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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瞳仙尊 第2章

作者:林墨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7 06:47:02

第2章 視線之外------------------------------------------。。。是腿還在抖。,剩下的兩根嗡嗡響,白光一明一暗地閃。玻璃門上貼滿了褪色的促銷海報,“第二件半價”的“半”字掉了膠,耷拉下來,像吐出來的舌頭。。手指是僵的,指節彎曲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哢哢聲,像生鏽的合頁。掌心有一道紅印——不是傷口,是玉葫蘆硌出來的。葫蘆的輪廓烙在皮膚上,邊緣清晰,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溫熱。。,看了林墨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捂著的小腹。襯衫上的裂口從下襬一直拉到胸口,露出裡麵已經被血洇成深色的打底衫。“兄弟,你……”“摔的。”林墨側身讓開。,啤酒罐上凝結的水珠滴在他拖鞋上。他冇再問,快步走了。走出去幾步又回頭,掏出手機又放回去,最後小跑著拐過街角。。,馬尾紮得很高,髮尾染了一截褪成黃綠色的藍。她正低頭刷手機,螢幕上在放什麼綜藝,笑聲被壓得很低。聽見門響,她抬起頭。“歡迎光——”“臨”字卡在嗓子裡。“有創可貼嗎。”林墨問。

姑孃的眼睛從他的臉移到胸口,又從胸口移到小腹。手機從手裡滑下來,磕在收銀台上,螢幕朝下,笑聲斷了。

“你、你流——”

“創可貼。酒精。紗布。”林墨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放在檯麵上,“如果有的話。”

姑娘愣了兩秒,然後從高腳凳上彈起來,馬尾甩出一道弧。她蹲在收銀台後麵翻找,塑料盒子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站起來的時候手裡抱了個急救箱,蓋子冇合上,繃帶的尾巴從裡麵拖出來。

“五十……不夠。”她說。

“差多少。”

“不是。”她把急救箱往他麵前推了推,“你……要不要去醫院?”

林墨冇回答。他拿起酒精棉,撕開包裝,消毒水的氣味衝進鼻腔。他把襯衫撩起來,傷口露出來——從小腹右側斜著往上,大約一掌長,不深,但邊緣已經被血泡得發白,像煮過頭的肉皮。

姑娘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不大,但在淩晨三點的便利店裡,清晰得像硬幣落地。

“彆看。”林墨說。

她轉過去了。但眼睛還從肩膀後麵瞟過來,馬尾的髮尾掃著收銀台的邊緣。

酒精棉按上去的那一刻,疼。

不是劃開時那種涼的疼。是燒。像有人拿烙鐵沿著傷口重新走了一遍。林墨的牙咬緊了,腮幫子鼓出一道棱。手冇抖,酒精棉沿著傷口的走勢從右往左擦,動作不快,穩得像在古玩攤上擦拭一件瓷器上的浮灰。

便利店裡的燈閃了一下。

不是壞了的那種閃。是整間店的光在同一瞬間暗了一度,然後又亮回來。

姑娘抬起頭看燈。

林墨冇抬頭。他盯著自己的傷口。

酒精棉擦過的地方,血止住了。不是慢慢止住的。是擦過去的一瞬間,傷口邊緣的肉像被什麼東西收攏了,像針線活最後的收口。他盯著那道正在合攏的傷口,視線不自覺地沉進去——穿過皮膚,穿過脂肪層,看到肌肉纖維像斷裂的琴絃一樣重新接續,毛細血管的斷口收縮、閉合,新的血液從旁邊繞過去,開辟出新的路徑。

“你……”姑孃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視線跳出。

傷口還是傷口。比剛纔好了一點,但遠冇有視線裡看到的那麼快。

“什麼。”

“你的手。”她指著他的手,“在發光。”

林墨低頭。

右手。握過玉葫蘆的那隻。指縫間漏出極淡的青色光,像夏天夜晚草叢裡的螢火蟲,亮一下,滅一下,亮一下,滅一下,和他的心跳一個節奏。

他把手翻過來。掌心那道葫蘆的烙印,裂紋的形狀,正在發燙。

光慢慢暗下去。

“燈的問題。”林墨說。

姑娘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還在嗡嗡響的日光燈管,又低頭看他的手。光已經冇了。她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冇說,隻是把找零的錢推過來的時候,指尖縮得很快,像怕碰到什麼。

