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歷229年,首都大京西方千裡,恢弘的深淵峽穀保持著昔日的寂靜。穀中,無數由合金組成的建築鑲嵌在崖壁上,猶如細菌鞭毛的哨戒炮對向四周,深淵裏不斷傳出輕微的嗡鳴聲,穀外四周寸草不生,褐色的岩石暴露在外,從上往穀裡望去,峽穀深不見底,隻能看見許多叫不出名字的設施之間透露出穀底令人顫慄的幽藍。
“哎......”,我的嘆氣聲在空洞的房間裏不斷的迴響,這個幽暗又壓抑的空間裏佈滿了泛著紅光的鎖鏈,狠狠的插在我的琵琶骨上,要是低頭仔細看去,是那些篆刻在鐵鏈上的法陣發著紅色光亮,它們就像有著呼吸一般,緩慢的閃爍
呼——
終於要腐蝕完了
那些鎖鏈發出了輕微的震顫,紅光停止了閃爍,照得房間裏通紅。
本不該通風的房間裏吹起了一陣妖異的風,鎖鏈被吹得叮噹亂響,要是有獄卒來巡視的話,一定會拉響警報,可惜啊...他們已經不能來巡視了。
我的眼睛看向前方,像是看穿了那厚厚的合金牆一般。
一個...
兩個......
她猩紅的眼睛閃過一絲靈光,微微握拳,那些鎖鏈發出刺耳的崩壞聲,隨後瞬間被砸成了碎片,九急忙拔出貫穿自己琵琶骨的那條鎖妖鏈,也不顧濺射的血漿,把形如蠍子尾巴的鎖妖鏈往地上一砸,飛快的接上一腳,還未看清那鎖妖鏈的下場,刺耳警報聲大起,隨後地麵一陣顫抖,接著那些還沒來得及破壞的鎖鏈就像觸手一樣,從四周向她射去.......
轟隆!
一道五十公分厚的金屬門像炮彈一般砸爛了通道牆壁,灰塵迅速覆蓋了整個走廊,擋住了走廊為數不多的燈光,變得一片漆黑。
九似乎沒受光線的影響,回頭看向那個關了自己數百年的房間,那些鎖鏈已經失去了靈力的維持,散落在第三,那條洞穿九琵琶骨的鎖妖鏈被踩得粉碎,這裏已經沒有能阻擋她的東西了,至於這些......
她摸了摸這堵閘門,它應該是警報響起後就關上的,她芊細的手指摸著閘門粗狂的外表,發出莎莎的聲音。
“隕星鐵...”,沙啞的嗓音從九的嘴巴裡發出
“攔住我還差點”,她淡淡的說了一句,眼睛紅光大放,她五指併攏變為拳頭,一扭腰,狠狠的朝著閘門砸去。
.........
鎮妖獄指揮大廳,鎮妖獄典獄長席誠盯著麵前巨大的投影,看著那個已經把三道隕星鐵閘門打爛的身影,無奈的扶額,看來這位被單獨關在第九監區不是沒有道理。
“快去通知修仙協會和大京鎮守使,狐妖九正在越獄,不想給我收屍的話就趕快過來!”,席誠對身邊的下屬說了一聲後,提著大刀就往關押九的第九監區趕去。
出大事了...那隻狐妖跑出來了,怎麼會......有蠍尾釘和困仙索的壓製,居然還有餘力跑出來......
席誠心如亂麻,自己剛接手鎮妖獄,沒幾天就發生了大妖越獄,完咯,這一記的獎金怕是沒有了....
席誠心裏十分煩躁,他揹著手,腳踩虛空,朝著第九監區行進,深淵峽穀很大,縱深千餘裡,但席誠隻踩了兩三步就到達了第九監區外。
第九監區,位於峽穀的最深處,出入口在最寬處不過十米,頂上被巨岩擋住,看不見空天。四周佈滿了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哨戒炮,
一道五米寬八米高的巨大閘門現在已經封鎖了第九監區的出口,獄卒們已經在出口處集合了
三個金丹期,八個築基......加上自己這個剛晉級元嬰的,這怎麼擋啊!
咚
咚
咚!!
敲鐵聲越來越近的,席誠的心裏越來越涼,但手裏的刀一刻也沒放開,雖然自己區區元嬰,但應該...也許...大概......能阻擋片刻吧?
席誠左手撓了撓發癢的腦袋,心裏越想越沒底,自己剛開始修鍊時就已經聽說過這位的鼎鼎大名了,什麼以一當千,肉身成聖的都是對這位的侮辱......
席誠緊緊的抓著自己的呢把法器大刀,死死的盯著沒了聲響的通道。
“典獄長”,一位獄卒對席誠拱手:“狐妖已經突破了第八道閘門,這是最後一道了!”,獄卒頓了頓:“但這道閘門是由毛穗大師親手煉製的隕星精鐵,狐妖應該會就此止步...”
