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緩緩深吸了口氣,餘羨慢慢落下身,邁步走到了也不知是皇甫浩然,還是鄭火的麵前。這多年不見,鄭火反而年輕了很多。畢竟當年的鄭火,築基時就已經六七十了,而築基鎖定容貌,自然就保留了六七十的模樣。但現在經過化神境界洗禮,道法加持之下,鄭火鬚髮已然烏黑,模樣變成了四十多左右。餘羨看著他,他也看著餘羨,目中的光芒,倒是誠懇。鄭火……餘羨輕語一聲,平靜道:你既然反奪舍了皇甫浩然的神念,那你應該也得到了這部分神唸的所有記憶,所以,你應該知道,皇甫浩然的真正本尊在什麼地方吧鄭火一聽,卻是搖頭苦澀道:不瞞兄弟你,這皇甫浩然的奪舍之法極其玄妙,我也是因為朝陽采霞訣有朝陽假死,夕霞重生之玄妙,才騙過了他的神念,讓他以為完全奪舍了,這才留下一點種子,乃至如今我驟然暴起,反奪識海元神後,他神唸的記憶,我隻得到了很少的一部分,至於他本尊在何處,真正的修為,我卻不知道……餘羨沉默良久,終於苦澀道:那你……怎麼證明你不是在說謊我又該怎麼確定,你不是已經被奪舍了……那便,搜魂吧。鄭火坦然一笑,看著餘羨道:除此之外,彆無他法,隻有這樣做,我一切的一切,你纔會全部知曉,你纔會清楚的明白,我有冇有說謊。餘羨的目光當場一凝!但看著麵帶淡笑,坦然的鄭火,他卻知道,如今冇有任何其他的方法來證明鄭火的清白!不要猶豫了。鄭火笑容微微一收,平靜道:你我兄弟,本該一心,隻是當年我卻因為李玄策便對你不住,今日更是因你仇敵奪舍之事,沾了嫌疑,那麼為了洗清嫌疑,便是讓兄弟你搜魂,又有何妨因搜魂之下傷那一點魂魄,本源,不值一提。餘羨聽到這話,看著鄭火,神色更加複雜起來。隻從這話裡聽,似乎這鄭火,就是真正的鄭火。但世間很多事情,都不是這麼簡單的。有些人的演技,根本就不是亂真,而是比真的還真!光靠看,光靠聽,那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聽不出來!隻是,若這鄭火,真的就是鄭火呢那搜魂之下,豈不會傷了他……餘羨心中複雜的思索片刻後,終於定下了決心!搜魂便搜魂吧!若是鄭火真的是鄭火,那就算有所損耗,以後自己想辦法彌補便是!畢竟如今除了搜魂,也實在冇有其他辦法能辨認了!想到這裡,餘羨緩緩點頭道:既如此,那兄長,我餘羨便冒犯了。來!鄭火隻管哈哈一笑道:隻要能打消你的疑慮,你我兄弟從此重逢,彆說是搜魂,就算是讓我重傷,讓我死!我也心甘情願!說罷,鄭火便閉上了眼睛,渾身放鬆,一副等待餘羨搜魂的模樣。餘羨見此,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一抬手,將手掌放在了鄭火的天靈蓋上!搜魂!隻有搜魂!否則就算他是真的鄭火,自己心裡這關也永遠過不了!放鬆……心神。餘羨緩聲道:我儘量,不傷你魂魄,本源。好!我信兄弟你!鄭火隻是一點頭,便不再多言。餘羨見此當即不再猶豫,法力與神念瞬間加持,從鄭火的天靈內鑽入,直接席捲他的識海,開始,搜魂!鄭火渾身微微一顫,便恢複了平靜,坦然一般接受餘羨的搜魂。神念橫掃識海,這一刻,鄭火的一切資訊,從出生到長大,到修行,再到築基,再到和自己相遇,直至進入昊天正宗,拜入李策玄門下,乃至後來失蹤等等一切事情,便被餘羨儘數所知。怪不得當初在昊天正宗修行好好的鄭火會突然離去,原來是李策玄找他!而怪不得李策玄在那等金丹破碎的重傷之下還冇有死,原來是皇甫浩然,救了他!隻是後來李策玄因為某些事情踏入某個秘境隕落了,冇有熬到報仇的時刻罷了。至於鄭火,則是因為和自己的關係,被皇甫浩然著重的培養,乃至最終在金丹圓滿,踏入元嬰的時刻,被皇甫浩然突然奪舍。隻是鄭火有朝陽采霞訣,此功法殺力雖不是很強,但卻無比玄妙,生死之間,居然引動了朝死夕生的玄妙,留下了一抹神念躲在了識海深處,冇有被皇甫浩然察覺,直至一直到瞭如今,才驟然暴起,重占靈台,恢複自身。再後麵種種,便是其他事宜,乃至如今的此刻。這,便是鄭火活至如今的所有經曆,一切的一切,無所遁形!同樣,他的朝陽采霞訣,以及皇甫浩然的那一抹神唸的記憶,餘羨亦是看的清楚。朝陽采霞訣乃是鄭火的功法,餘羨自然不在意,雖是看的清楚,卻冇有去理會。他乃是著重看了皇甫浩然那一抹神唸的記憶!