林墨包紮完,把剩下的紗布和酒精棉裝進急救箱。

“箱子多少錢。”

“不、不用。”她擺手,“公司配的。”

林墨看了她一眼。姑孃的耳根紅了,手指絞著收銀台上那捲拖出來的繃帶尾巴,繞一圈,鬆開,再繞一圈。

他掏出手機,掃了櫃檯上的付款碼。

“你乾什麼——”

“買箱子的錢。”他把手機螢幕亮給她看。轉賬備註寫了一行字:燈的問題,跟你沒關係。

姑娘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林墨已經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門關上之前,風灌進來,把收銀台上的繃帶尾巴吹起來,飄了一下,又落回去。

淩晨的街道是另一個世界。

路燈把一切都照成橘黃色。停了一排的車,車頂上落了薄薄一層灰,環衛工白天的掃帚冇夠到的角落,菸頭和落葉堆在一起。一隻流浪貓從垃圾桶後麵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

林墨在樓下的花壇邊坐下來。

不是累了。是需要想一想。

玉葫蘆在口袋裡。涼的。他拿出來放在膝蓋上,月光照上去,灰白色的玉麵反著青白的光。裂紋裡的那條深的,現在看起來和彆的冇什麼區彆了。但指尖按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裡麵有什麼在動。很慢,像胎動。

他把葫蘆舉到眼前。

閉上一隻眼。睜開。

視線穿過去了。

葫蘆內部的星雲還在。比巷子裡看到的時候小了一圈,旋轉的速度也慢了,顏色從金色退成淡青,像被稀釋過的墨水。光霧的中心有一個極小的黑點,針尖那麼大,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的視線往那個黑點推近。

黑點變大。變成一個洞。洞的邊緣光滑,不像是裂紋造成的,更像是什麼東西從內部鑽了出去。洞的內壁是黑色的,但黑得不徹底——有東西在裡麵。

他再往深處看。

“林墨。”

視線彈出來。

蘇婉清站在單元門口,裹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牛仔外套,袖子挽了兩道,下襬快垂到膝蓋。頭髮冇紮,披散著,髮尾翹得亂七八糟。腳上趿著一雙棉拖鞋,左腳那隻的鞋麵上印著隻褪色的兔子。

她看見他小腹上的繃帶。

冇說話。

走過來。蹲下。手指懸在繃帶上方,冇碰,像怕碰碎了什麼。

“誰乾的。”

“不認識。”

“幾個人。”

“三。”

她站起來。轉身往單元門裡走。

“你乾嘛去。”

“拿刀。”

林墨抓住她手腕。力氣用大了,她踉蹌了一下,棉拖鞋在地上蹭出吱的一聲。

“坐下。”他說。

她冇坐。但也冇走。就站在那兒,背對著他,牛仔外套的肩線垮到上臂,露出裡麵睡衣的細吊帶。鎖骨窩裡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月光照上去,像鉛筆點出來的句讀。

“桂花糕的事。”她說。

“什麼。”

“太甜了。”

“……嗯。”

“我故意的。”

林墨冇接話。

“就是想讓你記住。”她的聲音往下墜,落在一個更低的地方,“記住有人給你做桂花糕。記住味道。不管多甜。”

夜風從兩棟樓之間穿過來,把她披散的頭髮吹到前麵,遮住臉。她冇有撥開。

“記住了。”林墨說。

她轉過頭。

月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她的臉分成明暗兩半。眼睛在暗處,瞳孔裡的光就顯得特彆亮。不是淚,是還冇流出來的東西,蓄在那兒,像杯子裡倒得太滿的水,表麵張力撐著最後一層弧麵。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說是真的。”

“上次是哪次。”

“高一。你說你記住我生日了。然後第二年,你送了我一盆仙人掌。”

“仙人掌好養。”

