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城垂著眼,神色淡漠。
“我以為我們之間,不必這麽虛偽客套,你說呢?”
他微微挑起的眉尾,近乎和林眠不耐煩時如出一轍。
傅修瑾緩緩勾唇,有些冷:“真是讓人遺憾,本來還想和你多說些什麽。”
“這麽多年,你倆才重逢。”
“就不想多知道些嗎?”
陳青城眼尾冷冷的掃過去。
“你別動她。”
“我動不動她和你有什麽關係?”
陳青城的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你要我做什麽。”
“以你對我的厭惡程度,不至於無端過來和我講這些話。直說吧。”
傅修瑾微微前傾,語氣誠懇:“你不是和思修在談戀愛嗎?挺好的。”
“好歹以後也是我表妹夫,自然不該把關係鬧得緊繃,你說呢?”
“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陳青城抿著唇不說話。
“對了,外麵小報記者正挖你們的過去,要不有一個好的解釋,恐怕你們兩人都會受千夫所指。”
“我替你們想了個好辦法。”
“就說,你與林眠早已釋懷,甚至你重談戀愛也是她牽線搭橋。皆大歡喜,豈不好?”
“別急著動怒。”傅修瑾緩緩地眨了眨眼,有流光溢彩在他眸中氤氳,他的唇角微揚,像是心情很好:“你看看新聞考慮考慮再說。”
傅修瑾將手機推到他的麵前。
“你說,她要是知道了,受得受不住?”
“你是聰明人,該知道如何選擇。”
林眠再次帶著晚飯來的時候,幾乎是踏入病房的一瞬間,就發現傅修瑾的心情很好。
至少他很少有這樣的閑心,逗得旁人眉開眼笑。
盡管傅修瑾在那個圈子內,是出了名的脾氣好,可也是出了名的倨傲。
他的脾氣好是相對於圈子裏的那些人。
看到林眠,傅修瑾頓了頓,對那醫生護士攤了攤手:“不能再多說,一會兒老婆大人回去得和我生氣了。”
他眨了眨眼:“你們知道,她隻要臉拉下來,我連話都不敢多說。”
他的話多假少真。
不過林眠也不去計較。
要和他計較的話,都計較不完。
從他的話中,大概可以知道方纔他們討論的是她。
林眠垂下眼,談不上生不生氣。
隻一樣一樣的從保溫盒中拿出菜。
醫生護士笑著和他們招呼。
夫妻倆向來溫善禮貌,故而都說得上幾句話。
“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不過這手暫時不要用力。”
林眠點頭,道了謝,把人都送了出去。
見傅修瑾坐在病床上。
懶懶散散的望著眼前的菜。
嗯,又開始挑剔了。
見她關上門,傅修瑾眼神睨了過來。
沒說話,就是不高興。
還是林眠先開口打破沉寂:“先吃飯,一會兒涼了。”
她將筷子遞到他手邊。
傅修瑾沒伸手,連身子都沒挪動,就那麽靠在病床上。
微微抬了抬眸子,倨傲又輕佻:“手疼。”
傷得又不是左手。
他緊接著又說:“醫生說手暫時不能用力。”
林眠把筷子收回來,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
“不要這個。”
“隻有這個。”和胡蘿卜燉牛腩。
胡蘿卜是傅修瑾不吃的。
“林眠你故意的是吧。”
林眠愣了愣,就見他揚起下巴朝胡蘿卜湯點了點:“你故意隻做這兩個菜,還故意挑我最不喜歡的菜來。”
大概是故意的。
林眠有那麽一點子存心。
她承認。
中午回去的時候,因為孩子被嚇了一跳的事情,林眠沒有出去買菜。
至於秦姨那麵,這幾天都沒有過來。
一般傅修瑾長時間出差的情況下,那麵都是把她散養的。
後來發現家裏隻剩了胡蘿卜和一把小青菜。
是傅修瑾不喜歡的。
也不知出於什麽原因。
興許是想給他添點堵。
又有點。
這人的挑剔得好好治治在裏麵。
做完了又有點後悔,畢竟傅修瑾現在還是病人。
正準備放下出去超市買點菜。
一看時間,已經六點了。
再做來不及了。
本來想外麵隨便帶點糊弄。
可傅修瑾這人龜毛的要死。
吃菜隻吃那幾家的。
各個都要提前排號。
索性做好了,將就一晚,明天再給他做旁的好了。
林眠想。
林眠不說話,傅修瑾大概知道了。
他也不說話了。
隻安靜的吃林眠夾過來的菜。
眼中還氳著些林眠不懂的意味。
吃完了飯,林眠給傅修瑾剝了一個火龍果。
洗了葡萄切了梨。
凡是她投喂的,他通通接納。
林眠瞥他一眼,倒是省心了不少。
火龍果容易沾手,林眠的手上紫紅的一片。
她皺了皺眉,去洗手間洗了手。
再出來時,傅修瑾已經背對著她躺下了。
林眠瞧了瞧外麵的天色。
太陽光落下去,映著一片晚霞。
大概六點多接近七點的樣子。
這麽早?
“你要睡了嗎?”林眠輕聲。
“可是還沒有洗漱,要不我先陪你去洗漱吧?”
也好,這樣她也好早點回去。
自從昨天受了驚嚇之後,林眠總擔心出什麽意外。
夜晚總讓人不安的。
傅修瑾坐了起來。
麵無表情。
跟著她去了洗手間。
林眠想到今天給他做不喜歡的菜確實是她的錯,有些後悔。
“對不起。”她一邊給他擦手一邊說:“你低低頭。”
傅修瑾哼了一聲。
人卻順從的靠了過來。
他閉著眼睛。
長長的眼睫刷過林眠的掌心。
“今天是我不對,明天給你做你喜歡的好不好?”
她又問:“你喜歡什麽?”
“你自己想。”
林眠頓了頓,“行,那我回去問問爺爺。”
“不許問。”
林眠嘴上答應著,可心裏卻想,你說不問,就不問?問了,你也不知道。
想著,但沒反駁他。
傅修瑾又開始擺弄她:“往下一點點,脖子癢。”
林眠這才注意傅修瑾脖子紅了一大片。
她沒有過敏過,自然不知道這是什麽。
隻以為是自己方纔使了勁兒,不小心給他弄紅了。
心想這人還當真是嬌氣。
給他洗完,倒是自己刷了牙。
再出來時,林眠見他麵無表情地說:“怎麽不再問問我?”
林眠怔了怔,恍惚間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喜歡吃什麽。
不是他不讓問的嗎。
於是她從善如流,又問了。
傅修瑾不說話了,整個人裹進了被子裏。
林眠給他關了燈,這才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