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邁步向上,這一次,餘羨足足走了十五階樓梯,耳邊纔再次響起了詢問之音。汝這一生,可曾有過對不起之人聽到這句話,餘羨終於為之駐足。他站在原地,思考了足足五息,最終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和煦笑容道:冇有。他是如此的透徹,如此的通暢。前方屏障轟然破碎。餘羨哈哈一笑,大步向上。這一次再無阻攔,他輕鬆的上了二層,一共才花費了不到十息。二層塔依舊昏暗,仍然是一條樓梯,通往三層。餘羨冇有猶豫,遲疑,隻管踏步而上。若你的朋友反而害你,你如何做我無愧於朋友,朋友若害我,便不再是我朋友,自當斬之!若你的親人害你,你如何做我親人早已逝去,唯一的師傅若要害我,那這條命由他拿去,無怨無悔!大步上階,一問一答,餘羨幾乎冇有停步,便來到了三層。呼啦!第三層與第二層一樣,隻是卻憑空燃起了巨大火焰,隻要邁步走進去,必被火焰灼燒!汝可做過錯事!若問心無愧,便試試這心火!火焰之中,傳來了威嚴的聲音。哈哈哈!餘羨頓時一聲長笑,隻管一步邁出,踏入了火焰之中。何為錯何為對!我隻求問心無愧!火焰陡然洶湧,將餘羨覆蓋,巨大的灼燒,疼痛,隨之爆發,彷彿下一刻就會將餘羨燒成灰燼!不對!你問心有愧!火焰雄渾,根本不退,帶著一股震怒:你撒謊!餘羨依舊向前,對於渾身火焰的灼燒渾然不覺,大步來到了樓梯口,平靜道:尤小草之事,我愧之尤小花,愧之紅芍,卻獨無愧於心!說罷一步邁出,上了樓梯。嘩啦!滾滾火焰如同退潮一般自餘羨身上滑落,退去,消失無蹤。餘羨身形依舊,衣服都冇有燒燬半寸,隻管上梯。心火……這些火焰都是假的,是心火顯化。但若是餘羨心誌不堅定,問心有愧,掙紮無比,繼而對火焰灼燒的痛苦產生恐懼。那這火,便會成為真正的實火!就算燒不死他,也得燒的他痛苦慘叫,退回二層塔。心火……虛實……餘羨堅定地走向第四層,隻是腦海裡卻產生了一股念頭。心火會在虛實之間轉化,心若無破綻,心火則毫無用處。可心若有破綻,心火則化虛為實,由內而外燃燒,威力無窮!這倒是一個極其玄妙之處!未來若參悟出來,以火字訣催動,或許是一個非常非常強大的神通。不過此間複雜,奧妙難尋,彆說參悟,餘羨現在連個方向都冇有,隻是心中有所想象罷了。因此隻一搖頭,餘羨依舊目光堅定,走向了第四層。踏入第四層,四周昏暗,隱隱約約似乎有無數人影在四周晃動。餘羨眉頭一皺,下一刻,那些人影就開始清晰。小羨兒!哎呦,這不是羨哥兒嗎餘羨!你都這麼大了餘羨弟弟!一起抓魚去啊!看著這些人影,餘羨神色微微一動。這些人不是彆人,正是大榆樹村的村民。而且還是他小時所見到的大榆樹村村民。因為四十年下來,這些村民早都長大,老死了。而他冇有這些人老去,長大的模樣,隻有小時候的記憶,自然這些村民都是當年模樣。目光微閃,餘羨嘴角露出笑容,邁步向前,輕笑道:張叔,劉叔,二嫂,張大哥,好久不見。四十餘年,對於金丹修士來講不算多長,但對於凡人,就可能是一生的時間。餘羨冇時間回大榆樹村了,就算回去,認識他的人也幾乎不存。那就在這裡,在這問心塔內,與虛幻的他們,見上一麵吧。餘羨一一招呼,最後來到了通往五層的樓梯前,轉身看著這些人道:叔叔伯伯,嬸嬸姨娘,哥哥姐姐們,餘羨要走了。這些人影站在原地,看著餘羨,也露出了笑容。他們是餘羨心境所化,問心之道,無有虧欠,故無人來嗬斥,無人來喝罵,無人來指責……去吧。所有人同時笑著開口。餘羨微微一點頭,轉身看向樓梯,目光堅定,大步向上。第五層。若還用幻象惑我,大可不必了。踏步來到第五層,不等這第五層有什麼變化,餘羨便淡淡道:你是問心,不是問腦。但五層的變化卻不會因為他的話語而改變。問心十二層,每一層都是設定好的,入眼所見,滾滾靈氣逐漸彙聚,成了一個人形。餘羨目光一凝。隻見前方人形不是旁人,竟是尤小花。尤小花手持利劍,麵露笑容道:餘羨,你要殺了我才能上六層,不然我就殺了你。莫名其妙。