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了一個綠白相間的小藥盒子,上麵印著幾個大大的黑字——“鹽酸氟西汀分散片”。
眼見著他就要按下第一顆藥片,已經露出了其中的一角,白清歡心下一驚,二話不說直接衝過去從他手裡一把奪了過來。
“不許吃!”
沈渡落了個空,氣息也跟著變得有些喘,眸子裡像是裹了一團迷霧,顯得很是無助,“我要吃藥。”
雖說氟西汀是藥,對抑鬱症有一定的抗壓作用,但卻是百害而僅一益,若一味地隻知道依靠它,遲早有一天會崩潰。
“我真的不舒服,好難受,就吃一片好不好?就一片。”
見她不應,沈渡近乎哀求,拳頭緊緊地攥在了一起,強壓著心頭那股即將湧出的暴躁情緒。
見狀,她有一瞬間的心軟,也知道戒藥不可能一天就成,心頭些許猶豫,張了張唇,“你每天都在吃嗎?一天幾片?”
“三片。”意思是每天都吃。
白清歡本來稍有動容的心在聽到這句話後立刻就冷了下去,連帶著臉色都變了不少,聲音強硬道:“不能吃。”
“……”沈渡斂眸,不再說話。
她知道他現在很痛苦,情緒壓抑,恨不得馬上就結束自己。
可是鹽酸氟西汀分散片一天用量最多隻能兩片,他卻一天三片,現在已經上了癮,絕對不能再吃下去了。
沈渡身子往後傾,腦袋輕倚牆壁,額上冒著細密的一層冷汗,修長指尖深深地嵌進了肉裡,掐出一道道深深的紅印,痛苦且壓抑。
他現在腦袋已經全然混亂了,整個人隻感覺天旋地轉的,絲毫辨不清東南西北。
他在心頭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歡歡說不能吃,那就不吃,忍一忍,忍過去就好了,很快的。
“沈渡……”白清歡捏著藥盒子,眉目間滿是擔心與無奈,雖不能感同身受,但她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那種幾乎要墮入地獄的絕望。
“你,要是真的很難受,那我們慢慢來,先給你一片。我們一點點的戒。”
說著,就準備按下薄膜。
“不用。”沈渡搖頭,清淡的眉目緊瞌,壓聲道一句,“我不吃。”
不能給歡歡添麻煩。
忍過去,忍過去就好,很快的。
“你……”
聞言,白清歡唇瓣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
視線逐漸下移,落到手裡捏著的綠白相間的小藥盒子上出了神,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忽地,下身的衣襬突然被人揪著輕輕扯了扯,男人眸色淺潤,溫澀的嗓音微微泛著顫抖,“好難受,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白清歡:“那我給你講講這個吃藥的壞處,就像這個氟西汀……”
“不要。”
“那還能說什麼?”她有些苦惱,拚命地擠壓著自己本就為數不多的詞彙。
他輕睨了一眼女孩子姣好的麵容,並冇有出聲打斷,勉強扯了扯蒼白的唇角,卻在下一秒眉心狠狠擰起。
白清歡移步走到床沿,與他挨著坐在旁邊,偏了偏腦袋,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灼灼地落入他眼底——
“沈渡,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