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筆記本 049

第四十七章

深夜，海州市某區的消防大隊。

其中一名來自北方的新晉消防員心情不太好，大半夜睡不著覺的他走進了體能訓練室，他並沒有開燈，隻是一個人默默地坐在角落裏。一個人背井離鄉的他對日常工作的強度相當不適應，又在白天一次出任務時懟了一名在火場邊頤指氣使、不尊重專業的圍觀民眾而被投訴還被隊長訓了一頓，心情當真是糟透了。

當天中午消防隊接到了一則店鋪的火警投報，火勢在他們抵達十分鐘左後就獲得控製。

在救火的時候，進入現場的消防員已經從另一端的消防栓拉了水線進到室內進行灌救救人，此時的火場是不能再從外圍噴水，以免對火場內的消防員和受困者造成傷害。

然而，圍觀有一名民眾開始大聲地質疑問道：「那麼大輛的消防車是沒水嗎？那你們為什麼不噴水灌救？你們不會是外行吧？真是草芥人命！」

麵對著不懂專業的民眾，負責將阻擋圍觀民眾的新人消防員頓時怒火中燒，立刻怒懟道：「你很懂救火是吧？裝備我給你，你衝進去和我兄弟一起救火！來啊！」

「要我來救火還要你們幹什麼？！」

「操！那你就別瞎逼逼！」

「你們還不是我們人民納稅養的，我要去投訴你！」

……

這時，訓練室的燈被開啟了。

原來是消防大隊的副中隊長來到訓練室取一些東西，這時卻看到了獨自坐在地上低頭髮呆的後輩。他發現對方悶悶不樂，便立即上前安慰道：「小龍，怎麼了？」

「哥，我沒……沒事！」

「瞧你這個樣子，心情不太好對吧？」

「哥，我……哎……」

「小龍，有什麼事跟哥說，說出來舒服一點！」

「哥，我一個人從家鄉來到這裏已經夠那啥了，還被人那麼指責，懟回去還被人投訴。我……哎……我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做消防員……」

「小龍，你……」副中隊長看到自己的後輩說出來後，心情也不見好轉，頓時心生一計便開始跳起曾經在電視節目上看到的民族舞。

消防新人看著比自己生得高大挺拔的副中隊長此時擺出的婀娜的舞姿，挺胸撅著屁股又擺出蓮花指的樣子直接令他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副中隊長看著自己的後輩終於笑了出來，也尷尬地停下來說道：「沒事了吧！」

消防新人點了點頭，擦了擦方纔差點奪眶而哭的眼淚，然後也忍不住調侃道：「哥，有一說一，你還挺有跳舞天分的！」

「這還不是要逗樂你，你可別把我跳舞給你看的事說給其他兄弟聽！知道嗎？」

「知道了，哥！」

消防副中隊長爽朗地拍了拍後輩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寸頭然後說道：「小龍啊，既然你把我叫哥，我也沒有弟弟，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弟了！」

「好啊，哥！」

「弟，咱哥倆回去睡覺吧！」

熱心的消防副中隊長彷彿看到了曾經彷徨的自己，摟緊了後輩的肩膀給他鼓勵與安慰，隨後兩人便肩並肩走出了訓練室。

消防新人被這麼一摟，感受到前輩強勁的臂力和溫熱的體溫，心裏也踏實了許多。他正是二十多年後已經成為消防大隊長的蔣勝龍，而當時的消防副中隊長正是自從這件事後被他視為哥哥的楊忠濤！