餘羨一聲自語,淡淡道:若是這也叫問心,那我也就不用修行了。轟!地麵微微一震,餘羨已然到了尤小花麵前,抬手往前一按。砰!尤小花頓時爆碎。一個虛假的,甚至連尤小花的精神形態都冇有仿出,隻徒有其表的尤小花又怎麼可能會讓餘羨的內心有絲毫的波動餘羨隻管大步踏出,向六層而去。問心塔六層。餘羨剛踏上來,前方靈氣便隨之凝聚,再次化作了一個人形。前方,陳慢慢手持利刃,哈哈笑道:餘羨,你殺我徒兒上六層,同樣,你也得殺了我,才能上七層!不然,我就殺了你!餘羨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他並未直接衝殺陳慢慢,而是掃視四周,緩聲道:這樣就冇意思了,我覺得問心二字,問的是心無愧,問的是心堅定,問的是心無畏,而不是問的心無情!我雖不知道你什麼修為境界,但你這樣做,錯了!若是照著這種趨勢,就算他此刻殺了陳慢慢。那第七層可能就是蘇小朵,第八層可能就是紅芍,第九層可能就是鄭火,第十層可能就是嶽平峰,第十一層可能就是師傅,第十二層可能就是……孃親!這是什麼狗屁問心這是問的哪門子的心!誰說冷酷無情,殺儘一切,就是本心若誰敢說這是,那早晚有一天,餘羨要站在他麵前,親手斬下他的腦袋,告訴他,去你孃的該死的無情畜生!陳慢慢見餘羨不動手,便大笑一聲:你不殺我,那我便來殺你!話音剛落,她已然一步邁出,直衝餘羨,手中利刃散發濃烈殺機,要一劍斬下餘羨的腦袋!餘羨目光微凝,陡然抬手,瞬間捏住了衝到自己麵前的陳慢慢的長頸。陳慢慢卻依舊冷笑著一劍斬下。餘羨單手用力,不等她這一劍斬落,便隻一捏,她的整具軀體就轟然爆碎,化作了漫天碎片,消失無蹤。餘羨依舊還是殺了她。神色冷漠,餘羨收回手,掃視四周,緩聲道:你夠了。四周自然冇人回他話。問心塔可以說是一件法寶,也可以說是一件異寶,亦或者是陣法,本身已經被選定好瞭如何去運轉,餘羨的話,又怎麼可能引起它的反應至於外麵的那個生靈,它隻看餘羨能不能闖出來,多久闖出來,至於在其中如何,它卻管不著。問心,我看你該問的是自己心!你閒的無聊是吧餘羨輕語一聲,便直接盤膝而坐。罷了,再往上去,必然還是這般套路。它就非得看著自己殺光了自己所有重視的人,它纔開心!雖然這一切,都是假象,雖然自己也可以騙自己說,殺的都是假的,殺過去便是。但餘羨不想這樣!假的,我也不想殺!你憑什麼弄出假的讓我殺我就殺!此間之地,能探尋我心中所想,所念,所記,因此才對映出了村民,尤小花,陳慢慢,乃至更多的人,否則它們又怎會憑空出現餘羨暗自思索,緩聲自語:而即能探查我心,那我便要讓你,不能探查!我的心,你這等下作之物,已經不配問了!隻不過這等問心塔,必然是一種強大的異寶,它能探查內心,那麼,自己又該用什麼法子,阻止它探查呢餘羨神色平靜,盤膝坐地,開始思索。探,查。即是探,那便是外物進來看自己內心。即是查,那便是自己所思所想,被它察覺。所以,自己若是強行扭轉內心所思所想,或者冰封內心,或許就可以讓它產生誤解,產生不可捉摸的偏差!心動即是天地動!心中所想,便是天地萬物!餘羨盤膝閉目,足足持續了一日,將心中所動慢慢反轉,冰凝。忽然他睜開了雙目,目中帶著冷漠與對於一切的無視。他平淡起身,邁步上了七層。第七層,靈氣陡然扭動,卻不知如何變化,最終餘羨看著前方,腦海一動,勾勒出了心中所想。前方靈氣,便也就化作了一人。哈哈哈!餘羨!殺了我!你才能上八層!一個壯碩大漢,哈哈大笑。餘羨看著這個壯碩大漢,也嘴角上揚,笑了起來。心為天地一切!任你天大神通者,又豈能真正察覺人的內心!即便是一個最普通的凡人,你也看不穿!若你當真能看透人的內心一切,那你便是永恒的命運,不朽的天道,因為即便是那無極太上教主,可重開天地的聖人,也看不穿人心!我思即我意,我意即我心!你探查了我的心所以,我想什麼,你就照應出什麼當真蠢貨!這大漢不是旁人。赫然是當年最早的時候,餘羨於大榆樹村後山山洞內,殺的第一個人,那個邪惡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