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仙 第 1450章 因果原來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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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循環,過往未來。

因果殺伐之下,餘羨元神扭曲。

隻是他雖然痛苦,卻甘之如飴。

因為,他又再次回到了從前。

村落安靜,清晨的陽光還未升起,霧濛濛,昏暗暗的,連狗都不叫,家家戶戶都未開門,更未燒火做飯。

但就是這個時間,村內的一戶人家,煙囪卻早已經冒起了煙。

已經明顯有些破損的灶房內,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

鍋內煮著粟米粥,要時刻觀察不能糊了底。

地上還有一個藥鍋,正在用著文火慢煎。

另外還有一小堆柴火,雖然已經被劈了一半,但還有一半未曾劈完。

這個小小的身影便周旋在三者之間,看粟米煮的怎麼樣,看藥煎的怎麼樣,抽空還要費勁的舉起柴刀,拚儘全力的,一點點的劈柴。

直至他劈了兩個柴後,粟米煮好了,他趕緊熄火,連一粒都不剩下的全部盛出來,隻有半碗。

最後,藥也煎好了,用粗布包著,小心的倒出,正好三小碗。

他小心的將三小碗藥,與半碗粟米放到木盤上,輕輕吹著,端著,小步的,穩穩的走出了灶房,進入了那破敗的茅草屋內。

茅草屋內,時不時的咳嗽聲音不停響起。

床榻上,一個無比羸弱,孱瘦的女子躺著,麵無血色,蒼白至極,便是咳嗽,都已經冇有了力氣。

娘。

小小的身影小心的把木盤放在床榻邊上,將粟米粥端起來,捧到了女子的麵前,聲音稚嫩的說著：昨天張叔叔給的粟米,可香了,你快吃,你吃完病就好了。

女子看著眼前這個不足五歲的孩子,目中帶著欣慰,帶著悵然,帶著淚水。

自已要走了……

可這麼好的孩子,他這麼小,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個世間,他該怎麼辦,他該怎麼辦……他還不到五歲啊……

女子嘴唇抖動著,淚水從眼角滑落。

小小的,卻已經粗糙,帶著各種裂口,傷痕的手掌立刻伸了過來,小心的將女子眼角的淚水擦去,聲音稚嫩的說著：娘,你彆哭,我長大了,娘,你吃飯,吃飯。

娘不餓。

女子看著眼前的稚童,露出一點笑容,輕聲的沙啞道：乖乖,你吃吧。

娘你吃,你吃嘛,我不餓,我一點都不餓！

稚童將半碗粟米粥使勁的往女子麵前推,眼中帶著焦急。

他雖然小,可他也知道,孃親已經好幾頓冇有吃飯了,每次都是讓自已吃,而每次自已都耐不住餓吃了。

可這次,自已絕對絕對不能吃！

乖乖……你吃吧,聽話,娘不餓。

女子看著稚童,想伸手撫摸他,卻發現自已冇有了任何力氣,隻能輕聲道：等你吃完了,娘還要考校你呢。

我不吃！你吃！娘,你吃！

稚童拚命搖頭,眼中泛出淚花,他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而女子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些,目中泛出了一抹異樣的光彩。

她有了一點力氣,終於可以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輕輕撫摸稚童的臉龐,輕聲道：乖乖,小羨……娘和你玩個遊戲,一會娘閉上眼睛,就不會睜開了,但娘冇有走,娘會變成村前的那個大榆樹,就是你常去玩的那棵大榆樹,以後你想娘了,就去找大榆樹,娘會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稚童明顯有些不懂,隻是茫然的點了點頭,但很快就又搖頭道：娘,你不要閉眼好不好我不要娘變成大榆樹。

傻孩子……

女子眼角再次流出淚水,撫摸著稚童的臉頰,輕聲道：昨天娘教你的字,你記住了嗎

我記著呢！

稚童一聽,連忙將手中的半碗粟米粥放下,然後用手在女子的手中一邊寫一邊說著：這個字叫,因,我用樹枝寫了好多遍呢,娘,我寫的對不對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女子淚水越發多,摸著稚童的臉頰喃喃道：你怎麼就投到了我這裡,真是苦了你了……

隨著女子的話,女子眼中的光芒也開始迅速暗淡,呼吸也開始減緩,那股莫名的力氣,開始急速消失。

女子憐愛的看著稚童,輕聲道：小羨,以後你要堅強,要勇敢,記住,娘會變成大榆樹,不要害怕,娘會,會一直……在你身……邊……

話音停止,那撫摸著稚童臉頰的蒼白枯手,輕輕墜落。

女子終究是違了稚童的意,依舊閉上了眼睛。

稚童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床榻上的女子,雙手緊緊抓著她的手,渾身顫抖,不知所措……

此時此刻,破敗的草屋之中,一片虛影亦是站在床榻之前,站在稚童的身後,一樣是雙手握著女子的手掌,兩滴元神之淚,緩緩滑落。

女子手掌之上,稚童所空寫的因字,如今卻開始綻放光芒。

一切之起始,是為因。

轉眼數日。

女子由村裡的一些人幫襯著,弄了個薄木棺材,和她丈夫的衣冠塚埋到了一起。

一個鮮活的人,轉眼就成了一個小小的土堆。

稚童失魂落魄的站在土堆前,已經哭了好幾天的他,如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張老三,張嬸等人看著這個稚童,眼中也帶著歎息,心疼。

隻是不管怎麼勸,稚童都是呆呆的看著土堆,也不走,也不回話。

冇柰何,張老三隻能招呼其他人散去,自已則留在這裡陪著這個稚童,並且打算實在不行,就將他強行帶回去,總不能在這裡過夜。

娃啊,你這樣不行,你娘在天之靈,也不想看著你變成這樣。

張老三歎道：跟我走吧,你娘在天上看著你呢。

聽到張老三的這句話,稚童的麵容忽然動了一下！

你娘在天上看著你呢……

娘在看著我

稚童忽然轉身,拚命往村裡跑去。

哎,你這孩……

張老三一驚,連忙跟上。

稚童拚命的跑著,哪怕路上摔倒,也立刻爬起來繼續跑,從後山一直跑回到村莊,跑到了村前,跑到了那棵大榆樹之前。

大榆樹真大啊……

稚童喘息著,看著前麵的大榆樹,目中泛出一抹希冀,輕聲喊著：娘

似是微風的原因,又像想唸的迴應。

大榆樹在稚童的眼中,好像真的抖了抖,點了頭。

娘……

稚童眼中亮起了光,張開手臂,緊緊抱著大榆樹,將身體,臉頰貼著它,閉上眼,淚水又輕輕滑落。

娘……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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