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庭春 第195章

說這話時，少年目光微微閃躲，耳尖泛紅，似是擔心褚玉會誤會自己想藉此機會輕薄於她。

不過危機當前，褚玉早已無暇顧及這些世俗小節，聽到沈亭的提議，隻點頭道了聲“也好”，便主動攀上少年的脖頸，將虛軟的身子全然倚靠在他的懷中。

感受到胸前的溫香軟玉，沈亭的喉結不由得滾動了一下，隨即壓下心底翻湧的雜念，手臂輕輕環住了女子的纖腰，腹部稍一發力，便將懷中之人穩穩抱起。

懷中人輕盈溫軟，媚眼如絲，每一縷微弱的呼吸都撩撥得少年麵紅耳赤，心癢難耐。

可他不敢有半分雜念，仍步履沉穩地走向一旁的貴妃榻。

然而就在這時，屋外的長廊內卻忽然傳來了一陣紛亂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侍女尖利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就是這裏，那聲音就是從少夫人的寢屋傳出來的！”

聽到屋外驟然響起的喧嘩聲，屋內二人心頭同時一緊。

縱然他們之間清清白白，沒有半分逾矩私情，但心裏也十分清楚，眼下這個狀況，一旦被人撞見，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沈亭不敢有半分耽擱，抱著褚玉快步行至貴妃榻旁，將懷中的人穩穩安置在了她先前坐著的地方。

可就在他剛將褚玉安置妥當，還沒來得及側身退開時，隻聽“砰”的一聲，寢屋的門便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夜風裹挾著寒意驟然灌入，將室內的情景盡數展現。

褚玉扶著榻邊的案幾，勉強穩住身形，方纔抬眸望去。

隻見謝澤和顏綰在一名侍女的引領下大步邁入屋內，目光銳利地掃過整間寢屋，最終鎖定在了自己和沈亭身上。

此時的褚玉和沈亭雖然已經沒有任何肢體觸碰，但距離卻格外貼近，遠超尋常男女之間談話的分寸，加之此刻夜深人靜，四下無人，他們這般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很難不引人遐想。

在謝澤進屋的那一瞬間，沈亭心想，若是倉促後退，刻意避嫌，反倒顯得欲蓋彌彰，心裏有鬼，所以短暫的思忖後，他還是決定站在原地不動，冷冷回視著闖入屋內的眾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勢，沒有露出半點怯色。

顏綰目光飛快掃過二人全身，見他們衣衫完好，髮髻齊整，並無半分淩亂曖昧，或是慌亂失態，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驚愕之色。

她是算準了藥性最烈的時辰，才暗中指使侍女引人捉姦的，原本以為這個時候，二人應當早已是衣衫盡褪，鬢亂釵橫，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畢竟那可是迷情散，哪怕是意誌再堅定的人用了，也會徹底被情慾所支配，斷無半點清醒自持的可能。

可讓顏綰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定力，在這般烈性葯毒的侵蝕下，依然能維持這幅鎮定體麵的模樣。

不過顏綰轉念一想，便是他們定力再強又如何？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不合規矩，自己鼓動謝澤來“捉姦”，也不算是冤枉了他們。

反正今日，自己必要藉著這場局，徹底離間他們夫妻二人之間的情意。

心念既定，顏綰當即決定先發製人。

隻見她眉眼微蹙，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伸手指著褚玉和沈亭，顫抖著聲音質問道：“你們……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謝澤則在一旁負手而立，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其實在進門之前，謝澤心底除了憤怒，還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忐忑，生怕他推開門後，看到的是令他無法接受的不堪場麵。

所以，當他看到褚玉衣衫齊整地端坐在貴妃榻上的模樣時，心底反而悄然鬆了一口長氣。

可與此同時，他又看到了立在褚玉身側的沈亭，新的怒火再度翻湧而上。

原因無他，隻因他們之間的距離太過親近，甚至比自己這個夫君平日和褚玉相處時的距離還要更近。

她明明是自己的妻子，怎麼能這般不知避嫌，肆意縱容外男近身，平白惹他疑心？

妒火與怒意在胸中交織翻騰，所以謝澤即便知道褚玉並沒有作出背叛自己的事情，卻依舊沒有阻止顏綰對褚玉發難。

這邊，麵對顏綰意有所指的詰問，褚玉忍不住冷笑一聲，不顧自己葯毒纏身，依舊脊背挺直，不卑不亢道：

“綰姐姐這是何意？我與亭兒原本好端端地坐在這裏喝茶談天，明明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地帶人強闖進來，怎麼反倒質問起我們在做什麼了？這話，難道不應該是我問你嗎？”

看著褚玉仍在嘴硬，顏綰輕蔑一笑，拔高聲音，繼續施壓道：“玉兒妹妹這話就不對了，若非事出有因，我們豈會貿然前來？”

說罷，顏綰淡淡瞥了身旁那侍女一眼，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我與阿澤此番前來，並非無端尋釁，而是因為有下人親眼目睹你與沈二公子舉止親密，私相授受，特意將此事稟報給了阿澤，我們才會專程前來檢視的，妹妹若當真心裏沒有鬼，又何必刻意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

“你，你血口噴人！”

沈亭到底年輕氣盛，最是聽不得有人這般空口白牙地汙衊自己，汙衊自己喜歡的人，於是徑直往前一步，將褚玉護在身後，目光淩厲如刀，死死盯住一旁作證的侍女，厲聲質問道：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和姐姐舉止親密，私相授受了？我不過是席間煩悶，過來與姐姐閑話幾句罷了，你身為謝府的下人，無憑無據汙衊當家少夫人的清白，究竟是何居心？”

豈料那侍女被沈亭一番嗬斥後，竟直接跪在了謝澤麵前，擺出一副受盡威脅、惶恐不安的模樣，對著謝澤連連叩首，聲淚俱下道：

“還請少爺明鑒！奴婢沒有說謊，奴婢真的看到了！奴婢人微言輕，比不得少夫人和沈二公子身份尊貴，若不是親眼所見，又豈敢隨意捏造事實，汙衊他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