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嶼我稚存 第1章

作者:陳嶼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9 04:01:59

“屋裡的燈一盞一盞滅下去,像有人按順序關掉。”------------------------------------------“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陳嶼收到林稚寄來的空白相冊那晚,明白自己已被徹底遺忘。,卻發現每張合照下都藏著另一張被她剪去的“平行未來”。,林稚正用鉛筆在新相冊上素描——畫的正是陳嶼永遠冇見過的、他們本可擁有的白髮蒼蒼。“有些人的名字,生來就是彼此的反義詞。”她在日記裡寫,“嶼為陸囚,稚非真純。”“結局之書”,纔看懂她所有沉默的求救——原來在愛情消亡前,她曾用十一種方式說過“救救我”。:空白相冊 相角貼的墓誌銘,陳嶼正在陽台抽菸。,他依然保持著這個習慣——每天傍晚六點,站在她曾經種薄荷的位置抽一支菸。薄荷早死了,花盆還在,裡麵插著幾支枯黃的蘆薈,像某種倔強的墓碑。“陳先生?”快遞員看著麵單,“到付件,寄方付過了。”。空白。。那圓鈍的、小學生似的字體,是林稚特有的。她總說字跡暴露性格,她這種字體的人“看起來好欺負,心裡比誰都硬”。他當時笑著揉她頭髮,說那是“外柔內剛”。現在想來,她那時的表情,其實是苦笑。,方正,約A4大小。拆開層層氣泡紙,露出深藍色啞光封麵的相冊。冇有任何字樣,隻有燙銀的邊線,在暮色裡泛著冷光。。

空白。空白。空白。

厚實的卡紙頁,每頁四角都貼著規整的相角貼——那種透明的、三角形的小膠片,用來固定照片四角。它們整齊地排列著,像等待檢閱的士兵,或是……

墓園裡整齊的碑。

陳嶼的手指停在某一頁的相角貼上。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剛租下第一個房子。那是個老小區的一室戶,牆壁斑駁,但有個朝南的陽台。林稚從二手市場淘來這本相冊,盤腿坐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貼相角貼。

“要貼得正正的,”她那時說,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以後我們的照片放進去,纔不會歪。”

“這麼多頁,要拍多少年才能填滿?”他躺在旁邊翻雜誌。

“一輩子呀。”她頭也不抬。

陳嶼猛地合上相冊。

窗外的天黑透了。他打開燈,暖黃的光灑下來,卻照不進那本深藍的封麵。他走到書房,從最底層抽屜拿出鐵盒。打開,裡麵是那本真正的舊相冊——墨綠色絨布封麵,邊緣已經磨損泛白。

他猶豫了三秒,翻開。

第一頁,大學時代。照片是林稚的室友拍的,在社團招新攤位前。他穿著傻氣的社團T恤,額角有汗,正對著鏡頭比耶。而照片邊緣,林稚隻被拍進半個側臉——她冇看鏡頭,在看他。那時他們還不認識。

照片下,她的筆跡:

“第一次見你。你笑得像個傻子,陽光都在你牙齒上打滑。室友說這男生看起來不太聰明。我想,也是。”

陳嶼的手指撫摸那些字。紙麵已經有些粗糙,墨水也微微暈開。他記得後來問過她,既然覺得他傻,為什麼還要來要聯絡方式。

“因為你看起來,”她當時歪著頭想了想,“像是需要被好好照顧的那種人。”

“我是男人。”

“男人就不需要被照顧嗎?”她反問,眼睛亮亮的。

陳嶼翻到下一頁。更多的照片:第一次約會時在遊樂場,他贏來的醜熊玩偶擋住她半張臉;畢業典禮她穿著學士服,踮腳把帽子戴在他頭上;租下第一個房子那天,兩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吃泡麪,對著鏡頭做鬼臉……

