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昇仙島,遠看不大。可等落地之後才發現,這簡直就是一個小一號的陸地!入眼茫茫大林,遠處幾座高山入雲,異鳥飛翔,不知邊際。如今時至夜間,更隱隱有不知名的妖獸在咆哮。直如蠻荒之地!最後一絲陽光終於消失在西邊的海天一線。黑夜降臨,月光灑落。眾人迅速就適應了月光下的環境亮度。宋行天和帶著五個弟子來到岸邊,並未往島內去,而是靜靜等待。約麼一會,天邊亮起一道虹芒,一柄十丈長短,兩丈粗細的巨劍禦空而來!滾滾劍氣破空,聲音如同炸雷!隻見寶劍尖端站著一中年男子,傲然無比。劍身則盤坐著八個弟子。他們,便是東洲六大仙家宗門之一,元劍宗的弟子!劍氣呼嘯,分割波濤!巨劍迅速落下,中年男子躍下沙灘,抬手一招,巨劍恢複正常大小,被收入儲物袋。其餘八個弟子則尾隨其後,一同踩在了沙灘上。哈哈哈,宋行天,你白雲宗來的倒是早啊,怎麼回事,就五個弟子中年男子帶著八個弟子邁步走來,一眼就看到了宋行天等六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正所謂,慘不可怕,隻要有人比自己還慘,那自己也就心中舒坦了。中年男子顯然就是這個心態。本來他以為元劍宗二十年下來就出了八個昇仙弟子,簡直是千年來人數最少的一次。冇想到白雲宗居然隻有五個弟子!比元劍宗還少了三個!所以他一下子就開心了!所有的陰霾,不悅,低沉,瞬間煙消雲散!宋行天的眉頭卻皺了起來,漠然道:怎麼,孫夕晨,你元劍宗的弟子很多八個而已!很值得驕傲嗎!孫夕晨一聽,更加得意,伸出三個手指頭晃道:不多,就多三個!也就多你們三個!哈哈哈!宋行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中頗為不爽,卻無可奈何。卻是這時,天邊又來了兩道光芒。一道自西北而來,一道自東南而來。兩道光芒越發近。隻見東南方向,一巨大花籃上盤膝坐一紅衣女子,英姿颯爽,美貌無比,花籃內有七個弟子,五男二女。藥王穀的人來了。西北方向,一白玉如意,禦空飛行,長十丈,寬三丈,蓮花如意前端站一白袍男子,後盤膝而坐十個弟子。他們是玄天宗的弟子。兩道光芒迅速而來,降落海灘。藥王穀和玄天宗的人到來,讓孫夕晨的得意暫且稍緩。而且當他看到玄天宗居然有十個昇仙弟子時,目中再次露出了不加掩飾的嫉妒。哦我還以為隻有我藥王穀人數少了,看來今年的昇仙,幾個門派的弟子數量都銳減。紅衣女子走下花籃,一招手,花籃就被收起,看著各宗門的稀少弟子,露出了笑容。她便是藥王穀內門大長老,紅芍。紅道友說的不錯。那白袍男子也走下玉如意,點頭道:往年我玄天宗最少都有二十名弟子啟用昇仙令,今年卻隻有十個,看來這昇仙秘境,機緣越來越少了,未來不知何年,就會突然徹底斷絕。白袍男子,則是玄天宗內門二長老,易林風。十個也不少了。紅芍笑道:我藥王穀才七個。是啊,十個的確不少了,是某個宗門一倍呢。孫夕晨也隨之點頭,冷嘲熱諷。看的出來,這孫夕晨,或者說元劍宗,和宋行天以及白雲宗必然有過節,否則也不至於一直針對。不知羽化宗,以及傀靈宗能有幾個弟子。紅芍依舊笑吟吟,看向天邊道:來的這麼慢。眾人抬頭看向天邊。兩點光芒在漆黑的天邊如同星星,閃爍著靠近,最後化作兩條長虹。羽化宗,傀靈宗的人,也來了!片刻後,以餘羨的修為,也終於看清了極遠處的兩道長虹。一條猙獰蛟龍,凶煞無比,長三十餘丈,碩大的蛟龍頭頂,坐著一個老者!這老者身子不大,腦袋卻不小,看起來很是滑稽。但其一身金丹大圓滿的氣息告訴旁人,千萬彆笑話他。老者身後,坐著九個弟子,五男四女。他便是傀靈宗內門二長老,龐小石。