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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入口處傳來小小的腳步聲。
保姆牽著一個三歲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男孩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掙脫了保姆的手。
他跑到水晶棺前,用肉乎乎的小手指著棺內吐字清晰。
“那是媽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
顧承澤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
手機裡律師驚恐的聲音還在繼續像遙遠世界的雜音。
手裡那張被福爾馬林泡得發軟的血書,散發著腐朽和血腥的氣息。
眼前那個和他眉眼有七分相似的孩子,正用稚嫩的童音說著世界上最殘忍的話。
我的世界瞬間寂靜。
隻有耳畔是震耳欲聾的嗡鳴。
“假的!都是假的!”
林薇薇淒厲的尖叫,劃破了這死寂。
她瘋了一樣撲上來,要去搶奪顧承澤手裡的血書,像是要將那薄薄的紙片撕成碎片。
“這是沈清舟的陰謀!承澤!你彆信!”
顧承澤手臂下意識地一揮。
林薇薇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開狼狽地摔倒在地。
他甚至冇有看她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個小小的身影吸引。
孩子踮起腳尖,小小的手掌貼在了冰冷的水晶棺蓋上。
他歪著頭對著棺內我那具浮腫可怖的遺體,輕聲說:
“媽媽,冷。”
這兩個字像一把無形的冰錐,狠狠刺穿了顧承澤用三年謊言構築的堅硬外殼。
“我的兒......”
母親再也忍不住,撲過去一把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裡老淚縱橫。
她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顧承澤,字字泣血。
“你把她泡在這裡三年…不讓她入土為安…就是為了讓你自己心安理得嗎?”
“你讓她親眼看著,你是怎麼寵著那個害死她的女人!”
哥哥沈清舟緩緩轉動輪椅,從輪椅暗格裡取出了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他將裡麵的東西,一張一張摔在顧承澤的腳下。
“這是三年前,你指示律師想辦法處理掉非親生嬰兒的錄音文字稿。”
“這是林薇薇買通醫院檢驗科人員,篡改第一份親子鑒定樣本的銀行轉賬記錄。”
“顧承澤,證據夠嗎?”
每一張紙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顧承澤的腳邊。
他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不......不可能......”
他踉蹌著,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那雙保養得宜的手瘋狂地插進自己的頭髮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無法再用陰謀來欺騙自己。
他抬起頭。
目光越過那些散落的罪證,穿過冰冷的空氣。
他第一次直視著水晶棺裡,那具被他親手褻瀆了三年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