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媽媽!媽媽……」
剛放學的男孩穿著白色校服和黑色及膝校褲,揹著書包在家中的走廊蹦蹦跳跳,四處找著自己的媽媽。
哦!對了!媽媽應該會在房間裡吧?!
男孩一溜煙地跑上樓梯,直奔二樓的主臥室而去。上星期全級的作文比賽中,男孩獲得了第一名得到語文老師的嘉獎,平常就很粘媽媽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與對方分享喜悅。
男孩推開了主臥室的門,嘴裏興高采烈地說道:「媽媽,我在作文比賽裡拿到第……」
「你這個臭娘們!」房間裡的男人暴跳如雷地怒吼道,然後狠狠地給了女人一記耳光,「啪!」的一聲打得響亮。
「媽……爸爸,你怎麼打媽媽?」受到驚嚇的男孩看著麵前的父母,眼淚也忍不住從眼眶落下。
女人捂住了被男人打得有些紅腫的臉跑向門口,意味深長地看了男孩一眼並沒有說話,然後就奪門而去。
「媽媽!媽媽,你要去哪裏?媽媽!」
「不準追!」男人趕緊眼明手快地衝向前,抓著想要去追妻子的兒子,不讓他有機會跟上對方。
「爸爸,你打了媽媽,你是壞人!放開我,我要去追媽媽!」
男人強而有力的雙臂將男孩緊緊地摟在懷裏,不給他有任何掙脫的機會。
「嗚嗚……壞爸爸!」
男孩嚎啕大哭,手中抓著的紙張也落在地上。那張白紙上寫著兩百多個鉛筆字,是一篇題目為《我的家人》的作文。
「家是我們生活在那裏並獲得溫暖的地方,而大部分的人都有完美溫馨的家庭,我也不例外。我是嚴正浩,今年十歲,家中有四口人:爸爸、媽媽、不到一歲的小弟弟和我……」
這是多年前某個家庭中發生的事,也是時不時出現在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的男孩夢境中的情景。
某日下午三點多,海州市的東華路口。
夏末的陽光還是有點熱辣,站在安全島上注視著路況的交警隊長嚴正浩已是汗水涔涔,不時伸手擦去額頭上的汗珠,身上的警服都浮現汗溼變深的明顯痕跡。由於已經過了公路繁忙時段,他就領著已經不需要在路口執勤指揮的下屬們進行隨機盤查。
嚴正浩專心致誌地看著來往的車輛,儘可能不放過任何公路上的違法行為。此時的他就如同一頭眼觀四方的豹子,那副認真的神色充斥著執法者的威嚴感。
作為一名交通警察,嚴正浩身穿淺藍色的警用襯衣,外搭熒光黃色的警用背心外套,頭戴白色的大簷帽。他有著輪廓深邃、線條銳利的五官,長期堅持健身的他有著高大結實的身板,警服底下則是令人稱羨的好身材。可以說,如果嫁給了這樣優質的男人,一定會非常的有安全感。
不多久,嚴正浩注視到一輛車身多處破損的摩托車駛來,於是便趕緊伸手攔停進行檢查。
二十幾歲的男駕駛員一停下來,就語氣焦急地問道:「警察大哥,我這是犯了什麼事?我趕時間,我馬……我女朋友還等著見我呢!」
「你這摩托車看起來有點舊,讓我查一查!」
「呃……沒有沒有,別查了吧!我這是前些日子跟別人撞了纔會這樣子的!」
「如果沒事查一下又有什麼關係,把你的駕駛證拿出來。」
「好……你等等!」
看著警察臉上那不容置疑的神色,男青年隻得從褲兜的皮夾中拿出駕駛證,遞了過去。
嚴正浩先是檢查了青年的駕駛證,然後將車牌號輸入兩輪摩托車的係統查詢,就發現已經過了強製報廢期。他推了推自己的警帽,一臉正經地說道:「你的駕駛證確實沒有問題,但是這摩托已經過了報廢期限,現在要扣你的車和駕駛證。」
「啊?不是吧,我不知道啊!這車是我爸給我買的二手車!大哥,你行行好,就當沒看見,放我走唄!」
「不行,根據《機動車強製報廢標準規定》,已序號產生器動車過了十三年的使用年限後就得強製報廢,我隻是公事公辦!」
「這……那你扣車就行了,就不要扣我的駕駛證嘛!」青年企圖和嚴正浩討價還價。
「抱歉,根據交通安全法,駕駛已達報廢標準的機動車上道路行駛,處1000元罰款、吊銷機動車駕駛證,並由交警部門收繳機動車並強製報廢。」嚴正浩保持著耐心向青年解釋自己的舉動。