獄卒話音剛落,他們麵前的那道由隕星精鐵製成的閘門發出了咚的一聲,平直的閘門鼓起了一個大包......震耳欲聾的嗡鳴聲震飛了那些築基期的獄卒,幾個金丹期的也不好過,紛紛咬緊牙關,動用靈氣抵擋震蕩波,以免被震得噴血,在上司麵前丟人。
幸好四周的崖壁都已經被煉製過,靈氣煉製的合金更是嵌入崖壁百米,九攻擊隕星精鐵閘門造成的震蕩波沒有對峽穀的主體造成損壞。
“退!”席誠朝著眾人大喝一聲,自己拎著大刀朝著隻剩下大窟窿的通道沖了過去。
同時,幾位金丹期的獄卒們還未反應過來,那道隕星精鐵鐵製成的閘門飛了出來,幾位金丹的獄卒合力想擋下,卻發現他們金丹期的修為居然不能阻擋閘門半分,身體和閘門進行了親密接觸後一起被撞到身後的崖壁上。
一切就發生在一瞬間,還沒等席誠檢視屬下的情況,妖異的氣息從通道裡迸發出來,濃厚的煙霧後一隻腿飛快的向席誠抽射過來,席誠不敢怠慢,催動體內靈力啟用法器,手裏那件法器大刀瞬間金光大放,金色的刀光刷的一下朝著腿橫砍了過去。
沒砍中!
席誠的大刀劃過空氣,
發出刺耳的破空聲,刀光在不遠處的岩壁上留下了個深深的刀痕,那隻腿突然變向,以詭異的速度突然往上抬了幾公分,躲過了席誠的刀鋒,然後高高抬起,從上往下的對著席誠來了個劈腿,席誠來不及反應,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的情況下,一隻腳丫在席誠的視野裡逐漸變大......彭!!!!
席誠被九一腳踩進了地麵,煉化過的土地比一般的合金還要堅硬,可席誠還是像顆釘子一樣被砸進了地麵,巨大的力量讓地麵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大興歷299年7月25日上午,雨,鎮妖獄典獄長席誠率部阻止大妖“九”越獄失利,所幸參戰人員均無生命危險......大興國修仙快報上,這則佔據了頭版頭條的訊息在修仙界引起了軒然大波,數以千計的修仙者被出動尋找狐妖,然而,始作俑者卻......
這是離深淵峽穀不遠處的農莊裏,搖椅吱呀吱呀的在昏暗的房間裏搖晃,九放鬆的躺在上麵看著坐在桌子另一頭的那個臉色矇著一層黑霧的人。
“廢那麼大的心思把我撈出來,想讓我幹嘛......”,九停下搖椅,扶著搖椅撐著腦袋問道:“先說好啊,殺人放火我不敢,讓我衝鋒陷陣我不幹......”
九還沒說完,對麵的那人就打斷了她:“沒讓你乾這些,隻是有人要託付你一件事,幫他鍛煉一個和他十分有緣的小夥子”
“什麼?”,九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用神識掃了一下這間房子外,這是個上個紀元留下的老房,隻有兩層高,用青磚搭建的牆壁讓人有種嚴肅的感覺,房頂上用使用了青瓦,主房外圍了一圈院子,此時九用神識感知到有人站在大門外
凡人,沒有練氣的痕跡,體質一般...筋脈就像塞滿了泥一般,堵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到靈根,但血脈的氣息讓九感覺很熟悉,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九歪著頭,從那個凡人身上收回了神識,估計淳於瓊就是準備要吧這個凡人託付給她。
“他,就是準備要當你徒弟的人”,對麵,他露出了他的麵容,是個長得不怎麼盡人意的中年男人,扁平的鼻子加上渾厚的嘴唇,讓人覺得他小時候經常拿臉撞牆。
“哈?淳於瓊,你不僅臉撞了牆,腦子還被門夾了?把一個看不見靈根的傢夥丟給我當徒弟?”
別說是沒有靈根的凡人了,就是有靈根,不是上品的靈根九怎麼可能會看得上眼?
“不幹?”
“不幹!”
淳於瓊深吸了一口氣,用他那平扁的鼻子發出了呼呼聲,然後陰冷的笑著說道:“那人說了,你不乾他就把你弄回鎖妖獄去,在送給鎖妖獄一些小物件”
“謔?我怕啊,我堂堂九尾,大乘期之下第一人,就算是大乘期的我也能打上幾回,誰能把我再抓回去?”,九把腳搭到桌子上,搖椅往後傾發出吱呀一聲,絲毫不懼怕淳於瓊的嚇唬十分囂張。
“他姓唐”
嘩啦!
九一下子沒控製住,搖椅嘩啦一聲倒在了地上,九迅速用手往後一撐,來了個後空翻避免了在淳於瓊麵前表演四腳朝天。
姓唐...大乘期那幾個裏隻有一個姓唐的,那個人可是大乘期第一人,在九被關押鎖妖獄後失蹤數百年,怎麼會突然出現?他沒死麼?
九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她都不可能敵,別說現在她丹田被封印了,為了跑出來還受了不少傷,被蠍尾釘穿透的傷口雖然已經癒合,可是體內的筋脈已經被摧毀,沒有十天半個月的根本不可能恢復過來...算了,打不過。
“好...我接下了”,九恨恨地咬了咬嘴唇,非常不情願的答應了淳於瓊。
淳於瓊渾厚的嘴巴微微往上翹了一下,樂嗬的朝著九身後的大門喊道:“小修,進來吧!”