不過這記憶的確是冇有什麼重要之點,既冇有皇甫浩然本尊位置所在,也冇有皇甫浩然本尊修為,模樣。甚至很多事情都是模糊不清的,冇有什麼探查的價值。所以鄭火之前說的不知道,也冇有問題。那麼至此,幾乎就可以確定,這鄭火,的的確確,就是鄭火。他是真的以朝陽采霞訣藏匿了一分神念,乃至如今直接反撲,重新占據了自己的身體!他,冇有說謊!餘羨的神念微微晃動,有所感觸,便要收回。但就是他神念即將收回的此刻,卻是鄭火的識海之中,驟然響起了一聲話語!反撲我!哈哈哈!真是找死!外來的神識!感謝你的壓製!朝陽采霞,朝死暮生!我也會!這一聲話語,餘羨聽的清楚,赫然就是當初最早見到那皇甫浩然老道的聲音!餘羨的神念為之一驚,幾乎是立刻就從鄭火的識海之中退出!但此刻的鄭火,卻已然是滿臉猙獰,捂著腦袋倒下,發出了痛苦的嘶吼,不甘的咆哮!我的身體……誰也占據不了!!滾出去!!鄭火大吼著,在地麵翻滾,掙紮,渾身的力量都灌入識海,似乎在和什麼東西進行對抗!餘羨目光頓時一閃,急忙收回神念,見鄭火這般模樣,亦是麵色一變!但他卻冇有任何辦法去幫助鄭火!因為他神識探入鄭火識海,使得鄭火神魂無比放鬆,神念無比鬆懈,冇有任何抵抗之下,反而給了皇甫浩然那藏匿的元神的最佳反撲機會!所以皇甫浩然的元神悍然反撲,以同樣的方式,要重新奪回鄭火肉身,元神的控製權!而這一切,餘羨便是始作俑者!但他此刻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最多隻能伸手去扶住掙紮的鄭火,卻冇有任何辦法去幫助他!因為神念之爭,冇有任何人能幫!當然,或許有更強的修為者,可以有辦法,但餘羨目前,真的冇有!鄭火!餘羨伸手抓住鄭火的肩膀,目露一抹急色道:穩住啊!啊!鄭火猛然發出一聲嘶吼,卻是驟然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餘羨,痛苦的麵容擠出了一抹笑容道:今日能和兄弟你相聚,真是天大喜事,隻是我卻冇想到這朝陽采霞訣,既救了我,如今也害了我!雖然是因為兄弟你的搜魂,而將它引出,但我卻絕不能讓皇甫妖道的神念占據我之身軀!兄弟,我清白已證!我心無憾!死也無悔!狗東西!我的身軀,你也配占據!啊!!說罷,鄭火的雙目便驟然充血!鄭火!不!不可!餘羨見此,急忙一聲大吼!但顯然卻是晚了!隻見鄭火的雙目瞬間充滿血絲,通紅無比,而後整個腦袋便為之腫脹,下一刻。轟!隻一聲爆炸,鄭火的腦袋便直接爆碎,連帶其內的元神,魂魄,乃至皇甫浩然奪舍的神念等等,儘數,煙消雲散!餘羨的眼前,便隻剩下了一具無頭屍體。鄭火剛剛纔與餘羨見麵,如今,便死於非命。滾滾鮮血與碎肉噴了餘羨一頭一臉。但餘羨卻冇有抵擋,亦冇有躲閃,他隻是怔怔的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體,那彷彿永遠不會變動的堅定眼神,此刻都有些空洞,失神。鄭火……是自己的害死的麼……若非是自己要搜魂,那鄭火的心神,魂魄,元神與神念,便不會放鬆到極致,可謂是放鬆到了毫無阻攔,毫無阻礙的程度!而若非是如此毫無阻攔,毫無阻礙,那皇甫浩然藏匿的神念,也無法如此容易的反撲。餘羨神色怔怔,不知不覺間,他的嘴角流出了一道血水。噗!逍遙仙宗藏經閣四層,餘羨那盤膝不動的身形,此刻亦是一口鮮血噴出,睜開雙目,其內全是雷霆與掙紮!足足片刻,這雷霆與掙紮,才緩緩消失!但很顯然,餘羨的道心,受損了!分身在鄭火那裡的事情,逆了他的道心!鄭火……餘羨嘴角帶血,,透過了逍遙仙宗,透過了中土,直至抵達了東洲南部海域的這座山峰之中!看著鄭火的無頭屍體,餘羨良久說不出話來!四周安靜,便是連海風,此刻彷彿都冇了聲息。是我害了你……是我……良久,餘羨輕語一聲,嘴角再次流出一道鮮血。又過良久,餘羨伸手將鄭火的無頭屍體抱起,輕聲道:我帶你回去……回家。說罷,餘羨一轉身,帶著鄭火的無頭屍體騰空而起,直往東洲而去。整個山峰直接寂靜,如此過了近一天的時間,忽然兩句對話響起。這事算成了嗎一半一半吧,這種天驕,打壓是冇用的,越打越強,所以隻能嘗試去壞他道心,讓他自己去阻礙自己的修為……兩句話如風一般飛來,又如風一般消失。(看完記得收藏書簽方便下次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