「大哥,要不你說個數,我給你錢,你就行個方便,放我一馬!」青年覺得交警是想撈一筆,於是壓低聲音說道。
「你別搞這出,我告訴你,你這種賄賂行為是阻礙執法,罪加一等!」嚴正浩立馬義正言辭地迴應道,說話的語氣鏗鏘有力,正義凜然。
男青年頓時啞口無言,看著麵前軟硬不吃的交警隻感覺束手無策,心裏變得有點懊惱煩躁。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針對你,我隻是依據法律公事公辦。你駕駛的xxxxxx號牌摩托車經係統查詢確實達到報廢標準,現在將依法扣留你的機動車和駕駛證,請你持這張憑證在15天內到高新區交警中隊接受處理。」嚴正浩明確向青年告知處罰的決定,堅定威嚴的語氣透露出執法人員不可侵犯的權威。
「你這警察蠻不講理,就會欺善怕惡,欺負我們這種小市民!」青年氣不打一處來,說完還不顧路上川行的車輛猛推了嚴正浩一把洩憤。
「你不要這樣做,這是襲警……」嚴正浩強忍著怒氣,保持著最大程度的剋製想要繼續進行勸導。哪知道沒等他說完話就聽見「啪」的一聲,頭上的警帽瞬間被對方打落在地。
青年本想借機駕駛著摩托車揚長而去,卻被嚴正浩伸手攔住。
嚴正浩一個反手就立馬把青年從摩托車上弄下來,直接摁倒在地。
「你不僅不配合執法,還出手襲警,已經涉妨礙公務罪。現在不隻要扣你的車,扣你的駕駛證,還要把你帶到派出所做進一步處理!」把青年成功壓製住的嚴正浩很是嚴肅地說道。
「你……你不能抓我,我……我上邊有人!」
「是嗎?那就讓你的人來救你!」
「呃……大哥,我……我剛纔衝動了!你饒了我吧,別抓我了!」被嚴正浩懟得無話可說的青年沒有了方纔囂張的氣焰,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地開聲求饒。
嚴正浩沒有理會青年的話,將青年銬上控製好,立即轉身撿起自己的警帽,拍了拍上頭的灰塵。青年對自己動手儘管已是犯法,但是更讓自己氣憤難忍的是對方拍落自己警帽的舉動,這可是極大的冒犯與羞辱。
一旁的年輕交警剛勸導完一名不戴安全頭盔的駕駛員,也目睹了嚴隊製服男青年這一幕。那個駕駛員竟然敢對一向雷厲風行的嚴隊動手,簡直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隊長,你有需要幫忙的嗎?」年輕交警趕緊走向嚴正浩的身旁詢問道。
「小王、阿遠,你倆把他拉上警車,先把他帶回派出所!」嚴正浩保持著專業按捺住自己的怒氣,抬起頭望向附近的另一名男警一齊吩咐道。
「知道了,隊長!你就放心交給我和遠哥!」
王以勳和前輩遠哥一同押著青年,將他推上了停在一旁的警車。
這名叫王以勳的交警穿著與嚴正浩一模一樣的裝束,年齡比嚴正浩小上幾歲,身板相比健碩厚壯的嚴正浩要顯得更瘦一些。至於長相也和嚴正浩不同,戴著一副大黑粗框眼鏡的他屬於有點奶帥的型別。
嚴正浩是王以勳的上司,同時也一直是王以勳學習與看齊的榜樣。一年多前,剛從警校畢業的王以勳順利地通過了公務員的招錄,在加入警隊後就是當時還是副中隊長的嚴正浩帶他。在王以勳那段感到彷徨和不安的菜鳥期,儘管嚴隊在平時的工作上對他的要求很是嚴苛,但是休息的時候卻像哥哥般耐心地開導安慰他,偶爾還偷偷和自己分享他還是菜鳥時的出糗經歷。
這樣的舉動令王以勳覺得嚴正浩都有這樣的過去,自己也不是那麼差勁嘛!
一開始對很多事情都不上手的王以勳下定決心,自己可不能辜負嚴隊長的期望與栽培,心裏也隨著時間對這份職業產生認同,對於日常的工作也早已駕輕就熟。
……
青年見離開嚴正浩有一段距離,才低聲求饒道:「警官,那位是你們的隊長吧?要不你們幫我向他求求情,我下回不敢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能做的就是老實點!」王以勳提高聲量威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