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嚇得剛舉起的煎蛋差點掉回了碗裏。
好在很快她就穩住了心神。
不過人卻有點不適應。
畢竟身後站了個人。
況且傅修瑾的眼神有意無意的落在她身上。
這種感覺讓林眠覺得有股寒意自尾脊骨往上攀爬至她的後腦勺。
以至於她不自覺的顫了顫。
傅修瑾抬手,半摁住了她的肩膀。
用的力不大,林眠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他抬起自己的另一隻手。
把自己覬覦了好幾天的煎蛋給吃掉了。
林眠有些心疼。
心疼她快要到口的雞蛋被傅修瑾吃掉了。
他是懂怎麽紮她心的。
直到筷子上空無一物,林眠還愣在原地。
大概是想了很久的一個東西。
眼瞧著都要到手了,卻被人奪走的感受。
有點不知道如何發泄的憤懣。
偏生,傅修瑾眼中還氳著笑意。
特明顯,很直接的那種。
其實像這樣的情況並不隻有這一次。
從前她和傅修瑾相處就是這樣。
每每她有特別中意的東西,傅修瑾總會使各種手段撥到他的手中。
他要的,無非就是林眠的回應。
以及,除他之外,林眠的眼中不該再看進旁的東西。
他高興了,就恩賜一點,他不高興了,倒不至於收回,就是會各種叫你不痛快。
林眠隻能順他的意來。
不過從前她從來不嚐試去反抗和改變傅修瑾。
因為她明白一個道理,你能改變的隻有你自己。
可現在,她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真的和傅修瑾一起,他的這種性子,她是否能忍受一輩子。
這樣一個隻讓她以他的意誌為意誌的人。
林眠有些踟躕。
如果可以,她是不是要想辦法,讓他不要那麽霸道?
不然遲早有一天,她繃在心裏的那根線會斷掉。
那時候。
當如何自處。
不過,現在都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就算要改變,也得慢慢的來。
尋找合適的方式,避免適得其反。
傅爺爺拄了拄柺杖:“你給我收斂些,再有下次!我輕饒不了你。”
傅修瑾叫了聲爺爺,動作卻是沒收斂。
在林眠旁邊坐了下來。
甚至囂張的伸手去牽她的手。
林眠反抗不過。
主要是傅爺爺和傅母都在旁邊,動作太大會被發現。
況且,就算隻有她和傅修瑾兩個人,她也不是他的對手。
算了,改變的事情非一日之功。
還是慢慢來。
傅修瑾剛一出門,就碰見了陳青城和傅思修。
陳青城冷著臉。
倒是傅思修笑著走了過來。
“大哥,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
傅思修臉上苦兮兮。
“再等等吧。”
“大哥,我就知道我能相信你。我無所不能的大哥。”
“少吹彩虹屁。”
傅思修笑了兩聲。
然後清了清嗓子:“也不是這麽說,大哥幫我等於幫你自己嘛。”
傅修瑾哼笑一聲,沒說話。
兄妹倆倒是有一點很相似,看中的東西都要拿過來。
陳青城在不遠處站著,整個人清清冷冷的,根本不關注他們這麵在說什麽。
或者說,根本不關注傅思修和傅修瑾的一切。
如果不是傅修瑾以林眠威脅,恐怕陳青城根本不會上傅家來。
傅修瑾挑了挑眉:“他一直對你都這樣?”
“畢竟是我喜歡人家。”傅思修興致有些低。
“算了不提這個,眠眠嫂子和孩子怎麽樣了。”
“還行。”傅修瑾冷淡的回。
“過幾個月小侄兒就該出生了,哥,到時候先給我抱抱唄。”
傅修瑾沒應聲。
瞧著遠處那個身影。
“大哥。”
傅修瑾抬頭:“你去找你眠眠嫂子說說話。”
傅思修見傅修瑾目光落在陳青城身上有些緊張:“幹嘛?”
“我找他說兩句。”
旁人不知道,傅思修可知道他這個大哥不是善茬。
“哥。”
傅修瑾隻落下兩個字:“進去。”
傅思修一步三回頭的進了別墅。
傅修瑾這才慢慢踱步過去。
剛抬腿,發現腿有點疼。
他蹙了蹙眉。
好在能忍。
不然就和那瘸子一個樣了。
陳青城隻淡淡給了他一眼。
這種並不把他放在眼中的眼神。
和林眠一樣,都清高得很。
“有事?”
傅修瑾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緩緩扯唇勾起一個笑容:“最近怎麽樣?”
“托你的福,挺好。”
傅修瑾點了點頭:“嗯,托我的福,接下來會更好。”
“你和思修,什麽時候,結婚。”
陳青城開口:“與你何關?”
傅修瑾慢騰騰的推了推眼鏡:“我是沒有關係,但是小眠那裏等不了。”
“這段日子,她的身子越來越重,這一個不小心,真不知會出什麽意外。”之所以說這些,也是想再試探一次陳青城。
“你別動她。”他冷沉道。
果然,隻要說到林眠和孩子。
“你真畜生。”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傅修瑾冷笑一聲,不與他多做爭論。
“婚禮盡快籌辦起來。”
“噢,可以先領結婚證。最遲這個周。”
林眠懷孕已經三個多月了。
再晚。
就不合適了。
“孩子是無辜的。”
兩個人自說自話。
傅修瑾笑了笑,眼底泛著冷光:“你做好我交代的事,其他不該你管的事,別管。”
“對了,沒什麽事,別往這麵走。”
除了他瞧著,傅修瑾決不允許陳青城和林眠有私下往來。
“她不懂事,你要懂。”
“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傅修瑾拍了拍他的肩膀。
微笑著說:“等你的好訊息。”
傅修瑾一連跪了三晚。
第四天的時候,傅爺爺鬆口了。
讓傅思修帶著陳青城來家中商議婚期。
傅思修快樂的像春天的小麻雀。
興致勃勃的拉著林眠一起寫請柬。
林眠有時候感覺這一幕荒誕得離譜,眼中燈光映照的一切也像是切割出來的光怪陸離。
隻感覺好像有一雙手,在推著一切往前。
而她們都像浮浪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