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裹緊羽絨服推開天台鐵門,寒氣立刻在睫毛上結了霜。這是本月的第二十七次嘗試,手機顯示淩晨兩點四十七分,整座城市正在數據流的海洋裡沉睡。
生鏽的鋼架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我輕車熟路地穿過衛星鍋組成的金屬叢林。玻璃罐在口袋裡發燙,六點星光在裡麵不安分地跳動,像被困住的螢火蟲。上週在巷口雜貨店發現這個雕著螺旋紋路的容器時,老闆娘說它能裝下整個銀河。
右手食指傳來細微刺痛,那道被星火燒灼的疤痕又開始發癢。第一次捕捉星光是在三個月前的跨年夜,當所有人對著無人機表演歡呼時,我卻在樓頂看見有顆星星墜落在空調外機上。它隻有米粒大小,卻在零下十度的空氣裡蒸騰著藍色火焰。
此刻第七顆星正在水箱邊緣閃爍,比之前的都要明亮。我屏住呼吸取下毛線手套,指尖剛觸到那抹冰藍,整棟大樓突然震顫起來。隔壁工地的塔吊探照燈掃過天台,星光在強光中劇烈抖動,玻璃罐發出風鈴般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