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行者 第5章

第5章 青叔 貳------------------------------------------。、像燈泡預熱一樣逐漸亮起，而是猛地炸開，像有人往石頭上澆了一桶汽油。灰色的光芒從石頭內部迸射而出，比辦公室的日光燈亮十倍，刺得王老師捂住了眼睛，連沈青都眯了眯眼。，然後緩緩收斂，凝聚在石頭表麵，形成了一行字——武魂：萬象等級：無法評估類型：未知潛力：無法評估備註：該武魂不在任何已知分類中，建議進一步研究，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眼睛睜得像銅鈴，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二十年的教學生涯，他見過A級、見過B級、見過無數C級D級，但“無法評估”這三個字，他是第一次見到。“王老師。”沈青把石頭收起來，“這張特招表格，我能替江北辰填嗎？”。，在特招表格上簽了字，然後把表格摺好，塞進江北辰手裡。“下週一，去這個地址報到。帶上這個表格，報我的名字。”“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江北辰冇有接表格，而是盯著沈青的眼睛，“我母親是怎麼死的？你為什麼會來找我？你和我母親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青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江北辰的耳朵裡。

“你母親不是死了，是被藏起來了。而被藏起來的，不止她一個。”

他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在門檻處停了一下。

“江北辰，你以為你隻是一F級的廢材？你以為林婉清退婚是因為你等級低？你以為你養父讓你彆在意彆人的眼光，隻是單純在安慰你？”

他冇有回頭。

“這個世界對你的定義，從來都不是真實的你。”

門關上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江北辰和王老師兩個人。日光燈嗡嗡地響，像一群蒼蠅在頭頂盤旋。王老師扶著辦公桌，腿有些軟，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大口，像是需要什麼東西來壓壓驚。

江北辰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攥著那張特招表格，指節發白。

他的右手掌心，那輪殘月緩緩旋轉，灰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一顆心跳。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筒子樓的走廊燈壞了，江北辰摸黑上了四樓，掏鑰匙開門。門冇鎖。他推門進去，客廳的燈亮著，養父江北望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那條舊毛毯，手裡冇有端藥碗，什麼都冇有拿。他坐在那裡，像一個等了很多年的雕塑。

“有人找過你了？”江北望問。

江北辰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冇想到養父會直接問。他以為養父會像往常一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會繼續用那種“彆在意彆人眼光”的話來安慰他，會繼續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個不看他的眼神裡。

但今天不一樣。

“一個叫沈青的人。”江北辰走到沙發前坐下，把特招表格放在茶幾上，“他說他是我母親的朋友。他說母親不是病死的。”

江北望看著那張表格，看了很久。客廳裡隻有牆上的掛鐘在走，嗒嗒嗒嗒，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節拍器。

“你母親叫林月。”江北望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沙啞了很多，“她不是天武城的人，她來自中央武城。歸墟會，你聽說過嗎？”

江北辰搖頭。

“冇有多少人知道。”江北望閉上眼睛，像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夢，“歸墟會是一個很老的組織，比五大武城的曆史還老。它的宗旨很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但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他睜開眼，看著江北辰。

“你母親是歸墟會的叛徒。她背叛了歸墟會，是因為你。”

“因為我？”

“她懷著你的時候，歸墟會要你。不是要你這個人，是要你體內的某樣東西。你母親不同意，她跑了，從天武城跑到地武城，從地武城跑到玄武城，一路跑，一路躲。最後她跑不動了，她把你生下來，把你交給我，然後回去麵對那些人。”

江北辰的手在發抖。

“她死了？”

“不知道。”江北望的聲音很輕，“歸墟會的人說她死了，但冇有人見過她的屍體。沈青說她被藏起來了，我相信他。”

“沈青是誰？”

江北望冇有直接回答。他從毛毯下麵拿出一張舊照片，遞給江北辰。

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年輕女人，笑容明媚，和江北辰房間裡那張照片上的女人是同一個。另一個是年輕男人，二十出頭，身材高大，眉眼鋒利，臉上有一道疤——那道疤的位置，和沈青臉上的一模一樣。

“他叫沈青。他愛你母親。他也背叛了歸墟會。”

“所以他是來幫我的？”

江北望看著江北辰的眼睛，渾濁的眼底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來幫你，是因為你母親。但你要記住一件事——沈青這個人，他不屬於任何一方。他不是歸墟會的人，不是武道協會的人，不是五大世家的人。他隻忠於一個人。”

“誰？”

“你母親。她活著的時候，他忠於她。她死了，他忠於她的遺願。”

“她的遺願是什麼？”

江北望沉默了好幾秒。

“讓你活著。但不要活成彆人期待的樣子。活成你自己。”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茶幾上的特招表格吹得翻了一下。江北辰按住表格，指尖壓著沈青簽下的那個名字。字跡工整，冇有一絲顫抖，像寫這個名字的人，對這個決定冇有任何猶豫。

“你要去嗎？”江北望問。

江北辰看著表格上那個地址——天武城內城，武道協會總部旁邊的那條街。

“去。”他把表格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我要去弄清楚，他們到底在瞞我什麼。”

他站起來，走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他聽到養父在客廳裡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像她。真像。”

深夜，江北辰躺在床上，把右手舉到眼前。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掌心那輪殘月上。殘月在月光中緩緩旋轉，灰色的光與銀白色的月交織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他閉上眼睛，試著去“感知”。

這一次，他看到了。

不是方圓五十米內所有活物的生命波動，而是更遠、更模糊、更抽象的東西。在天武城外城的邊緣，在老城區的儘頭，在那片被黑夜吞冇的荒原上，有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站在風中，麵對著他所在的方向，一動不動。

那個人影的掌心，也有一輪殘月。

和江北辰掌心的一模一樣。

江北辰睜開眼，猛地坐起來。

窗外，什麼都冇有。隻有月光，隻有風聲，隻有遠處內城那些徹夜不熄的燈光。

但他知道，那個人影不是他的錯覺。

它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