而這條猙獰蛟龍,也不是活物,乃是他的傀儡機關獸,實力比一般的金丹圓滿,也是不差!一麵山水畫扇禦空而來,一年輕男子豐神如玉,站在扇前,身後也跟著九名弟子,六男三女。他便是羽化宗大長老,朝露。至此,東洲六大仙宗山門,儘數到齊!羽化宗,傀靈宗的人降落而下,各自弟子站在長老身後。諸位道友,來的挺早啊。朝露看著已經到達的眾人,笑著打了聲招呼,又把目光放到了紅芍身上,目露驚喜道:哦紅芍仙子好久不見,冇想到這次是你帶人前來,真是意外之喜呢。道兄過譽。紅芍輕輕笑著搖頭道:我可擔不起仙子二字。好了,彆聊廢話了。龐小石聲音粗啞道:今年六大宗門,昇仙弟子皆是驟減,我料昇仙秘境內定有異常,諸位道友,心裡可要做好準備!其餘五個長老目光一凝。至於其他的弟子,也是神色各異。心裡做好準備……什麼準備五個長老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道:無妨。那便走吧!龐小石點了點頭,隻管負手向前,帶著身後弟子往老林而去。走。其餘等宗門長老,也冇廢話,帶著弟子往老林而去。如今來都來了,不管昇仙秘境內有何異常,這些弟子,都得進去!餘羨跟在宋行天身後,麵容平靜,目中卻帶著凝重。有些不對勁。這個昇仙大會,所謂的大機緣,恐怕危險比機緣要大的多!但事已至此,他也冇有了退路。因此,餘羨稍稍想了一會後,就壓下了所有雜念。既來之則安之,自己小心謹慎便是!六隊人速度很快,穿梭密林之中,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就來到了一座高山腳下。這座高山很是巍峨,一條十丈寬的巨大山梯從山腳開始,綿延而上,直通山巔,不知有幾萬階。似乎這座山,以前是被什麼生靈,朝拜之用。餘羨抬頭仰視高山,目光遠止,難看儘頭。六個長老則在山腳前停下。龐小石緩聲道:取出自己啟用的昇仙令,手持昇仙令,上山而去,山梯自會引渡。其餘各宗門長老,包括宋行天,也淡淡道:你們取出昇仙令,持昇仙令上山。眾多弟子迅速取出了自己的昇仙令,握在手中,然後就走上了山梯。四十八人,很快就散在了山梯上,有快有慢,往不知儘頭的山梯走去六個金丹圓滿的強者,平靜的注視著山梯上的四十八人。餘羨手持昇仙令,一階一階的往上走,不快不慢,神色如常,暗自警惕。昇仙令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似乎在引領,又似在保護。餘光掃視周圍,那些弟子神色各異,有緊張者,有漠然者,有不動聲色者,有滿臉凝重者。卻是走了一會後,忽然一個人一步邁出,下一刻,他就消失在了原地!一共就四十八人,大家本就在互相注意,互相提防。此刻驟然少了一人,餘下四十七人,同時一驚,齊齊停了下來!莫慌!人消失了,就是被引去昇仙秘境了!繼續走!早去早得機緣!山腳下,龐小石的聲音隨之而來。眾人聽的心中一動,隨之炙熱!早去早得機緣!隻見他們的速度同時快了起來,往高處爬梯,試圖被快速引走。此次昇仙,資質最好者,依舊在我玄天宗啊。易林風看著山梯,露出笑容。他們六個長老一直在看著山梯中的眾多弟子。那第一個被引走消失的人,正是玄天宗的弟子!昇仙引渡,第一個去的,自然就是資質最好的!這是共識。眾人聽到易林風的話,神色如常,目中則閃過一抹不爽。山梯上的眾人速度加快,餘羨的速度自然也快了不少,但他卻冇有那麼拚命的爬。而他的上方,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動用靈氣了。他們兔起鶻落,爭先恐後的往上跑。似乎,誰跑的快……誰就會被先引渡!唰!又是兩人,先後被引渡消失。而這兩人,恰恰就是跑的最快,最前麵的兩個!餘羨目光頓時一凝!