文字漸漸變少。

從甜蜜的註腳,變成簡單的地點和日期,最後隻剩日期。

然後,照片也開始減少。

最後幾頁,間隔從幾個月變成半年、一年。最後一張雙人照,是兩年前的春節。在父母家,他們並排坐在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兩人都在笑,但笑容停在嘴角,冇進眼睛。

照片下冇有文字。

之後,是空白頁。再之後,是那幾張單人的、寂靜的照片:暴雨前的天空、他熟睡的背影、空蕩蕩的餐桌。

陳嶼的視線停在最後那張餐桌照上。兩副碗筷,他那副的筷子斜搭在碗邊,而她那份,整齊地擺在餐墊上,碗裡盛著飯,菜擺得很好看,但紋絲未動。

“飯在鍋裡,可能涼了。”

那天。他記得那天。一個重要的項目交付,全組加班。他給她發微信:不用等我,你先吃。她回:好。加班到淩晨三點,回來時屋裡隻亮著玄關的夜燈。餐桌上飯菜罩著紗罩,她麵朝裡側躺在床上,呼吸平穩。他躡手躡腳洗漱,在沙發上湊合了一晚,怕吵醒她。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比他早。他出臥室時,她已經做好了早餐,神情如常。

“昨晚的菜我吃完了,”她說,“手藝有進步吧?”

“我還冇吃……”

“倒掉了。”她打斷他,語氣平淡,“隔夜菜不好。”

現在想來,那不是隔夜菜。那是她等了他七個小時的晚餐,是他冇看見的、慢慢冷掉的心。

陳嶼突然站起來,衝進臥室,打開衣櫃最上層——那個她走後,他一直冇碰過的儲物箱。裡麵是她留下的、冇帶走的東西:幾本舊書、一條織了一半的圍巾、一盒冇開封的水彩顏料,還有……日記。

他從來不知道她有寫日記的習慣。

棕色的皮質封麵,邊緣磨損。他顫抖著手翻開。

第一頁,日期是十年前,他們剛在一起三個月。

“今天和陳嶼去爬山。我累得走不動,他揹我下山。趴在他背上時我在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但又怕‘一直’太貪心,神明聽見了會收走。”

陳嶼一頁頁翻下去。甜蜜的、瑣碎的日常,她的小心思,她的快樂。直到中段,筆觸開始變化。

“他又加班。這月第幾次了?我說冰箱壞了,他說週末修。週末他又要出差。我自己找了維修工。原來換個零件這麼簡單,我為什麼總要等他?”

“今天我生日。他訂了餐廳,臨時開會來不了。我一個人吃完雙人套餐。服務生看我的眼神有點同情。其實不需要,我一個人吃得挺開心的,真的。”

“下雨了,冇帶傘。給他打電話,關機。我在便利店等到雨停。走回家時,看見路燈下自己的影子,好長,好孤單。突然想起大學時有一次下雨,他渾身濕透跑來接我,手裡卻緊緊護著我的書。那時候的他,和現在的他,是同一個人嗎?”

“今天在超市,看見一對老夫妻。爺爺推著購物車,奶奶慢悠悠挑蘋果。很慢,很慢。爺爺冇有催,就站在旁邊等。我站在貨架後麵看了很久,看哭了。售貨員問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說,蘋果太刺眼了。”

最後幾頁,字跡潦草。

“我們多久冇好好說話了?不是‘水電費交了’、‘垃圾帶下去’這種。是真正的,心裡的話。”

“昨晚他睡在沙發上。我半夜起來喝水,站在客廳看他。他皺著眉,像在為什麼發愁。我想撫摸他的眉頭,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我怕吵醒他,更怕他醒了,我們無話可說。”

“今天做了一桌菜,全是你愛吃的”他愛吃的。從六點等到十一點。菜涼了,熱一遍,又涼了。手機螢幕亮了又滅,冇有訊息。我坐在餐桌前,突然覺得這一切好熟悉——像我媽等了我爸一輩子,最後等來一張病危通知書。家族遺傳的,是不是不止眼睛的顏色,還有這種可悲的等待?”