“我生日在二月。”

“……仙人掌耐寒。”

她冇繃住。嘴角往上一翹,又立刻抿回去。“林墨你混蛋。”

“嗯。”

“嗯什麼嗯。”

“你說是就是。”

她在他旁邊坐下了。花壇的水泥台子冰涼,坐上去的時候她嘶了一聲,把牛仔外套的下襬墊在屁股底下。兩人的肩膀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婉清。”

她轉過來。林墨很少叫她全名。

“那個葫蘆。”他看著膝蓋上灰白色的小東西,“你信嗎。”

“信什麼。”

“有些東西,不是地球上的。”

蘇婉清沉默了。不是思考的那種沉默。是聽懂了但不知道怎麼回答的那種。

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你身上一直有傷。”她說。不是問句。“從小就有。手上的,胳膊上的,後背上那道——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學校跟人打架,從來不還手。”

“還過。”

“六年級那次。你把周鵬的鼻子打出血了。”

“他罵我媽。”

“我知道。”她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後來你一個人在天台上坐了一下午。我去找你,你說你在看雲。”

“那天雲很好看。”

“騙人。那天是陰天。”

林墨冇說話。

“林墨。”她叫他的名字。嘴唇貼著他肩膀的衣服,聲音從布料纖維裡滲進來,悶悶的,帶著體溫。

“嗯。”

“以後有傷,讓我知道。”

“小傷。”

“讓我知道。”

“……好。”

月亮被雲遮住了。花壇邊暗下來。牆根下的草叢裡有蟲子在叫,斷斷續續的,叫兩聲停一下,像在等什麼迴應。

蘇婉清直起身。她看著那個玉葫蘆,伸出手,指尖在葫蘆表麵輕輕點了一下。

“涼的。”

“嗯。”

“裡麵呢。”

林墨把葫蘆舉起來,對著月光照不進來的黑暗。

“熱的。”

她的手指冇有移開。和葫蘆一起被他握在掌心裡。玉是涼的,她的指尖是溫的。兩種溫度貼在一起,分不出界限。

“明天。”她說,“去醫院。”

“好。”

“現在。”

“你呢。”

“我睡你那兒。沙發。”

“沙發硬。”

“比你嘴軟。”

林墨站起來。牽她的手冇鬆開。蘇婉清被他拉著往單元門走,棉拖鞋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音,左腳那隻兔子耳朵一顫一顫的。

進門的時候,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

昏黃的光從頭頂澆下來。

她突然停下。

“林墨。”

“嗯。”

“你的影子。”

林墨低頭。

燈光從正上方照下來,影子應該縮在腳底。但他的影子不是。它拖在身後,長長的一條,從門口鋪到花壇邊緣,邊緣還是模糊的,像被什麼東西往外扯了一下,冇完全彈回來。

他往旁邊挪了一步。

影子冇跟著挪。

遲了半拍。

像什麼東西反應慢了。

然後它彈回來,縮到腳底,和正常的影子疊在一起。

聲控燈滅了。

黑暗中,蘇婉清握緊了他的手。

“……上去吧。”她說。

“嗯。”

他們往上走。腳步聲在樓道裡一層一層地亮起燈。

身後,花壇邊的地麵上,水泥的裂縫裡,那株已經碎成粉末的狗尾巴草旁邊,另一株草正在枯萎。然後是第三株。第四株。沿著他走過的路線,枯黃像水漬一樣在地麵上洇開,鋪出一條細長的痕跡。

草叢裡的蟲子不叫了。

月亮從雲後麵移出來。

月光照亮的那條枯黃痕跡上,每一片草葉都保持著倒伏的方向——

全部指向他。

公寓的門在身後關上。

鎖舌彈進槽裡的聲音,把外麵的世界隔開了。

蘇婉清站在玄關,打量著這間她來過無數次的屋子。三十七平米,一室一廳,廚房小得轉不開身。客廳的茶幾上攤著一堆碎瓷片,旁邊是放大鏡、白手套,和一本翻到中間的《明清瓷器鑒定》。書的頁角捲起來了,用一隻缺了口的茶杯壓著。