從此以後，楊忠濤就成了蔣勝龍在消防隊裡敬重的上司，以及親近的大哥。對於蔣勝龍來說，楊忠濤就是自己努力學習的榜樣，是標杆，自己也下定決心好好地待在消防隊裡。

平常就喜愛打拳的楊忠濤還以要讓蔣勝龍打發時間和鍛鍊體能為由，經常拉著他一同去打拳。兩人日日都在工作上有接觸，私下又因一同打拳而常處在一起，感情好得像親兄弟一樣。

甚至有一次，蔣勝龍到楊忠濤家吃飯時，對方的妻子還笑稱：「我的老公都快被你這個弟弟搶走了！」

「啊！嫂子，我……呃……」

楊忠濤的大手搭在妻子的肩上，笑著說道：「你啊！小龍是我的弟弟，當哥哥的自然和弟弟親近。你怎麼和小叔子吃起醋了？」

「說玩笑話罷了！哎呀！小龍都被我嚇著了！」楊忠濤的妻子這才說道。

「嫂子，沒……沒事！」蔣勝龍有點尷尬地說道，心裏卻有種不知所以的感受。

「小龍，你別怕！你看看，我親你嫂子她就沒事了！」楊忠濤放下了碗筷，抓著妻子的臉頰就親了上去。

「你啊！嘴巴油膩膩的還親我，真是的……」

——————————

端午節。

海州市是一個南方的城市，蔣勝龍作為隊裡唯一的北方小夥，由於必須執勤因此無法回老家過端午節。看著自己的隊友們聚在一塊兒吃著香噴噴的鹹粽子，他可是一點興致都沒有。

蔣勝龍百無聊賴地戴上了拳套，然後一次次出拳打在了吊著的沙袋上，發出「砰！砰！」的聲響。一旁正在吃粽子的弟兄們還說道：「小龍可真是勤力，節日也不忘訓練！」

「是啊！小龍成天說要向忠濤哥看齊，每次無論是打火還是訓練都卯足了勁！」

「和小龍一比，我自愧不如啊！」

蔣勝龍沒有答理平時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兄弟們，誰能明白自己心裏鄉愁的苦呢？自己隻想吃紅棗餡的，肉餡的粽子自己可吃不習慣啊！

豆沙和紅棗，可是自己對粽子的執念！

連續在沙袋上揍了三十幾拳，蔣勝龍已經是氣喘籲籲了。他的額頭冒出了汗水，看到還在吃著粽子的弟兄們心裏又是一陣難受。他隨即又狠狠地一拳打在沙袋上，然後脫去手上楊忠濤送給自己的藍色拳套擲在了地上。

「小龍呢？小龍在哪？」

此時，休息室的門口傳來了一陣渾厚的男聲，隻見是副中隊長楊忠濤走了進來。

「哥，我在！」

「快，小龍！趁熱吃！」楊忠濤拎了四顆粽子，遞到了蔣勝龍的麵前。

「哥，我不吃鹹粽，吃不慣！」

「誰和你說這是鹹粽？我啊……讓你嫂子教我包粽子，也不知道你喜歡吃紅棗還是豆沙的，就各包了三顆。」楊忠濤爽朗地說道。「剛蒸好就給你帶來了，快吃啊！」

蔣勝龍坐到了休息室的圓桌旁，心裏既開心又激動地剝開了還有點溫度的粽葉，撲鼻而來的是一股熟悉的香味。

「真的是甜粽！我聞到了紅棗的味道！」

儘管穿上了一身神聖的製服，背上了不可推卸的責任。此時的蔣勝龍笑了出來，笑得像個孩子一樣。他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當糯米和紅棗泥在嘴中咀嚼那一刻，令人難以忘懷的味道充滿了他的口腔。

蔣勝龍狼吞虎嚥地吃著甜粽子，是那個甜味……好好吃！

「小龍，慢點吃！我給你弄了六顆，你慢點吃，別嚥著了！」坐在蔣勝龍身邊的楊忠濤好心地提醒道。

蔣勝龍一陣鼻酸，捂著臉哭了出來。他放下手中的粽子，哽咽地抱著身邊的楊忠濤說道：「哥，我想家了！」

「傻弟弟，有我呢！還有一班弟兄呢！」

「嗚……」

「別哭啦，小龍！」幾個消防隊的弟兄們都圍過來拍拍蔣勝龍的後背與肩膀安慰他。

「讓他哭吧！想家是正常的，離鄉的人有誰會不想家呢？」

「哥……我……」蔣勝龍緊緊地摟住楊忠濤的腰，眼淚止不住地落在了他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