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瑾聞言抬頭睨了她一眼。
冷笑一聲,還真能裝不知道。
據他所知。
陳青城回國後來了傅家老宅幾次了。
兩人或許都不知見了多少次。
如今還在哄騙他。
甚至那些人沒有找上林眠,其中也有陳青城的手筆。
還真是。
感人至深的初戀情誼啊。
不僅現在,就連從前。
也是那般花言巧語。
就是不知道,為何林眠沒有和他一同離開。
或者。
她也想離開。
隻是不確定他的情況。或是希望事情還有別的什麽轉機。
畢竟當時陳青城也算放了水。
不然傅修瑾還真出不來。
林眠隻覺得傅修瑾的目光詭譎莫測。
好不容易捱到了回家。
傅修瑾開了門。
林眠在門口頓了頓。
透過小小的門看進去。
漆黑的客廳顯得烏沉沉的,像是一張猙獰的大口。
彷彿下一刻,就要將她吞進腹中。
她不自覺一抖。
感覺身子如何都暖不起來。
彷彿像是察覺到林眠的情緒。
傅修瑾率先走了進去,開了燈。
滿屋的燈光霎時間亮了起來。
林眠感覺眼前亮的晃人。
見她許久沒有動作,傅修瑾挲了挲襯衫袖口:“怎麽了,還不進來。”
明明此刻他目光溫和,唇角甚至微微上揚。
可無端的,林眠竟然感覺有些緊張。
她嚥了咽有些幹澀的喉嚨。
喉中像是壓著什麽東西,讓她呼吸越發不順。
林眠忍不住張了張口。
而肚子中的重量也站的她腿有些痠麻。
無法再細察多想。
若是林眠再仔細些,慎重些,就能看到傅修瑾眼中蘊含的風暴。
可此刻,一切都亂糟糟的,讓她生不出別的心思。
再者說。
在她看來,自己清清白白,也確實沒做錯什麽。
傅修瑾沒有理由向她發難。
就算是早前關於孩子的問題。
林眠和傅修瑾也已經一同討論過。
所以不存在其他的威脅。
剛一進去。
身後的門就闔上了。
不知為何,她竟覺得自己變得有些膽小。
以至於回頭看了一眼。
再轉過頭,傅修瑾已經換好了鞋,甚至把大衣脫了掛在木架上。
他彎腰從鞋櫃中替她拿了一雙拖鞋。
林眠身子重,無法彎腰,本來想坐到凳子上自己拖鞋。
可傅修瑾已經彎下了身子。
給她脫鞋。
自從懷孕之後,她穿的都是柔軟的皮鞋。
無論是涼鞋還是脫鞋,路上都可能出現意外。
還是柔軟的皮鞋比較舒服,而且也比較安全,不容易摔倒。
但穿了一天。
肯定會出汗。
盡管鞋子質量很好。
但腳上一定會滋生細菌。
可傅修瑾沒有絲毫嫌棄。
徑直伸手握在她的腳踝上。
天氣炎熱,傅修瑾的手掌帶著溫度傳遞到她的肌膚上。
林眠像是被燙到一般。
盡管,兩人更親密的事情都做了。
可,她還是有些……不自然。
主要是。
更親密的是指身體上的親密。
而現在,兩人更像是。
情感上的一種波動。
念頭剛到這兒。
林眠彷彿感覺傅修瑾握了握她的腳掌。
心中生出微妙。
林眠忍不住往裏收了收腳。
沒能收動。
瞧著他握得鬆,實則暗含了些力道。
許是察覺到她的反應,傅修瑾抬目看過來。
一雙眼在燈光下波光浮動。
氛圍有些曖昧。
林眠不自覺清了清嗓子。
見他沒動作,於是開口:“我自己來吧。”
“不必。”他說完,就把脫鞋給她穿好,把她的腳放到了地上。
然後再次彎腰,脫另一隻鞋。
林眠沉默著沒說話。
等做完這些。
傅修瑾才站起身。
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或者說,就算能看清,她也不知道。
傅修瑾這人,她從來都沒有琢磨透過。
“你要不,先去洗手?”
給她脫了鞋,多少有點髒。
傅修瑾嗯了一聲,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往洗手間去了。
等他身影消失後,林眠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坐到沙發上,忍不住捶了捶腿。
在抬頭時,傅修瑾已經從洗手間出來了。
他就站在林眠的對麵,背半靠著牆,意味不明的打量著她。
這不言不語的實在是嚇了林眠一大跳。
“怎麽了?”
傅修瑾沒說話。
隻那麽瞧著她。
那種無聲的靜默,讓林眠生出一股壓迫感。
不禁呼吸急促。
像是瞧夠了她的狼狽。
傅修瑾才緩緩收回目光,抬腿走了過來。
那股緊繃感才逐漸消散。
林眠直覺今日會有事情發生。
不是揣測。
而是一種第六感。
而這種感覺的源頭,正是傅修瑾。
他不說話,她也不敢隨意開口了。
氣氛就那麽沉默著,沉默的無端冷凝。
過了一會兒,傅修瑾給她倒了一杯水,走過來。
“謝謝。”
林眠從他手上接過水杯。
傅修瑾卻沒鬆開手。
林眠抬頭望他。
對上他幽深的眼神。
像深淵。
像深淵像覬覦著懸崖上的人。
或許從來都不是崖上的人觀望深淵的風景。
從來都是。
深淵在引誘著崖上的人。
他輕笑了一聲,鬆開了手。
林眠察覺今日的傅修瑾有些詭譎。
空調嗚嗚的吹著。
讓她無端的抖了抖。
傅修瑾第一時間察覺到了。
“可是冷?”
說完,也不等她反應,就把空調往上調了幾度。
林眠驚覺於傅修瑾的敏銳。
或者,他從來都是這樣。
隻是從前她還沒意識到他敏銳到這種地步。
她胡思亂想著。
就見傅修瑾坐到了沙發上。
離她不遠不近。
但不知為何,林眠卻對這個距離產生了一些抵觸。
她忍不住往後挪了挪。
直到對上傅修瑾的視線。
這才定在了原處。
傅修瑾薄唇微張:“喝水。”
林眠本能的照做,小口喝了水,感覺唇上濕潤起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難受了。
“你最近可還好?”
“還可以,在家裏,爺爺和阿姨都挺照顧我。”
傅修瑾又沒說話了。
林眠發現。
自己從前還是挺能說善道的,可是在傅修瑾麵前。
就好像。
學生對麵教導主任一樣。
直到現在,林眠才意識到。
原來她是怕傅修瑾的。
是,一直都怕。
那種致命的,危險的感覺。
盡管他看起來溫和又斯文。
可林眠一直都知道,不,一直都不是。
斯文和溫和從來都是他的麵具。
而麵具下的傅修瑾,要瘋狂冰冷的多。
甚至說是冷血無情。
而今日。
他給她的冷漠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