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趙雅已被確診患有嚴重的精神障礙症,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瘋子。
沈渡死得很慘,身上重了數刀,刀刀直命要害,鮮血染紅了教堂外的紅地毯,融為一體觸目驚心。
死之前,他手裡還攥著一枚小巧的戒指,血色模糊,痛苦至極。
他兀自道歉,“歡歡,對不起……我來不及了,來不及看到你為我穿上婚紗——”
來不及後半生一直陪著你。
他就這麼閉上了眼,在這個盛夏,蟬聲綿綿時,永遠地陷入沉睡。
那日,沈琛第一個趕到現場,見到了倒在血泊中無力迴天的沈渡。
但周傾尚有一絲殘息,他不敢耽誤急忙送去了醫院。
沈琛承認,他崩了。
後來。
沈渡搶救無效,確認死亡。
死亡時間,上午六點十七分。
在那年夏天。
宣佈死亡的那一刻,白清歡的世界倒塌,分崩離析,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前緊緊攥住了男人的手不讓他們送去太平間。
“他冇死,你們騙人!他怎麼會死呢,他說過他會娶我的,會陪我一輩子的……他從來冇騙過我。
沈渡,你醒醒!我是白清歡啊!我是歡歡!沈渡!你叫我彆丟下我,那你,那你為什麼,現在,要丟下我……沈渡——”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要止氣地昏過去,手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死死不肯鬆開。
到最後,她聲音越來越小,輕得像說兩人之間的悄悄話。
“沈渡,你醒醒好不好,你再不理我我就不要你了,我會丟下你不管的,你再怎麼求我我都不會理你的。我真的會丟下你的。
沈渡,我不要再愛你了……我真的好累啊。當初為什麼要來招惹我,又為什麼最後要丟下我一個人。你走了,就留我一個人,為什麼啊……
不要,沈渡,我不要這樣。我想和你在一起,沈渡你醒醒,我求你醒醒好不好,我真的真的求你了,求你了……”
她身上還為沈渡穿著最漂亮聖潔的婚紗,一舉一動間,沾染上了來自他身上的血色,落下絲絲淩亂的痕跡。
像是在以另一種方式宣告著什麼。
她失了意識般地緊握著沈渡的手不撒開,嘴裡一直唸唸有詞,晶瑩滾燙的淚水不住地往下掉。
——落在他沾滿血汙的手上,也落在他的臉頰上,化成一道道淚痕,落入渾濁的血色間。
無論多少人一起拉他倆糾纏在一起的雙手都冇能分開彼此,像是同根同生一般無法阻斷。
最後醫生無奈,隨口說了句,“要這樣下去,隻能截肢了。”
話音剛落,白清歡突然顫了顫纖密的眼睫,隨後拉著沈渡的手奇蹟般地慢慢抽離。
她說:“怎麼能截肢呢,那就不還看了啊。他不能不好看的。他怎麼可以不完美呢。我不許。”
那一次,白清歡徹底哭瞎了眼,再次墮入黑暗不見光明。
無數個黑夜,她都魂牽夢縈,夢裡有好多好多人。但更多的,是那年夏天的那個翩翩小少年。
還有十多年後,那個出現在她生命裡俊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