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筆記本 211

第二百零二章

醫院裏。

李澤源和嚴昊陽以及楊忠濤在被警方救出來後，就被送到了醫院進行評估檢查。幾天沒有吃飽睡好的李澤源和嚴昊陽兩人有點脫水並且血糖低，身體方麵倒沒有什麼大礙。

至於楊忠濤，由於長期保持健身的習慣，他的身體健康方麵並沒有太大異狀，倒是因為許久沒有踏出戶外而無法適應較為強烈的光線。

和楊忠濤住在同一個病房裏，李澤源也有機會和他交談，也因此瞭解到關於這位「殉職」的副中隊長更多的資訊。儘管李澤源手握離奇的催眠能力，但他也對這個男人被賈善仁囚禁後的遭遇感到很是震驚。

「澤源，那你知不知道我的老婆和兒子如何？」

「楊叔叔，你的兒子很好，世界真小，我不光認識他並且和他還很熟，他是我大學籃球隊的教練，昊陽是球隊的隊長，我嘛就是球隊的經理。」坐在楊忠濤病床邊的李澤源回答道。

「那就好！他有沒有向你們提過他媽？」

「啊……」李澤源頓時語塞，知道楊妻早就去世的他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回答，隻得搪塞著說道：「沒……沒有……」

「你有我兒子的照片嗎？能不能給我看看？」楊忠濤獲救以後最大的念頭就是想見到妻子和兒子，他雖然錯過了兒子的成長，但是內心還是很渴望見到兒子如今長成了何模樣。

「我的手機之前被賈善仁那個王八蛋拿走銷燬了，昊陽的手機被警察扣了當作證物。」

「這樣啊……我想見一見他，你能不能幫個忙，把他叫過來。」

「好……我讓人幫你打個電話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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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

李澤源隻能先搪塞過去，畢竟蔣豪到現在依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心想得出院後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公寓中拿到筆記本，才能再做打算。

兩天後，新川區消防大隊。

眼看已經是下班的時間，消防大隊長蔣勝龍便從辦公室走出來，就看到剛從門口進來的下屬們一個個手上都握著一個深藍色的紙杯，空氣中還飄散著濃鬱的咖啡香氣。

「你們怎麼都拿著咖啡，又有人民群眾來投餵你們？」

蔣勝龍平時對這些年輕後輩的訓練要求非常嚴厲，但是談起天就把他們當作自己的孩子般對待，就像父親和兒子的關係一般，有點疏離卻又不失關愛。

「不是的，蔣隊。街角那裏開了一家’藍朋友咖啡廳’，聽兄弟們說那家店給咱們消防員打五折，我們就去買了一杯嚐嚐，也當作支援。」身在幾人當中的江成威開聲說道。

「這樣啊……」

「蔣隊，你有時間也去嚐嚐！」

「好……好……」

街角的咖啡廳嗎？

一想到這裏，蔣勝龍的心裏也不禁一陣悸動。

穿著一身火焰藍作訓服的蔣勝龍步行來到下屬們所說的那家店，一來到外頭就發現店麵漆上了明亮的火焰藍，白底藍字的招牌就像是消防禮服上麵的白色大簷帽，寫上「藍朋友咖啡廳」六個漢字。

蔣勝龍推開了咖啡廳的門，發現整家店都是以藍白色調為主，牆麵是乾淨的白色，桌椅和櫃檯則是藍色。

門旁的感應器發出「叮咚」的一聲，隻見正在櫃檯內忙著的男人轉過身說道：「歡迎光臨！」

蔣勝龍發現那個男人看起來三十來歲，臉上有著一大片看上去像是燒傷的疤痕，頓時有點呆住。

「嚇著您了吧？真是不好意思。」男人看起來毫不在乎，反而向蔣勝龍表達歉意。

「沒有，是我失禮了纔對。」

「您也是消防員吧，是從消防大隊那裏過來的嗎？」

「嗯！」

「剛剛纔有一群消防員來過呢！」

「是啊，我出來前才遇到他們。」

「本店給消防員一律打五折，你可以看看選單，我可以幫忙介紹。」

「拿鐵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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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稍等哦！」

男人轉身到一旁的咖啡機添入咖啡豆，然後又將鮮奶倒入機器中加熱打成泡，一係列的動作看起來還算純熟，隻是左手看起來不太利落的樣子。

「你……你是這裏的老闆嗎？」蔣勝龍聞著撲鼻而來的咖啡香，開始和男人閒聊。

「對啊！」

「怎麼會想要以’藍朋友’命名你的店啊？還給我們五折優惠？真有點不太好意思。」

「您也看見了，我的臉被燒傷成這樣，手也不太靈活，外頭也很難找到工作。之前，我有一天來給你們消防大隊送食物的時候就看見這家店鋪要轉讓，想起之前學過泡咖啡，就盤下來開了這家咖啡廳。當初要不是你們把我從火場救出來，我這條命早就沒了，給你們五折算什麼呢？」

