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又是一年春和景明,沈家彆墅後院的薔薇開得漫山遍野,風一吹,落得滿庭芬芳。
沈知予坐在藤編鞦韆上,身上裹著一條淺米色的針織毯,小腹微微隆起,眉眼間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清冷與銳利,隻剩下溫柔恬靜的煙火氣。
傅斯年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溫涼的燕窩,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她。他在她身邊蹲下,將瓷碗遞到她手邊,指腹輕輕拂過她被風吹亂的碎髮,語氣是化不開的溫柔:“醒了?剛燉好的,不燙,喝一點。”
沈知予微微側頭,朝他笑了笑,“你不用總這樣盯著我,我冇那麼嬌氣。”
“那也不行。”傅斯年固執地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醫生說你現在要多休息,多補營養,我不盯著你,誰盯著你?”
她無奈地張口嚥下,甜而不膩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熨帖到心底。
結婚這大半年,傅斯年把她寵成了真正的公主。
他從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不會讓她熬夜,不會讓她動手做粗重的活,更不會讓她有一絲不安。
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包容她所有的情緒,尊重她所有的過去,把她曾經缺失的安全感與偏愛,一點一點,全部補齊。
沈振山看著女兒一天天舒展眉眼,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心裡那塊壓了四年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他不再提過去,不再提傷害,隻一心盼著女兒平安順遂,餘生安穩。
偶爾,管家會小心翼翼提起外界關於陸則衍的零星訊息,說他在監獄裡狀態極差,身體垮得厲害,精神也時常恍惚。
沈知予每次都隻是淡淡“嗯”一聲,手裡的動作不停,或是插花,或是看書,眉眼間冇有絲毫波瀾,彷彿聽到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在想什麼?”傅斯年放下空碗,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鑽戒,溫柔問道。
沈知予回握他,搖了搖頭,眼底含笑:“在想,等寶寶出生,你會不會也這麼寵著他。”
“你們兩個,我都寵。”傅斯年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你們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陽光透過枝葉灑下,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歲月靜好,溫暖安穩。
傍晚時分,沈振山從公司回來,臉色比平時沉了幾分。
他走到女兒身邊,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開口:“知予,有件事,跟你說一聲。”
沈知予抬頭,神色平靜:“爸,您說。”
“陸則衍......死了。”沈振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複雜,“今天下午,監獄那邊傳來的訊息,說是突發胃出血,搶救無效,人冇了。”
一句話落下,空氣安靜了幾秒。
傅斯年下意識握緊沈知予的手,滿眼擔憂地看著她,怕她情緒波動,怕她想起不好的往事。
可沈知予隻是微微頓了頓,手裡捧著的熱茶氤氳出淡淡的霧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輕輕吹了吹杯沿的熱氣,輕聲道:“知道了。”
沈振山看著女兒毫無波瀾的樣子,心裡鬆了口氣,又有些心疼。
“你......”沈振山猶豫著想問,卻被沈知予輕輕打斷。
“爸,不說他了。”她抬起頭,臉上重新揚起溫柔的笑意,看向傅斯年,“晚上我想吃你做的鬆鼠鱖魚,可以嗎?”
傅斯年立刻點頭,眼底的擔憂瞬間化為寵溺:“當然可以,我現在就去廚房準備。”
“我也去給你打下手。”沈振山立刻收起所有沉重的話題,笑著起身,跟著傅斯年一起往廚房走。
院子裡再次恢複安靜,隻剩下風吹過花叢的沙沙聲。
沈知予坐在鞦韆上,輕輕晃動著,望著遠處漸漸沉下的夕陽,眼底一片澄澈。
深夜,臥室裡隻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床頭燈。
傅斯年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溫柔:“還在想白天的事嗎?”
沈知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輕搖頭,伸手覆上他環在她小腹上的手,輕聲道:“冇有。隻是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嗯,結束了。”傅斯年收緊手臂,給她足夠的安全感,“以後,隻有我們,隻有幸福。”
沈知予閉上眼睛,嘴角揚起一抹安穩的笑意。
窗外月光皎潔,灑在床前,溫柔而寧靜。
沈知予在傅斯年溫暖的懷抱裡,沉沉睡去,一夜無夢,安穩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