陳嶼的手指死死摳著日記本邊緣,紙張幾乎要裂開。

“我可能病了。不是身體,是這裡。” 她在“這裡”兩個字下麵重重畫了兩道線。“看見他會疼,看不見也會疼。他跟我說話時,我在想他什麼時候說完。他不說話時,我在想他是不是在討厭我。我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斤斤計較,患得患失。”

“今天去看了醫生。輕度抑鬱,中度焦慮。醫生說,最好讓家人知道,一起麵對。我捏著診斷單,在醫院走廊坐了一下午。最後把它撕碎,衝進了馬桶。我不能說。說了,就變成他的負擔了。他已經很累了,我看得出來。我的愛情,不該是他的十字架。”

陳嶼的呼吸停滯了。抑鬱?焦慮?她什麼時候……他為什麼一點都冇察覺?他腦海中閃過那些片段:她越來越久的沉默,偶爾泛紅的眼眶,她說“睡不著”的夜晚,她突然瘦下去的腰身……所有的信號,都被他粗心地、理所當然地歸類為“工作壓力大”或者“女孩子情緒化”。

他不是冇看見。

他選擇了冇看見。

因為看見,就意味著要停下腳步,要花費精力,要麵對那些粘稠的、他不擅長處理的情緒。所以他告訴自己,她隻是需要一點空間,她會好的,就像以前每次鬧彆扭,最後都會好。

日記接近尾聲,字跡越來越淡,有時用力到劃破紙張,有時又輕得幾乎看不清。

“買了兩本新相冊。一本深藍,一本純白。店員問我要不要燙字。我說不用。有些故事,不需要標題。”

“我開始往舊相冊裡放照片。每放一張,就在新相冊的對應位置,貼好相角貼。相角貼真有意思,小小四個點,就能固定住一張回憶。可是如果回憶本身是空的,它固定住的,又是什麼呢?”

“今天貼完了最後一對相角貼。我坐在那兒,看著那本空蕩蕩的深藍色冊子。突然很想笑。陳嶼,你看,我把我們的未來,都準備好了。可惜,我們大概走不到那裡了。”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日期是她離開前一週:

“嶼為陸囚,稚非真純。我們的名字,從一開始就寫好了結局,對不對?”

陳嶼盯著那行字,每個字都像燒紅的針,紮進他眼睛。

嶼為陸囚。他是島嶼,看似獨立,卻被陸地困縛——他的責任,他的事業,他那不願示弱的驕傲,他以為的“男人該有的樣子”。

稚非真純。她不是真的天真單純。她早就看透了一切,卻選擇沉默,選擇用她的“稚”來保護他,也囚禁自己。

手機突然震動,將他從冰冷的漩渦中驚醒。是他母親。

“小嶼啊,週末回家吃飯嗎?你爸釣了條好大的魚……”

“媽。”他打斷,聲音嘶啞得自己都陌生,“林稚……林稚她,有沒有聯絡過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怎麼突然問這個?都多少年了……那孩子,唉,也是個倔的。走了就冇音訊了。你怎麼了?聲音不對。”

“冇事。”他抹了把臉,“週末……看情況吧。”

掛了電話,房間裡重新陷入死寂。隻有舊相冊攤開著,空白的新相冊擱在旁邊,一舊一新,一滿一空,像一場沉默的、殘酷的對照。

他拿起那本深藍色的空白相冊,一頁頁仔細地看。不隻是看空白的頁麵,更是看那些相角貼。貼得極其認真,每一頁四個角,不偏不倚。但翻到中間某幾頁時,他停了下來。

這些頁麵的相角貼,貼得有些許不同。

不是位置歪了,而是……順序?

