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煉器屋,餘羨稍稍一想,就又回往了四樓。終究要和方玨說一下,再行離開,省得方玨起了疑心。回到四樓,涼亭內方玨和步米還在閒聊。見餘羨回來,方玨和步米便同時起身。方玨看著餘羨,眼中明顯是露出了刮目相看,以及鄭重的神色。步米剛剛所言,這齊玄三拳就打死了金丹中期的邪修木棺!這等可怕的戰力,簡直讓方玨都心中發驚!木棺邪修他雖然冇見過,但他清楚的明白,一個能修到金丹中期的修士,就冇有善茬!尤其還是那等煉屍邪修,戰力往往比正派修士還要高出一些。可這等金丹中期的邪修,卻被齊玄三拳活活打死!這代表什麼這代表,齊玄的肉身實力極其可怕,一旦被他近身,十死無生!他隻是法術修為境界是金丹初期而已。可他的肉身實力,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有可能是金丹後期的體修!再聯想當初在薑小囡的墓穴之中,這齊玄的表現……他在藏拙啊……他的真正實力,怕是超出自己幾籌不止!道兄……餘羨抬手就要施禮。齊道兄折煞我也。方玨見此,連忙一步衝到了餘羨麵前,抬手還禮道:我哪裡當得起齊道兄的道兄齊道兄喚我一聲道友,我方玨便足矣!這……餘羨稍稍愣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看向了步米。步米則也露出一抹詫異,美目之中帶上了思索之色。難不成這方玨,居然完全不瞭解齊玄道兄!他剛剛在套自己的話!想到這裡,步米秀眉皺起,目中露出了怒意。虧她還以為這方玨是齊道兄的至交好友!一時間她看向餘羨的目光,都明顯露出了慌張之色!若是自己口無遮攔之下,泄露了一些道兄的秘密,那自己當真百死莫贖了!不過餘羨隻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向方玨笑道:道兄為何如此我初來乍到,全是道兄引領,安排,道兄自然當的起道兄二字的。然後餘羨不等方玨多說什麼,就擺手笑道:道兄不必多慮,你我依舊,而這一路勞頓,我也有些累了,我要回去休息幾日再與道兄論道,告辭。說罷,餘羨便轉身再次下了三樓,徑直下二樓,一樓,出了金鱗館,往風雲客棧而去。而步米與方玨在四樓,則是各有想法。方玨神色平靜,可腦海裡已經思索了起來。這齊玄一開始來時,乃是一副剛剛踏入金丹的模樣,還化名李有田,後被王安戳破身份,乃是雷修齊玄。而如今,他三拳轟殺邪修木棺,實力根本就和金丹初期不匹配,和剛剛踏入金丹境三五十年時間更不匹配!所以他根本就不是新進的金丹!他是老牌金丹!第一次見餘羨時心中產生的疑慮,本被王安識破的原因而打消。可如今,方玨卻又開始懷疑了起來。他真的是齊玄莫不成齊玄這名字也是假的吧思索間,方玨餘光看向了步米。卻見步米看向他的神色已經冷了下來。心中一動,方玨笑道:步仙子,齊道兄一路勞頓,已去休息了,步仙子可否也要休息我可帶步仙子去齊道兄居住的風雲客棧暫住,齊道兄居天晶院,仙子可居月靈院,兩院正好相隔不遠呢。步米冷眼看著方玨,片刻後緩聲道:大可不必,這偌大天地,我自去尋個地方便是,不勞你費心!說罷邁步下了三樓,出金鱗館而去。方玨稍稍一愣,倒也冇生氣,隻是伸手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這步米當是真的,她是青竹國附近的金丹中期修士,來曆清晰。隻是齊玄……冇來曆,冇道場,冇身份……隻可惜師傅現在血河教,冇有在墨城。否則讓師傅來探一探,倒也容易分辨。聽聞血河教教主將要徹底穩固境界了,一旦完成,教主便會傳化神感悟,獎勵眾多元嬰散修共聚之功勞,另外還要整合所有戰力,和昊天正宗做個了結!因此眾多元嬰大能,如今都在血河教內聚集,等待。再看看吧,或許是自己多想了,畢竟這齊玄就算是探子,他又能探出啥來他什麼都探不出的,因為早都擺在明麵上了。血河教教主柳清河,最多二十年內,便會出關!短短二十年。到時候自己也會隨著師傅一起,征戰昊天正宗!那將會是最後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不過此刻的餘羨,根本不會在意方玨想什麼。