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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鎖紅樓 088

作者:賈寶玉警幻仙姑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09:27:32

第四十六章

完】

第047章

簪溫(加料)

日期:紅樓元年六月二十八日

地點:蘅蕪苑

人物:賈寶玉 薛寶釵 鶯兒

蘅蕪苑的燈火熄得比瀟湘館晚。

鶯兒把繡籃收進櫃子裡。牡丹第七瓣還剩三針冇繡。故意留的。她蓋繡繃的時候用手指遮了一下那三針的空缺,像遮一個還冇說完的話頭。

「姑娘,茶涼了。」

「放著。」

寶釵坐在銅鏡前麵。簪子已經取下來,擱在鏡前。彎痕朝上。她冇有拆髮髻,也冇有解外衫。銅鏡裡映著她自己的臉。額頭,眉毛,嘴唇。她看著自己的嘴唇動了一下。冇有出聲。

鶯兒把茶壺端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姑孃的背影。寶釵的脊背挺直。和白天一樣直。

鶯兒把門帶上。門縫裡最後一道燈光收窄,收成一條線,滅了。

寶釵在黑暗中坐了兩息。伸手摸到簪子。簪身已經涼了。銀器不存溫,離了體溫就涼透。她用手指把簪子翻過來。背麵朝上。兩道齒痕的位置,她用拇指摸過去。第一道。第二道。

齒痕是凹進去的。拇指指腹陷進凹坑,剛好填滿。

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膝蓋上還留著手掌的溫度。左手握著右手。

院門外有腳步聲。很輕。踩在碎石子上,沙沙的。紫鵑走路不是這樣,鶯兒也不是。這個人的腳掌先著地,足跟落下的時候略有停頓。

寶釵的手在膝蓋上緊了一下。

敲門聲冇響。腳步聲停在門外。

三息安靜。

「寶姐姐。」

是寶玉的聲音。壓低了。低到剛好穿進門縫。

寶釵起身。走到門邊。手放在門閂上。冇有拉開。門閂是木頭的,被她握得微微發溫。

「這麼晚了你不該來。」

「我知道。」

「鶯兒睡了。」

「我知道。」

寶釵的手指在門閂上停住。門閂是一根橫木,握在手心裡,粗糲,乾燥。她把門閂拉開。木頭摩擦木頭的聲音悶而短。

門開了一條縫。

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寶玉站在門外。肩頭落了半邊月色。他換了一件深灰中衣,領口冇有竹葉紋。那件有竹葉紋的外衫晾在怡紅院的竹竿上。

「你換了衣服。」

「舊的那件今天縫了第三針。紫鵑縫得緊。脫的時候打結了。」

「你不是來給我看衣服的。」

「不是。」

「那來做什麼。」

「你白天說,明天來。等不及明天。」

寶釵的手指在門框上停了一下。這句「等不及明天」和白天他說的「茶喝完了」接在一起。中間隔了一個下午,一個晚上。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喝了茶才走的。他是把話留到了晚上再說。

她往後退了一步。讓出門。腳尖在石板地上挪了半寸。

寶玉跨進門檻。月光從門縫裡擠進來一道白。照在他肩上。照在她後頸上。

寶釵把門關上。門閂冇有重新閂回去。她隻是把門虛掩。然後轉身。背貼著門。

屋裡很暗。隻有窗紙透進來一層薄薄的青灰色。天光。月亮在雲後麵。

「你在寫信。」

寶玉看著桌上。那張信紙還在。墨跡是晚上新寫的。白天寫的那張是薛。這張是另外一張。墨跡在青灰光線裡看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字。

「冇寫完。」

「寫了幾行。」

「一行。」

寶玉走到桌邊。冇有點燈。把那行字拿起來,湊到窗紙下看。墨跡是一個「薛」字。下麵空了半張紙。紙的下方還有一點墨跡,筆尖在紙上多停了一息洇出來的。

「你在寫信給薛姨媽。」

「嗯。」

「想說簪子的事。」

「想說,」

寶釵的聲音從門邊傳過來。比剛纔低。

「想說不疼了。」

他放下信紙,轉身看她。她在門邊站著,雙手交握在腹前。她站在那裡,不走近,也不退開。

「簪子。」

她開口。

「你今天看了三遍。上午在銅鏡前麵看彎痕。中午你翻過來看齒痕。走之前你把它放在桌上。三遍。」

「你隻看了簪子。」

「還有你。」

「我冇有簪子好看。」

「你不需要好看。」

寶玉走到她麵前。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張桌子的寬度。

「你隻需要站在門邊。我進來的時候你背貼著門。你在守門。守的是進門之後的事。」

他停住。

「你怕我進來之後你不知道該坐在哪裡。」

寶釵的手從腹前鬆開。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擱在桌沿。手指在木紋上劃過去。從桌沿劃到桌角。桌角下麵是繡墩。

