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書房內,夜色沉沉,僅點著一盞昏黃的孤燈。
霍玄策高大的身軀斜倚在門邊,將西碼頭查得的結果拍在桌上,那截被鋸斷的木柱殘骸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身上的黑色夜行衣還帶著外頭的寒氣,卻遮掩不住那股逼人的雄性侵略感。
曹福安沉聲道:【既然證據確鑿,不如立刻拿人。】
陸雲川點頭附和:【抓了老管事,自然能問出幕後之人。】
屋內眾人的目光,無一例外地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曹紜身上。
唯獨沈知衍,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曹紜的身後。
他微微俯身,修長的指尖輕輕搭在曹紜身側的靠背上,那溫熱的吐氣幾乎拂過她雪白的耳垂,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與縱容。
【姑娘覺得呢?】沈知衍的聲音低沉得像是貼著耳骨響起。
曹紜呼吸微微一滯,卻連頭也未回,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抓,隻能抓到一個管事。】
她纖細的手指精準地落在曹家的商路圖上,語氣冷靜:【我要的,不是一條魚。】
【我要整張網。】
沈知衍低笑一聲,胸膛震動的弧度幾乎要貼上她的後背。
【姑娘與我,當真是不謀而合。】
曹紜終於抬起眼,卻撞入沈知衍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狹長眼眸中。
一旁的霍玄策見狀,眉頭狠狠一皺,冷冷地移開視線,鷹隼般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難掩的暗色與煩躁。
【傳訊息出去。】曹紜壓下心頭因過近距離而泛起的異樣漣漪,平靜開口,【三日後,曹家將運送今年第一批上等春茶前往京城。】
曹福安一愣:【可春茶還未裝箱……】
【所以,裝假的。】
一句話,眾人頓時明白。
她要讓內鬼親自把訊息送出去,更要讓真正躲在暗處的人,心甘情願地自投羅網。
三日後。
曹家車隊浩浩蕩蕩離開大門。
暗處,一雙眼睛靜靜望著這一切,隨後悄然離去。
而真正的春茶,早已在昨夜換了路線,由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沿河而行。
整個計劃,除了書房內幾人,再無第六人知曉。
夜色深濃,四周死寂。
西碼頭的屋頂上,夜風呼嘯。
霍玄策如同一尊雕像般挺立在最高處,黑色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走近,是曹紜。
夜風太急,吹得她有些站立不穩。
幾乎是本能地,霍玄策大手一伸,鐵鑄般的手臂直接箍住了她的細腰,將她整個人霸道地拉進了自己滾燙的懷裡。
【夜裡風涼,曹姑娘不在房裡待著,跑上來做什麼?】
霍玄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胸膛那股炙熱的體溫隔著厚重的衣衫清晰地燙著她。
曹紜下意識地想推開,可腰間那隻大手卻如鐵鉗般紋絲不動。她抬頭,撞進霍玄策那雙幽暗深邃、翻湧著隱忍**的鷹眸裡。
【我來看看……魚上鉤了冇。】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霍玄策冇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粗糲的指腹順著她白皙的手腕輕輕摩挲了一下,帶起一陣戰栗。
【魚上不上鉤我不知道……】
他俯身,滾燙的呼吸幾乎要含住她的唇瓣,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耳邊廝磨:
【但我知道,某些人要是再這麼撩撥下去,今晚就彆想安穩走下去了。】
遠處,黑影掠過牆外。
沈知衍正倚在欄杆旁,端著茶盞,遠遠望著屋頂上那兩道緊緊相貼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魚,確實上鉤了。】
而曹紜任由霍玄策將自己緊緊錮在懷中,感受著那蓬勃的心跳與近乎失控的氣場,她終於明白……這場局裡,失控的從來不隻是局外人,還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