他的事情已經完成了,等下幫嶽平峰重凝了金丹,他就會離開墨城。然後再換一身新的易容裝扮,前去紫金山尋訪何不同,嘗試找一下榆樹孃的另一段榆樹段。心中如此想著,餘羨根本就冇有回往風雲客棧,直向西走。道兄等等!卻是這時,身後再次傳來了步米的聲音。餘羨身形微微一頓,停在了原地,他麵色雖平靜,可眼中明顯已經醞出了怒意。緩緩轉身,餘羨看向身後走來的步米,冷漠道:你到底,意欲何為你真要讓貧道和你徹底決裂嗎步米來到餘羨麵前,咬了咬嘴唇,低聲道:道兄,對不起,我以為那方玨和你是至交好友,所以纔多說了……是為這個事餘羨依舊冷漠道:那你不必多心,你說什麼都於我無礙,若是冇事,就此彆過!道兄!見餘羨轉身要走,步米再次喊了一聲。你還有何事餘羨略有不耐的轉頭看向了她,卻是神色微微一怔,隨即又化作了冷漠。隻見步米目中含淚,咬著嘴唇,看著餘羨輕聲道:道兄,我知你一心向道,妾身總不能誤你,妾身隻想問道兄,可否給妾身一縷頭髮,以寄妾身思念,永生不忘……說話間,步米眼中已然流出了兩顆淚珠,可她卻隻怔怔的看著餘羨,渾然不覺。餘羨看著步米,張了張口,最終沉聲道:不行,仙子莫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了!還請回去好好修行吧!說罷,餘羨一轉身,大步遠去!自己不能給她什麼承諾,亦不能接受她的情誼,更不能讓她待在身邊。既如此,自己又怎麼能壞她的道心給她一縷頭髮算什麼事讓她永遠的掛念麼永遠的存在心魔麼若這樣做,自己才真是混賬了!倒不如直接斷!時間久了,她自會忘卻。道兄……步米看著餘羨背影,微微伸手,卻終究冇有再喊,隻有眼淚滑落。心不動則不痛。可她心動了……如今果然,好痛……好痛……與步米之事,當是徹底斷了,她即冇有再追來,便該是明白了自己的決然!餘羨大步出了墨城西城門,又行了三十餘裡,便騰空而起。墨城西邊兩千餘裡處,是一綿延山脈,不過靈氣並不足,隻能算是普通山脈。其當頭一座山,隻有五百丈高矮,與後麵的高山相比,乃是實打實的矮山。而這裡,就是餘羨與嶽平峰約定相聚的地方。餘羨落上山頭,盤膝而坐。小鳳貓則跳下餘羨肩膀,鑽入山裡玩耍了起來。遙望墨城所在的方向,餘羨平靜等待。不知不覺,過去了二十個時辰。餘羨的眉頭不知覺的微微皺起,看向前方,目光凝重。時間,有點久了……大哥雖然不是金丹,遁速冇有自己這般快,但二十個時辰行兩千裡路,偽丹境界怎麼也是能做到的。可他怎麼還冇來莫不成出了什麼紕漏,被方玨所查,已經扣下了!餘羨那麵對天大危機都平靜的內心,此刻竟是有些緊張起來!但忽然前方出現了一個黑點。餘羨的瞳孔微縮,連忙起身,視力擴張到極限,頓時看到了千裡之外的那個黑點是誰!是嶽平峰!他終於來了!餘羨心中一熱,二話不說猛然騰空,直衝向嶽平峰而去。遠處,嶽平峰禦空而來,臉上帶著激動,嚮往。餘羨正在千裡之外等著自己,偽丹重凝金丹,也在等著自己!而也就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個黑點,隨後黑點急速變大,化作了他心中最為掛唸的那個人!餘羨!嶽平峰目光露出喜色,連忙全力遁空,迎了過去。大哥!餘羨急速遁空而來,閃爍一般落到了嶽平峰的麵前,看著嶽平峰道:怎麼用了這麼久我處理了一些事情,把該還的人情都還了,卸了一切的負擔,這才趕來,耽誤了些時間,讓老弟你擔心了。嶽平峰輕笑道:此次破偽丹重凝金丹,不成功便成仁,成則成矣,不成,我也不想帶著遺憾死去嘛。看著嶽平峰那坦然的神色,餘羨沉聲道:會成的!一定會成的!大哥我們去找一處靈地,我助你凝丹!嗯,走!嶽平峰看向餘羨,眼中全是欣慰,笑著點了點頭。兩人便向前遁飛而去。天地之大,靈地無窮,隻要細細去找,總是可以找到一處修行之所。餘羨帶著嶽平峰向前遁空了一萬多裡,便找到了一處靈氣尚可,雖不足以支撐金丹修士,但對偽丹來講絕對足夠的地方。在這裡偽丹重凝金丹,正好。餘羨帶著嶽平峰降落而下,此是一清泉山間之地,靈氣盎然,嶽平峰很是滿意道:此地不錯!便是在此長居修行都可啊。餘羨落地便抬手一揮。六麵紫色陣旗呼嘯而出,圈住了方圓一百丈。天星六元大陣已然佈下,隻是冇有激發陣法。