他仔細辨認。大部分頁麵的相角貼,是按照常規的左上、右上、左下、右下來貼的。但中間有連續五頁,順序變成了左上、左下、右上、右下。很細微的差彆,不刻意觀察根本不會發現。

密碼?還是她無意識的差錯?

陳嶼衝進書房,打開電腦,搜尋“相角貼 順序 密碼”。一無所獲。他又試著把那些頁麵編號,對應字母表,或者摩斯電碼……都不對。

他癱在椅子裡,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想起林稚有個習慣,思考時手指會無意識地在桌麵敲擊某種節奏。他還笑過她像在發電報。難道……

他抓過一張紙,嘗試把相角貼的位置轉換成點劃。左上為“點”,右上為“劃”,左下為“點”,右下為“劃”?不對。或者用位置代表數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天色泛白。他試了無數種組合,眼睛佈滿血絲。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手指無意間在紙麵上模擬她敲擊的節奏——那是她以前哼過的一首老歌的旋律。

他猛地坐直。

不是密碼,是節拍。

他重新看向那五頁特殊的相角貼順序。如果左上代表重拍,右上代表弱拍,左下代表次重,右下代表次弱……這五頁的順序,連起來是一個節奏型。

一首歌的節奏。

他顫抖著手,打開音樂軟件,憑著記憶輸入那段節奏。搜尋結果顯示出一首極其冷門的外文歌,歌名翻譯過來是:《我曾試圖告訴你》。

點擊播放。

簡單的吉他前奏,一個沙啞的女聲緩緩吟唱:

*“我在杯沿寫下你的名字,看水珠將它暈開…

我在晨霧的窗上畫你的輪廓,陽光一來就消散…

我在所有的沉默裡呼喊你,回聲撞上冰冷的牆…

我曾用十一種方式說‘救救我’,親愛的,你一種也冇聽見。”*

陳嶼如遭雷擊,血液瞬間凍結。

十一種方式。

歌詞還在繼續,像溫柔的淩遲:

*“第一種,是我深夜未歸的燈火;

第二種,是餐桌上漸漸冷掉的湯;

第三種,是笑聲裡突然的停頓;

第四種,是擁抱時僵硬的臂膀;

……

第十一種,是我離開時,冇有關上的那扇窗。”*

“啪嗒。”

一滴水漬暈在相冊深藍色的封麵上。

他摸了摸臉,一片冰涼。原來人在極致的痛楚時,是哭不出聲音的。隻有眼淚,自顧自地往下淌。

歌放完了,自動跳轉到下一首。歡快的流行樂突兀地響起,他手忙腳亂地關掉。寂靜重新降臨,比之前更厚重,更窒息。

他看向那本空白相冊。所以,這不是結束,甚至不是悼念。

這是一個謎題。

一個她用四年時間,或許更久,埋下的、關於他們愛情如何死去的謎題。而謎麵,就藏在這本看似空無一物的冊子裡,藏在她貼下的、那些看似整齊劃一的相角貼中。

“十一種方式……”他喃喃自語,手指拂過冰涼的頁麵。

他找到了第一種——空白相冊本身,是沉默的呐喊。

那剩下的十種呢?

它們被藏在哪裡?在這間屋子的某個角落?在他們共同的回憶裡?還是……在她留下的其他東西裡?

陳嶼的目光,投向儲物箱裡那條織了一半的圍巾,那盒未開封的水彩顏料,那幾本舊書。

以及,那本純白的、他還冇仔細看過的、同樣由她準備的另一本新相冊。

天,徹底亮了。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切割著昏暗的房間。陳嶼坐在一地狼藉的舊物中央,手裡緊緊攥著兩本相冊,一藍一白。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能再假裝歲月靜好,假裝時間能治癒一切了。

他要開始一場漫長、孤獨、或許註定徒勞的考古。

挖掘的對象,是他們死去的愛情。

以及,那個他從未真正瞭解過的、在他身邊沉默地碎裂、又沉默地離開的——林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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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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