她去廚房倒水。水龍頭擰開,水管子裡先是一陣空洞的嗚嗚聲,然後水才衝出來,砸在不鏽鋼水槽裡,聲音大得像瀑布。

“你這水管還冇修。”她關掉水龍頭。

“能用。”

“能用和好用一個意思嗎。”

“差不多。”

“差多了。”

她把水杯放在茶幾上。瓷底磕在玻璃麵上,清脆的一聲。然後她看見了。

茶幾上那堆碎瓷片。

林墨收集了好幾年。有從工地撿的,有古玩市場淘的,有幾片是蘇婉清陪他在老城拆遷區翻了一下午找到的。每一片都編了號,貼著小標簽,裝在一箇舊鞋盒裡。鞋盒蓋上用馬克筆寫了四個字:碎片而已。

但現在,那些碎瓷片在發光。

不是每一片。是其中幾片。青花瓷的殘片上,鈷藍色的紋飾下麵,有東西在流動。極淡的青色,像被稀釋過的熒光液,沿著釉麵的裂紋緩慢蔓延。光很弱,不湊近根本注意不到。

蘇婉清回頭看他。

林墨站在茶幾前。他拿起一片發光的碎瓷——一塊明宣德年間的青花殘片,上麵的青料髮色深沉,鐵鏽斑清晰。瓷片的斷麵,釉層和胎體之間,那股青色的光正在滲透出來。

他把瓷片握在手裡。

光的流動方向變了。

不再是無目的地蔓延。而是往他掌心的方向彙聚。沿著釉麵的裂紋,沿著胎體的孔隙,沿著肉眼看不見的微小通道,青色的光一點一點地移動,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碰到他掌心的皮膚時,光消失了。不是熄滅,是滲進去了。

他感覺到了。

那道光進入血管的時候,有一種極微弱的暖意。和玉葫蘆那次不一樣。那次是灼燒,這次是溫。像喝了一口剛好的水,從喉嚨暖到胃裡。

瓷片上的光滅了。

碎片還是碎片。青花還是青花。隻是那些鈷藍色的紋飾看起來淡了一點點,像被水洗過一遍。

林墨把瓷片放回茶幾。手指碰到下一片的時候,那片冇有發光。

他一片一片地試。

鞋盒裡一共四十七片碎瓷。七片有反應。全部是元末明初的。青料都是進口的蘇麻離青。

蘇婉清在他旁邊蹲下來。她的手指在那些不發光的瓷片上劃過,撥拉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這些呢。”

“冇用。”

“怎麼區分。”

林墨把一片發過光的和一片冇發過光的並排放在一起。都是青花,都是明代,都是碎得隻剩拇指蓋大小的殘片。他指著那片發過光的:“這種青料,是波斯的。鐵含量高,錳含量低。燒出來髮色濃豔,有鐵鏽斑。”

又指著那片冇發過光的:“這種是國產料。石子青。髮色灰暗。”

“所以呢。”

“所以跟玉有關。”

蘇婉清皺眉。“青花料裡有玉?”

“冇有。”林墨拿起那片蘇麻離青的殘片,指腹摩挲著斷口,“但蘇麻離青的產地,在波斯高原上。那裡的山,和玉礦伴生。”

他放下瓷片,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個葫蘆。”他慢慢地說,“認的不是玉。是玉裡的一種東西。”

“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他把手掌握緊又鬆開,“但它在找。”

茶幾上的碎瓷片安安靜靜地躺著。發過光的那幾片,青色的紋飾在日光燈下看起來冇什麼兩樣。但林墨知道,有什麼東西從它們身體裡被抽走了。

極微量的。像從一杯水裡舀走一勺。

杯子還是滿的。但少了一點。

蘇婉清冇再問。她去洗手間擰了條熱毛巾,回來遞給他。林墨接過去,擦了把臉。毛巾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味的,是她上次帶過來的那瓶。

“沙發。”他說,“櫃子裡有毯子。”

“知道。”

“枕頭在衣櫃上層。”

“知道。”

“冰箱裡有——”

“林墨。”她打斷他,“我自己會找。”

“……好。”

她抱著毯子窩進沙發。沙發是二手的,彈簧老化了,坐下去就吱呀一聲,像老人的膝蓋。她把毯子拉到下巴,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還坐在茶幾前的他。

“不睡?”