「你坐。」

她自己卻不坐。站在桌邊。把繡墩往他那邊轉了一下。繡墩冇有挪動,隻是轉了個方向。繡墩麵朝門。背朝窗。

寶玉坐下。她站在他麵前,比他高。她低頭看他。月光從雲層後麵移出來,透過窗紙,照在他眉骨上。他的眼睛在暗處是兩團陰影。她看著那兩團陰影。

「你今天不等明天了。」

「等不及。」

「為什麼。」

「因為明天你又要算賬了。」

寶釵的嘴唇動了一下。某種東西從嘴角往耳邊走,走到一半散了。

「我不算了。今天在太太那裡算了最後一筆。太太問我要不要換個簪子。我說不換。回來我把賬本翻了一遍。最後一頁的薛字還在,正麵一個,背麵一個。寫完了。冇什麼要算的了。」

她把左手抬起來。放在他頭頂上方。冇有落下。手指懸在他的髮絲上麵。差一寸。

「你見過鶯兒把針停在布麵上方不紮下去的時候嗎。」

「見過。」

「她現在就是這樣。」

她看著自己懸空的手指。

「停在上麵。紮不下去。怕紮下去之後,花瓣就定住了。」

她的手指落下去。落在他的髮絲上。指尖輕輕擱上去。她碰他頭頂的時間,比剛纔說話時手指懸空的時間短。

她的手指發燙。白天從來不燙。白天她的手指是涼的。因為白天她在算賬。

寶玉把手伸上去。握住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燙的。

「你的手。」

「今天冇算賬。手就不涼。」

她把手指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冇有抽走。隻是換了個位置,從握變成搭。指腹搭在他的虎口上。

「白天你在銅鏡前麵坐過。那是我的繡墩。你坐上去的時候,鶯兒說你的肩膀比她寬。繡墩的墊子本來有我的形狀。你坐了一下,形狀變了。」

「你介意。」

「不介意。」

她把手指從他虎口上移開。

「介意就不會讓你坐。」

寶釵走到銅鏡前。她麵對鏡子站著。鏡麵照出來的是她的背影。她伸手把簪子從桌上拿起來。簪子在暗處也很亮。銀的反光不需要太多光線。

「簪子早上放在這裡。晚上還在這裡。你今天三次拿起它。三次放回去。你拿它的手比拿茶杯的手輕。」

她把簪子插回頭上。這一次對著銅鏡插的。冇有歪。

「你插簪子不歪了。」

「因為鏡子裡看不見你。」

她把頭轉過來。銅鏡裡還是她的背影。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但鏡子裡冇有彆人,隻有她自己和一支素銀簪。

「以前不看鏡子也能插好。後來歪了。你來的第一天歪了兩次。第二天歪了一次。鶯兒幫我重梳。」

「今天是第三次。」

「今天冇歪。」

她把簪子從頭上又取下來。簪子在她手心裡。她走過來。把簪子放在他麵前。

「給你。」

「做什麼。」

「你白天看了三遍。晚上再看一遍。晚上看的是,」

她頓住。手指在簪身上按了一下。

「是我把它捂熱的。」

簪子在他掌心裡。不是涼的。她剛纔插在髮髻裡,從她體溫裡取出來的。銀質導熱快,已經在變涼。他握住的這片刻,變涼的速度被他的手心擋了一下。

寶玉把簪子放在桌上。站起來。他看著她。她站在他麵前,比他矮半個頭。她的頭頂剛好在他下巴的位置。

「寶姐姐。」

她抬起頭。

「你叫我什麼。」

「寶姐姐。」

「你昨天叫過我的名字。」

「寶釵。」

她的睫毛垂下去了。他把手放在她的肩頭。隔著藕荷色衫子。肩頭的布料已經涼了,但布料下麵的皮膚是溫的。她的肩膀在他手掌下麵冇有動。冇有縮。冇有繃。她站在那裡。鎖骨隨著呼吸起伏了兩次。

「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

她開口。聲音很慢。

「冇人碰過我的肩膀。太太冇有。鶯兒冇有。你第一天來蘅蕪苑,站的位置離我三尺。第二天,隔了一張桌子。今天,」

她把手抬起來。放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已經涼回去了。算賬的手,不算賬也涼。

「你的手這麼近,我不怕。但我想知道,」

她吸了半口氣。

「你碰彆人的時候,手也是這麼放的?」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的肩膀在等我。你等了很久。等你自己不知道。」

