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深淵 (一三八)雨夜驚魂

葉秋生坐的越野車冒著大雨在路上奮力前行，這還多虧前兩年市裏為了發展平江縣的經濟，出資修了這條二級公路，路況比以前好了許多，但雨下得實在是太大了，司機也不得不放慢車速小心駕駛，等葉秋生到了平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葉秋生打電話給平江的縣委書記江偉一問才知道因為榆林鄉的情況最危險，江偉已經先去那裏了。葉秋生馬上對司機說：“去榆林鄉。”

在榆林鄉政府，葉秋生見到了剛從外麵迴來的江偉，問道：“現在情況怎麽樣。”

江偉把頭上的雨水擦了擦，氣喘籲籲的說：“情況不太妙啊，山體已經開始有些鬆動了，如果雨一直這麽下下去的話，後果不堪設想，關鍵是現在山下還有五十多戶居民，要是發生山體滑坡，估計都得被埋在裏麵了。”

葉秋生說：“那還等什麽，快把他們轉移出來啊。”

江偉搖搖頭，無奈的說：“我把嗓子都喊啞了，可是他們都捨不得家裏的東西，誰也不同意搬出來。”

葉秋生也急了，“那就組織人把不願意轉移的人強行帶離危險地帶。”

江偉聽葉秋生這麽說，左右看看，低聲對葉秋生說：“葉市長，如果采取強製措施，我怕會引起衝突，這對你可不好，是不是和周市長、張書記匯報一下。”

葉秋生點點頭，迴頭對潘畫章說：“周市長那邊聯係上了嗎？”

潘畫章再一次撥了周興龍的電話，這迴通了，馬上遞給葉秋生，葉秋生就把情況和他匯報了，沒想到周興龍卻說出了那麽一番不顧群眾死活的話，就把電話給掛了。葉秋生氣得差點沒把手機摔在地上。看樣子隻得找張書記了，葉秋生又打了張書記的電話，張書記聽完情況很果斷的說：“你的想法很對，我們不能拿群眾的生命冒險，即使以後挨罵也比到時候傷心強。”

有了張書記的指示，葉秋生就拿到了尚方寶劍，對江偉說：“我們一起去，多帶些人，能勸說最好，不行就強行撤離。”說完穿上潘畫章遞過來的雨衣，在江偉的帶領下，領著派出所和一些鄉政府的工作人員去了東山邊的村子。到了村委會，村支書和村主任一些人還都聚在這裏，江偉給他們介紹說：“這是市政府的葉市長，他是親自來指揮你們轉移的，你們要全力的配合，要是誰不服從命令，我就撤了誰的職。”

這些村幹部不像普通老百姓的那樣不怕當官的，他們大小也是有點職務的人，對江偉的話還是不敢不聽的，村支書是一個麵板很黑的高個子，他對葉秋生和江偉說：“葉市長、江書記不是我們不服從領導的指揮，關鍵是村裏的人都認為下著些雨不會出危險的，而且也捨不得家裏的東西，都不肯走，這不剛才我勸我媽先出去躲躲，還捱了她一巴掌呢。”

江偉急了，“你說不會出危險就不會出危險嗎，要是把這幾百個人都埋在山下麵，我看你就是死了，都沒有臉埋在你們村了。”

村支書被江偉一頓搶白，吱吱喔喔的說不出話了，葉秋生見時間這麽緊，越耗危險越大，於是就對江偉說：“江書記先不要著急，我想問問這個同誌，又什麽辦法能讓全村的人都撤出去。”

村支書說：“辦法倒是有一個，但估計不行。”

江偉一瞪眼，：“陳司令別吞吞吐吐的，不試怎麽知道不行。”

陳司令說：“要是能讓山大爺帶頭轉移，全村人就能轉移了，不過我們也勸過他好幾次了，這老頭死掘，就是不聽。”

“山大爺是誰？”葉秋生問道。

“山大爺就這個村的老支書，在這個村當村支書就當了三十多年，我以前還見過他，這老頭人倒是不錯，威望也高，不過就是有一點，太倔，掘勁犯起來，就是天王老子的帳都不買。”江偉替陳司令迴答道。

“江書記這樣吧，你帶我去見見這個山大爺，我和他談談。”葉秋生說道。

江偉說：“事已至此隻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就帶著葉秋生去了山大爺家，陳司令給他介紹說：“山大爺，葉市長來看你了。”

山大爺就像沒看見他們似的，拿起旱煙袋裝了慢慢一鍋煙，點著了火，用力的吸了起來，不大功夫滿屋子就煙霧繚繞了。江偉和陳司令有些尷尬的看了看葉秋生，葉秋生卻渾然不在意，微微笑了一下，隨便找了把椅子就坐下了，然後對著山大爺說：“山大爺，您老高壽？身體還好吧？”

山大爺沉著臉吸著煙，半天才說：“七十三了，老話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喊自己去，身體嗎還算行，一頓飯還能吃三大碗。”

葉秋生說：“聽說您光村支書就當了三十多年，可是老資格了。”

山大爺看了看葉秋生，說：“老資格不敢說，但老子當年鬧革命那會兒，你小女圭女圭怕是還沒出生呢。”

陳司令聽山大爺這麽挖苦葉秋生趕緊製止道：“山大爺。葉秋生擺擺手示意陳司令沒關係，然後對山大業說：“那是自然，要不你怎麽是我的老前輩嘛，不過我認為年紀大不一定覺悟就高啊。”

山大爺聽葉秋生的話有些刺耳，便不服氣的說：“怎麽，我這麽大的年紀，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用的找你個小年輕教育我嗎？我哪裏覺悟不高了？”

葉秋生說：“你不服從上級領導的轉移命令，難道這就這個覺悟嗎？”

山大爺爭辯道：“我現在不是支書了，就是一個老百姓，你們領導還能管的到我？”

葉秋生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那你還是不是**員，如果你現在申請退黨，江書記馬上就可以給你辦，

要是承認自己還是黨員，那就馬上執行命令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這要是在戰場上是可以執行戰場紀律的。”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葉秋生知道山大爺這個年紀的人都把一些榮譽看得比生命還重要，所以對症下藥的對山大爺發了一通火，果然山大爺被葉秋生這麽一頓批，就像一個泄氣的皮球似的，威風頓失，說話的聲音也低下來了，說：“既然這樣了，我馬上就走。”

葉秋生也緩和了一下語氣，說：“山大爺，不僅你自己要執行命令，還要幫助我們勸說其他的人也轉移。”

山大爺現在是徹底的沒有話了，：“我可以試著勸勸，但要是不行，可不要怨我。”

葉秋生誠懇的說：“不管成不成，我還是要代表市委、市政府謝謝您老人家，我還要對我剛才說的話向你道歉。”

山大爺擺擺手，說：“我也知道你們領導辛苦，下了這麽大的雨還跑到我們這來，唉，我們年紀大了，故土難離啊。”說著歎了口氣。

山大爺不愧是村裏威望最高的，在他的帶領下，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上了政府組織的車，很快就轉移到了安全的地帶。

葉秋生看看天，雨更大了，山上已經有一些小石塊開始滑落下來，葉秋生對江偉說：“都撤走了吧，我們再挨家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漏下什麽人。”

江偉擔心的說：“葉市長，你先走吧，這裏現在越來越危險，我去看就好了。”

葉秋生搖搖頭說：“不行啊，我是代表市裏來的，不親自看看不放心啊。”

江偉見拗不過葉秋生，隻得帶著幾個村裏的幹部陪著葉秋生一家一家仔細的檢視，等到都檢查完了，正準備迴去的時候，危險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