其餘那些未曾動用靈氣,未曾拚命跑的人,也幾乎同時一愣!下一刻!嘩啦啦!四十幾人同時開始爆發靈氣,以各自遁空法術加持,如同風捲一般,往上狂奔!哪怕是餘羨,也是心頭一熱,忍不住想要動用法術。不過隨後他就忍住了。雖然他帶的靈石不少,但能省一點,是一點。現在若是拚命遁飛,消耗靈氣,那誰也不知道,昇仙秘境裡,有冇有靈氣可以吸取!若是裡麵冇有靈氣呢!謹慎無措!至於晚一點去……那就晚一點!餘羨不信那些先去的人,立刻就能得到機緣。若是如此的話,長老大人肯定早就提前交代,讓大家儘力爭第一了!他之所以冇說,那麼先去後去,必然和得機緣,冇有什麼關聯!因此,他速度雖然也加快,但卻隻憑肉身之力,不停的奔跑。唰……唰……唰……跑在他前麵的人,一個個的消失。餘羨自己,則不知不覺爬了幾百階。隻憑肉身的話,這幾百階下來,那可真是讓人肌肉痠軟,雙腿發麻,大汗淋漓。而他前麵的人,憑藉法術遁飛,最少的都跑出了一千多階,並且毫不疲累的繼續遁飛,靈氣冇了,那就用靈石補充。呼呼……呼呼……渾身是汗的餘羨,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眼見前方的人都要消失在眼前了,他終於忍不住,抬手開始掐訣。風行術。但隻剛剛掐訣,餘羨就猛然停了下來,皺眉看著手背。他的手背上,全是剛剛擦額頭的汗水。但若是隻是汗水,那該是晶瑩剔透的。可他手背上的水珠,卻有著一絲……灰漬。灰漬他作為修行者,身上又怎麼可能會有汙垢呢整天被靈氣洗刷的身體,那是用熱水泡一天,也不可能搓來一點灰漬的!餘羨連忙伸手在額頭又抹了一把。一絲灰漬,在淅瀝的汗水之中,格外顯眼。體內雜質……餘羨太熟悉這個灰漬了!以前他吃暴血丹,在霸道的藥效下,體內就會排出一點點的這種雜質,同時體質增強一絲絲。而他現在吃暴血丹,已經不會有一丁點的雜質出現了,他的身體已經抗住了暴血丹的所有藥效。所以他曾想過,等過段時間,自己煉丹技術再好一點,就去嘗試煉製三階,霸體丹。但現在……爬這個山梯台階……居然可以淬鍊身體,排出體內雜質!這是登山,還是……昇仙啊!餘羨的小拇指微微抖動,汗珠滑落,他深深的吸了口氣,開始再次攀爬!若說之前隻是習慣性的節省,那麼現在,就是有目的性的,爬山!餘羨巴不得慢點被引渡!此刻,山腳下方,六個宗門的長老目光如炬,各自注視著自己宗門的弟子,等著他們被全部引渡。宋行天的目光則帶著濃濃的不悅。所有人,都在拚命的往上衝,並且被一個個引渡走。可卻有一個傢夥,慢悠悠的往上爬!哪怕餘羨不停的狂奔,但相對於施法遁空的速度,就是慢悠悠。這個下品木靈根的廢物……他在乾什麼難不成他連基本的遁飛法術都不會果然不該讓這個廢物來的……太丟人了。餘羨此刻已經汗如漿湧,一絲絲的雜質隨著汗水不停的被排出體外。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前,已經冇有了一個人。超出他幾千階的眾人,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範圍。疲累,痛苦,酸脹,無力!身體傳出種種不適!餘羨大口喘著粗氣,極度的疲勞充斥全身。他隻憑肉身力量,爬了一千六百多階!似乎是到極限了……該用靈氣了,該用法術了!他心中這樣想著。但他嘴裡,卻發出了一聲大吼:不!我還能堅持!!大吼著,餘羨抬腿,壓榨全身的潛力,開始狂奔!他的毛孔不再滲出汗水,反而滲出一絲絲的血水!更多的,筋骨深處,血脈深處的雜質,被這些血水,硬生生的擠了出來!血汗灑落石階,滋滋冒煙!台階亮起了一道光芒。餘羨咆哮著一步邁出,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