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夢夢……你醒了?”媽媽驚詫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我還冇來得及迴應便被爸爸直接從病床上拽起,
“你自己跟醫生說!”
“是不是自願給奶奶換腎的!”
“大家都是一家人,這些小忙自然是能幫就幫。”
“之後你遇到困難了,我們自然也會幫你。”
“奶奶年紀這麼大了,她養育爸爸長大,你不可能這件小事都不點頭吧?”
他說的話,將我隔離在家族之外。
從小我便知道,爸爸口中的“我們”,永遠不包含我和媽媽。
“孩子才醒, 你讓她休息一會行不行?!”
媽媽壓抑著聲音。
在醫生和護士的疏導之下,爸爸不情不願走出了病房。
悶熱的夏天,脖子上厚重的紗布堆積,癢意痛意折磨著我的神經。
媽媽低沉的哭聲在病房迴盪,
“你暈過去之後,你奶奶也跟著暈了過去。”
“都說你奶奶是高血壓導致的偶然性暈厥。”
“明明藥物可以保守治療,你爸非要你和奶奶換腎!”
我閉上眼。
初中我運動拉傷了腰。
每每說起,奶奶都會哀聲捂著自己的腿。
老人家一喊,全家的重心都轉移到她的身上。
我落下永久性的慢性腰肌勞損,每每久坐下半身便像針刺般疼痛。
時至今日,哪怕親眼看見我在她麵前暈過去,她也冇有放過我分毫。
嗓子發出乾澀的聲音。
抬眼,看向滿臉淚痕的媽媽。
“媽媽,我們逃吧。”
我開口,“之前上班,我存了一筆錢。”
“正好夠我們生活一陣子。”
媽媽手猛地緊攥。
她緊抿著嘴唇,五分鐘後,她聲音輕輕貼近我耳朵,眼裡彷彿下定了決心,
“好……我去收拾東西。”
“我們走。”
淩晨兩點。
悄悄瞞過所有醫生和護士,我偷偷溜下了樓。
兩點半的火車票,預示著我們十五就得集合去往火車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圍卻依舊是一片漆黑,連一個人影都不見。
心跳和鐘錶聲重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心放下一秒。
“快走吧媽,馬上火車就要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