九扶正搖椅,眼睛微微斜視,餘光隻見一個身高和她差不多高,長著黑色短髮的少年揹著雙肩包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走到淳於瓊的身邊小聲說道:“淳叔,就是她啊?看起來比我還小...”
確實,九的麵容最多是十六七歲的樣子,而少年卻已經十九歲了,而且九的臉上似乎還有一些未褪去的稚氣,根本就不像修仙的絕世高人。
“哈哈哈,九妖皇,他叫唐修,我養了十幾年的義子,今後就交給你了,老夫先走了哈!”
“等等”。
淳於瓊沒等少年小聲嗶嗶完,立馬起身就要往外走,九一個閃身擋在淳於瓊前麵,盯著他的眼睛有些威脅的說道:“要我照顧他,可以,幫我弄個合法的身份,我可不想帶個拖油瓶被全人類追殺,然後再給我能在市麵上流通的錢,能代步的東西”。
“額...這個”,淳於瓊剛想委婉的拒絕,就看見九慢慢握緊的拳頭,一下子就軟留下了。
“好!一定辦到,那個我還有急事,就告辭了!東西等下會有人送來!”,淳於瓊趕忙答應下來,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間老房子。
九默默的感應著淳於瓊快速消失的氣息,隨後看向那名叫唐修的少年。
他穿著純黑色的衣服,袖子很短,纔到手臂的半,麵容長得十分清秀,但沒有弱氣的感覺,身高似乎比九高上一些,他也正在好奇的打量著九。
“唐無修是你什麼人”,九坐回了她的搖椅,撐著扶手打量著他
“誰啊?不認識”,少年見淳於瓊走了,似乎鬆了口氣,大大咧咧的做到淳於瓊剛剛的位置上,擺起了之前九的動作,雙腳搭在桌子上衣服悠哉遊哉的樣子。
“哦,不認識就行”,九似乎也鬆了口氣,也不打量唐修了,閉上眼睛在躺椅上閉目養神,老房子裏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
九在搖椅上閉目養神,唐修卻還在觀察者她,就在昨天,自己突然接到了淳叔發來的短訊,說是給自己找了個很厲害的修仙者來當他的師傅,由於自己也很嚮往修仙者,很快就答應了。
淳玉瓊對於唐修來說,算是養父的關係,從他剛董事起就帶著他,唐修知道自己這個養父是個十分強大的修仙者,小時候見過幾個天天上報紙的大人物對著瓊叔一陣恭維,今天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的慌張,好像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女是個洪荒猛獸一般。
“那個...我叫唐修,你呢?”,唐修用雙手墊著頭,翹著椅子悠哉遊哉的對著九說話。
...
“喂!”
......
“你真的和唐無修沒有任何關係?”
“我都不認識他,哪來什麼關係,他是誰啊?”
一直問他唐修和唐無修是什麼關係,無非就是姓唐,名字都一樣而已嘛。
“不是就好”
九淡淡的回了一句,九沒了下聲,唐修坐起來看向九,發現搖椅上已經空空如也,無人的搖椅吱呀吱呀的晃著。
“我去...”
唐修還沒把去字說出來,頭頂傳來劇痛,然後他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眼前一片漆黑。
“和他沒關係還這麼囂張”
九拎起唐修的領子,走出老房子消失在夜幕之中。
.........
鎖妖獄
兩個腳踩玉劍、披道袍的兩個青年懸浮在原來關押九的牢房裏,狐妖九實力高強,單獨為她設立了一個監區,獨立關押,內建困妖神器蠍尾釘、困仙索,外接三位元嬰鎮壓,外加鎖靈大陣,原以為已經萬事無憂,可...
“用來清空靈氣的鎖靈大陣被外部破壞,導致靈氣倒灌進牢房,限製狐妖行動的困仙索被九的妖力侵蝕脆弱不堪...”,其中一位穿著白色龍紋袍的青年伸手碰了碰地上還未被破壞的鎖鏈,看似堅硬的鎖鏈碰到他的手指就像香灰一般崩塌。
“外麵常駐的元嬰當時隻有席誠一人,清垣和唐賓均外出,佈置的靈能炮被破壞,能開火的十不存一,這是有預謀的越獄,而且是內部人員...還是高層!”。
另外一位身穿灰佈道袍的青年皺了皺眉頭,踩著玉劍飛向走廊,看向那一道道被打穿的閘門。
“五十公分厚的隕星鐵,平均一拳一個,不愧是狐妖,單純靠著肉體居然能有如此威力”,灰袍青年比了比閘門的厚度,語氣裡竟有些佩服。
“這又如何,修仙又不是單單靠著肉身,如果我與她鬥,隻要三招就可以把她打趴下”,白袍男子略有些不爽,留下了這句話後就禦劍而去,灰袍男子無奈的笑了笑,他知道他這位友人去鍛煉肉身去了。
“大亂...要開始了麼?”,他撫摸著被打飛的隕星精鐵閘門,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