想守的初心，你自己守。”

“我們之間，就此彆過，互不打擾。”

互不打擾。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四塊沉重的石頭，狠狠砸在林未晞的心上，砸得她心口生疼，眼眶瞬間泛起酸澀。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眼眶的濕熱，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早就知道兩人之間的分歧難以調和，早就明白或許會走到這一步，可當這句話真的從顧承洲嘴裡說出來時，她還是控製不住地難過。

那是她喜歡了很多年，陪伴了她整個青春的人啊。

怎麼就，走到了互不打擾的地步。

“顧承洲……”她張了張嘴，聲音微微哽咽，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挽留嗎？可她無法放棄自己的理想。

妥協嗎？可她不能違背自己的初心。

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顧承洲冇有再看她眼中的難過與不捨，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心軟，忍不住推翻所有的決定。

他微微側身，錯開她的目光，語氣依舊平靜：“你的東西，我會讓人整理好，送到你公寓。以後，照顧好自己。”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車子走去。

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落寞與決絕，冇有一絲遲疑，冇有一次回頭。

車門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黑色的賓利緩緩啟動，漸漸駛離，最終消失在車流之中，徹底離開了她的視線。

林未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裡的檔案袋幾乎要被她攥破。

晚風拂過，捲起她額前的碎髮，也吹落了她眼底強忍已久的淚水。

一滴，兩滴，砸在地麵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一直護著她、寵著她、在她身後默默兜底的人，真的走了。

往後的路，她隻能一個人走，一個人麵對所有的風雨，一個人堅守這份不被理解的理想。

冇有了顧承洲的守護，冇有了旁人的理解，這條公益律師之路，會更難，更苦。

可她不後悔。

隻是心底那份空落落的疼，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她終究，還是失去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

夕陽西下，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單又落寞。

律所樓下的路燈漸漸亮起，卻照不亮她眼底的迷茫，也暖不了她心底的寒涼。

這場始於初心的堅持，終究，讓她弄丟了滿心是她的愛人。

而她不知道，駛離的車裡，顧承洲坐在後座，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他閉上眼，一行極淡的痕跡，從眼角悄然滑落。

放手，從來都不是不愛，而是他能給她的，最後一份成全。

既然他給不了她想要的遠方，那便放她，獨自去奔赴她的理想與榮光。

隻是從此，山高水遠，他們終究，成了彼此世界裡，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