但若是在餘羨助嶽平峰重凝金丹的時刻有人來打擾的話,那不管是誰,隻要不是元嬰老怪,這天星六元大陣立刻激發之下,都能抵擋,甚至將來人斬殺!餘羨佈下大陣,這纔看向嶽平峰認真說道:大哥,你盤膝坐好,安定心神,我等下便把偽丹重凝金丹之法傳你,你以此法,再配合我給你的寶丹,當一定能重新破境!好。對於餘羨,嶽平峰自然是無條件信任的,他當即盤膝而坐,靜氣凝神,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圓滿。大哥,抱元守一,千萬不要被任何動靜打擾,也莫要睜眼。餘羨的聲音傳來。嶽平峰點了點頭,並未回話,而是開始抱元守一,徹底凝神。餘羨見此,輕輕吐了口氣,後退了大概三十丈左右,便抬手一揮。赤紅爐呼嘯而出!偽丹重凝金丹,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其實乃是用一假金丹去撞開偽丹,重凝真金丹!而這假金丹自然需要煉出來,或者說,融出來的。煉製這假金丹的其他材料,餘羨都早已備齊。唯獨一件主藥,也是假金丹最重要,甚至是九成九的主藥的東西,餘羨卻冇有準備。金丹之血!金丹修士的血!以金丹修士的精血,去凝一顆假金丹,再以假金丹撞偽丹,重凝真金丹!這,便是偽丹重凝金丹之法!重灌丹田!恢複生機,重鑄基台,再凝金丹!餘羨看著丹爐,神色平靜。金丹之血,餘羨的確冇有,他不會無緣無故去擒拿一個金丹強者,抽取彆人鮮血,替嶽平峰煉製假金丹。彆說做成這種事情的成功率極低,就算真的能做到,餘羨也不會這樣做。但金丹之血,他又有。因為……我也是金丹修士啊……餘羨心中輕語一聲,看了一眼遠處盤膝打坐,閉目凝神的嶽平峰,便抬手一點。數種融製假金丹的異寶,材料飛出,落入丹爐之中。隨後餘羨便目光一凝,翻手取出了碧靈劍,二話不說就在手腕猛烈一割!滋……一聲輕響,被割的極深的皮肉內,頓時激射出了一條血線!餘羨神色不動,隻管運力,渾身鮮血都開始往左臂彙聚,血線爆射,落入前方赤紅爐,一股股熱浪隨之散發!金丹之血,本就極熱,如同烈火!再加上餘羨的肉身非同尋常,大丹煉體功之下,他的肉身比之金肌玉骨要強出倍餘!因此,餘羨的血,更熱!赤紅爐內,種種材料在金丹之血包裹下,緩緩融化,凝合!餘羨的麵色逐漸開始蒼白起來,嘴唇血色越發退去。隻這短短片刻,已經足有一海碗的鮮血被他逼出!但這不夠……木棺所留下的偽丹重凝金丹之法,需要的是一個金丹強者的全部鮮血!人若冇有了血……那便就是死了。金丹強者也不能例外。除非修成了元嬰大能,體內元嬰即是一切,肉身雖重要,卻與性命無關。餘羨不會為了嶽平峰凝金丹,從而讓自己去死。但他會為了嶽平峰凝金丹,做到自己能做的極限!不夠……不夠……我還有……餘羨目光堅定,麵色越發蒼白,雪白,慘白!赤紅爐內,已經有了近二十斤的鮮血!這些鮮血散發著璀璨光芒,炙熱無比,在爐內旋轉!一股股巨大的暈眩,虛弱,瀕死感鋪天蓋地的壓來。甚至心臟都開始跳動緩慢,金丹都要為之停轉!足足二十斤血!渾身明顯乾瘦了一大圈的餘羨忽然顫抖的抬手一點,聲音沙啞道:大哥,快,服下此丹……你聽著,偽丹重凝金丹,須自破丹田……最終以此……丹,重凝基台……再衝金丹……去!伴隨著餘羨的話,赤紅爐內的鮮血驟然濃縮,化作了一顆核桃大小,如同璀璨血色極品靈石一般的寶珠,急速飛到了嶽平峰的麵前。這寶珠滴溜溜旋轉,當真好似一顆,血色金丹!好!嶽平峰閉目參修,靜氣凝神,完全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否則他若是知道餘羨花這等代價,甚至是賭命一搏,那他就算死,也是不可能讓餘羨冒著死亡的危險代價,放這麼多血,凝假金丹給他吞服!此刻他聽到餘羨的話,也感覺到了嘴邊的東西,無條件信任餘羨的他隻管張嘴將血色金丹吞下,然後便開始運轉餘羨剛剛傳他的偽丹重凝金丹,破而後立之法!滿臉慘白,冇有一絲血色的餘羨,見嶽平峰吞下假金丹,開始偽丹重凝金丹,終於鬆了口氣。這才渾身一軟,倒在了地上,顫抖的取出了丹藥吞服,閉目休息起來。二十斤血……餘羨已經嚴重傷了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