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路口,沈知予下車,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狹窄的巷子,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樓與樓之間,間距窄得伸手就能碰到對麵牆壁。
她站了一會兒。
四年前,她第一次跟陸則衍來這裡。
那時她滿心歡喜,覺得有情飲水飽,覺得隻要兩個人在一起,住哪裡都不苦。
現在她站在這兒,隻覺得冷。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眼睛發酸。
“老婆,走吧。”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
陸則衍小心翼翼放下行李,轉身看她,“這幾天先湊合住,等我——”
“陸則衍,把它賣了吧。”
沈知予打斷他,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鑽戒。
陸則衍瞳孔一縮。
這是他們的婚戒,婚禮那天沈知予哭得稀裡嘩啦,說這輩子都不會取下來。
她打過三份工,擺過夜市,被債主堵在門口辱罵。
再苦再難,這枚戒指,都從來冇動過賣的念頭。
陸則衍臉色驟變,“你瘋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把那枚戒指緊緊握回她掌心。
“這枚戒指,我們辛苦了三年你都捨不得賣。”
“你說你一輩子都不會取下來的。”
“老婆,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沈知予看著他,有些想笑,心底的酸澀卻更濃。
“你的事重要。”
“賣了吧,以後還有更好的。”
陸則衍怔住,隨即,眼底湧上狂喜。
他一把將戒指收進口袋,緊緊握住她的手。
“老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等我這次翻身,我給你買更大的,買十克拉的!”
沈知予抽出手,冇說話。
房間窄得可憐,兩個人同時站著,轉身就能碰到彼此。
“老婆,我這周就去外麵談合作,你放心。”
他頓了頓,又問,“那你還是去那家花店打工嗎?”
沈知予愣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陸則衍鬆了口氣,轉身要走。
沈知予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遞過去。
陸則衍剛要伸手去接,手機響了。
“則衍哥,你到了嗎?我們都在等你呢,說有個大項目要介紹給你。”
陸則衍抬頭對沈知予訕訕一笑,“老婆,有個客戶在等我,以後家裡大事你決定就好。”
說完,他看都冇看那份協議,直接從口袋裡掏出筆。
沈知予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份簽好字的協議,冇說話。
陸則衍走後,她環顧四周。
這間屋子,她住了太多次。
每次回來,都以為會是最後一次。
每次都說服自己,再熬一熬,就會好的。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床腳那道劃痕。
那是她第一次住這裡時,搬床不小心劃的。
那時陸則衍笑著說,等有錢了,給你買張公主床。
她冇等到公主床,等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最後一次”。
沈知予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轉身出門。
她想去花店,跟老闆娘道一聲謝,好好告彆。
她剛推開花店門,還冇來得及開口。
老闆娘已經笑著遞來一張訂單,語氣熟稔:“知予,你可回來了,有個急單,指名要你包,也要你親自送。”
沈知予垂眸,訂單上一行小字格外刺眼:白菊,用於葬禮,務必素雅肅穆,即刻送達。
她按要求拿起花材,仔細修剪、包紮。
很快,一束肅穆莊重的葬禮用花包紮完畢,她抱著花,按地址趕往現場。
她按地址趕到現場,站在門口,一眼僵住。
人群中央,陸則衍西裝革履,意氣風發,他身邊,挽著笑靨如花的溫以寧。
沈知予愣愣的站在原地。
溫以寧的閨蜜走出來簽收,她臉色驟變,下一秒,整束白菊狠狠砸在沈知予臉上。
刺尖劃破臉頰,鮮血立刻滲出來。
“你這什麼商家!今天是以寧生日,大喜的日子,你送這種喪裡喪氣的白菊,誠心來咒人是不是!”
第4章
沈知予偏過頭,臉頰火辣辣的疼。
血順著下巴滴落,砸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麵上,刺目驚心。
林妙妙叉著腰,不依不饒地往前逼了一步。
“今天是以寧的生日宴,大喜的日子,你偏偏送這種喪裡喪氣的白菊,誠心觸黴頭詛咒人是不是!”
“我們訂的明明是喜慶鮮花,你故意拿葬禮用花來搗亂,安的什麼壞心!”
溫以寧站在一旁,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意,趁亂悄悄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