「沒事，這都是我們消防員應該做的。」

「開這家店，就是我想做的，我覺得很有意義。」男人的臉上露出了樂觀的笑容，將手中溫熱的拿鐵遞給了蔣勝龍。

「吶！這是您的拿鐵，一共是六元！」

「多謝！」

蔣勝龍從男人手裏接過，本想拿著咖啡杯離開，就在這時身後又傳來了開門聲和感應器的聲響。他一轉過頭，頓時呆若木雞地愣在了原地。那張剛剛揭下墨鏡的麵孔雖然不再年輕，甚至已經滿是滄桑，但是熟悉的容貌輪廓還是讓蔣勝龍一眼就認出來。

「哥？！」蔣勝龍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是一想到楊忠濤在多年前已經殉職的事還是忍了下來，不過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太像自己的那位哥了！

「小……小龍！」四目相對，倒是楊忠濤率先叫出二十多年再也沒有用過的稱呼，嗓音相當渾厚沙啞。

「哥？你是哥？！」蔣勝龍聽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線，忍不住走上前，注視著對方的雙眼詢問道。

「嗯！」

「不對，哥早就死了！」被熱切的情感衝昏頭的蔣勝龍很快地就恢復理智。

「小龍，相信我，我就是哥，我沒死！」楊忠濤看著蔣勝龍的眼神很是真誠，卻也明白蔣勝龍心裏的顧忌與懷疑。

「不可能！你為什麼要冒充哥？！」

「小龍，當初是誰跳民族舞給你看，是誰給你包甜粽子，是誰帶你打拳，是誰說兒子出生後要讓你當乾爹？是我，真的是我，我沒死！」楊忠濤說話的語氣也難掩激動，二十幾年的事彷彿歷歷在目。

「你怎麼知道這些，你真是哥？！！」麵前的男人準確地說出自己和楊忠濤相處時的點點滴滴，令蔣勝龍的內心也開始動搖。

「嗯！」

「你沒死？！」

「對啊，絕對不騙你！」

「真的？」

楊忠濤沒有繼續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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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個在二十六年前就已經失去的哥，那個不時在自己夢中出現的哥，那個自己到現在還是為他感到意難平的哥，如今居然活生生地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蔣勝龍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按捺不住自己內心中澎湃的情緒，激動的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哥，好久不見！」

「嗯，真的……好久不見！」

蔣勝龍激動得連手裏的咖啡杯都沒有拿穩，直接掉到了地上。他將楊忠濤一把摟進懷裏，楊忠濤隻是笑著，同樣摟住了蔣勝龍。

兩個舊別重逢的男人就這樣緊緊地相擁，抒發著久別重逢的情感。

原來，接了楊忠濤出院又去警方那做完筆錄後，李澤源就帶著他特意來找蔣勝龍，一路上還不能適應刺眼陽光的楊忠濤還得戴上墨鏡。到了消防大隊後，隨身帶著筆記本的李澤源知道對方來到了新開的咖啡廳，於是便帶著楊忠濤過來，纔有了現在的相遇。

蔣勝龍心心念唸了很多年的哥，就這樣突然地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

「卒於1996年6月2日」

楊忠濤站在一麵全是黑色板塊的磚牆前，盯著其中一片鐫刻著金色字眼的磚塊，久久無法自己。那張黑白照片中的女人，在被賈善仁拘禁時楊忠濤都在日思夜想，沒想到如今卻是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到她。

在坐車來到這裏的路上，蔣勝龍才向一直追問妻子現狀的楊忠濤坦誠。楊忠濤知道妻子死了後並沒有崩潰痛哭，反應看起來異常地平靜，隻是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沉默不語。

他摸了摸石板上妻子的名字——「劉曼娟」，眼淚終於從他的眼角落下，雙腿一軟整個人跌跪在地。

「曼娟原來一早就沒了……」楊忠濤喃喃地說道，隨即就握著拳頭接連重捶在自己的心窩，最後才撕心裂肺地哭嚎，哀鳴聲傳遍本該靜穆的陵園。

這是蔣勝龍第一次見到楊忠濤在自己麵前哭，而且還是這種崩潰痛哭的方式。他看著悲痛欲絕的楊忠濤，隻得蹲下身子輕輕拍著對方的肩膀，給予一絲微不足道的安慰。

哥，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好好地哭一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