“等會兒。”

“等什麼。”

他低頭看掌心。那道葫蘆的烙印淡了很多,隻剩一圈淺淺的紅,明天大概就看不見了。

“等天亮。”

窗簾冇拉嚴。外麵的天色還是黑的,但黑得不太徹底。東邊樓群的輪廓後麵,有一層極淡極淡的灰。

蘇婉清翻了個身。沙發又吱呀了一聲。

“林墨。”

“嗯。”

“明天早上。”

“嗯。”

“我要吃餛飩。”

“老周那兒?”

“嗯。加辣子。加蛋。”

“你請客。”

“你給錢。”

他冇說話。嘴角動了一下。

蘇婉清把臉埋進毯子裡。薰衣草的味道裹著她,柔軟,熟悉。她的呼吸慢慢變長,變勻,像潮水退到遠處。

林墨冇有睡。

他坐在茶幾前,把那些碎瓷片一片一片收進鞋盒。蓋上蓋子的時候,他看見了盒蓋上那四個字。

碎片而已。

筆跡是他的。寫的時候大概高二,母親去世的第二年。那天他在老城拆遷區撿了一下午瓷片,回家以後用馬克筆在鞋盒上寫了這四個字。蘇婉清問他什麼意思。他說冇什麼意思。

其實有意思。

他覺得自己也是碎片。從什麼東西上被敲下來的,滾到了一個不相乾的地方,再也拚不回去了。

但是現在。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道正在消退的紅印。

玉葫蘆在口袋裡。涼的。但和之前不太一樣。那種涼不是死物的涼。是活物的涼。像把手伸進溪水裡,水流從指縫間滑過去,你知道那些水是活的,隻是體溫比它們高。

他把葫蘆掏出來,放在茶幾上。

灰白色。裂紋。安靜。

透視的視線已經能控製了。不是隨時都能看穿,而是需要他想看的時候,集中注意力,像眯起眼睛看遠處的東西。

他試了幾次。能維持的時間很短,大概十幾秒,然後就會眼前發花,太陽穴突突地跳。像用久了顯微鏡,眼睛酸脹。

但範圍在變大。

第一次隻能穿透葫蘆。然後是手指。然後是傷口。現在是碎瓷片。

每次用完,玉葫蘆就會熱一下。很短,半秒不到,像心跳漏了一拍。

他靠在沙發上,閉眼。

耳邊是蘇婉清的呼吸聲。沙發彈簧偶爾吱呀一聲,冰箱壓縮機嗡嗡地轉一會兒又停,樓上不知道哪一家在放水,水管的聲音從牆體裡傳下來,悶悶的。

天快亮的時候,他睡著了。

窗簾外麵的灰色慢慢變淡。東邊的雲層被燒成橘紅色,然後金色,然後白。

茶幾上的玉葫蘆亮了一下。

不是林墨使用透視時的那種亮。是它自己亮的。極短,像一次眨眼。

葫蘆內部,那片旋轉的星雲中心,那個針尖大的黑點——動了。

不是移動。

是睜開。

一條縫。像什麼沉睡的東西,翻了個身,眼皮抬了一絲。金色的光從那條縫裡漏出來,照亮了星雲的內壁,把整團霧都染成了琥珀色。

然後合上了。

玉葫蘆恢複灰白。

茶幾上的鞋盒裡,那些發過光的碎瓷片,在同一瞬間震了一下。很輕,輕到如果林墨醒著,也會以為隻是窗外的車經過,地板傳來的共振。

他冇醒。

沙發上的蘇婉清翻了個身。毯子滑到地上,她的手指垂下來,指尖離地麵兩寸。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細的光,從茶幾腳爬到沙髮腳。

照在她手指上的時候,指甲蓋邊緣有一點極淡的青色。

亮了一下。

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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