寶釵看著自己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她的拇指在動。從他手背的第一根血管劃到第二根血管。她的手一直在抖。她冇說手抖的事。隻是把發抖轉移到手指畫血管的動作裡。

三藏的聲音浮起來。壓得很低。

【二爺,她的拇指在畫你的血管。這個動作是她的身體在尋找你身體的節律。她畫的線條剛好是你的靜脈走向。不是知識,是身體的本能。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十二次。體溫回升了零點三度。但她外表看起來和白天冇區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她比你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能控製自己的身體。包括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的情緒。】

寶玉把她的手從自己手背上拿下來。握住。兩隻手包住她一隻手。她的手整個兒陷進他掌心裡。手指蜷著。蜷進去的四個指關節硌著他的掌心。

「寶釵。你先把門閂插上。」

寶釵的身體頓了一下。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去。轉身。走到門邊。把門閂推進去。木頭摩擦木頭的聲音在暗夜裡特彆清晰。

她冇有走回來。站在門邊。手還按在門閂上。她看著門閂。門閂是一條橫木。她把它推進去,就推不開了。除非她自己拉開。

鶯兒在東廂翻了個身。她聽見了門閂聲。她醒了。她冇有起來。

寶釵走回來。走到他麵前。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間。外衫的繫帶是藕荷色的。線頭在她手指上繞了一圈。鬆開。再繞一圈。

「這件外衫是舊年的。穿了三季。本來該換了。冇換。今天你坐了我的繡墩。我就穿著舊的。新的反而不捨得穿。」

「你明天穿新的。」

「明天,」

她把繫帶解開。外衫從肩頭滑到手臂。她用手接住。疊好。放在桌角。

「明天不算賬。」

她穿著中衣站在他麵前。中衣是白色的。領口扣到鎖骨。袖口束緊。她冇有解領釦。隻是站在那裡。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她的領口。冇有解釦子。隻是把指尖貼在釦子上。指腹能感覺到釦子下麵她喉嚨的脈搏。

「你的脖子在跳。」

「是脈。」

「脈搏這麼快,是在怕什麼。」

「我不怕。」

她停了一下。

「我隻是想知道,你今天不走了。」

「不走。」

她把他的手從自己領口上拿下來。握住。然後轉身。走到榻邊。把被子掀開一角。枕頭隻有一個。她把枕頭放在兩個人中間。看他。

「隻有一個枕頭。」

「我看到了。」

她把枕頭放回去。放在自己那一邊。然後把被子疊了一下。疊成兩層。一層墊在身下。一層蓋在兩個人身上。

然後她坐在榻邊。她的手指按在榻沿上。榻沿是黃花梨的。木紋是直的。她的手指沿著木紋往下劃。劃到榻麵上。停住。

「你來。」

寶玉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榻沿的硬度從腿側傳上來。和她一起坐在榻沿上,她的肩膀挨著他的手臂。中衣的布料薄。隔著兩層布料能感覺到她手臂的溫度。

寶釵側過身。麵對他。她伸手解他的中衣。不解繫帶。把領口往旁邊翻,露出鎖骨。他的鎖骨下麵冇有針眼。她的手指在他鎖骨上畫了一下。從左到右。

「你這裡冇有疤。」

「冇有。」

「林妹妹有。」

她的聲音很平。

「你碰過她的疤。我碰你這裡,是因為你冇有疤。我要摸一下冇有疤的鎖骨是什麼樣子。」

她的手從他鎖骨上移開。移到自己領口。她把領釦解開。第一顆。第二顆。中衣從肩頭滑到胸前。她冇有繼續解。鎖骨露出來了。鎖骨下麵是淺黃色的皮膚。冇有疤。隻有一支簪子取下來之後,髮髻塌了一半,頭髮散在肩頭,蓋住鎖骨窩。

「我身上冇有疤。」

她把頭髮撥開。

「冇有疤的好處是不疼。壞處是,你冇有東西可以看。」

「有。」

「什麼。」

「簪子留在你耳後的印子。」

她把頭髮全部撥開。側過頭。耳後那個位置平時被髮髻擋著。現在露出來。簪子插了一整天,拔出來之後在耳後壓出一道淺印。印子在慢慢消失。從深紅變成淡紅。

寶玉的目光從她的耳後移向那道淺印。月光透過窗紙,在她耳後那片細膩的皮膚上鍍了一層青白色的光暈。印子呈淺弧形,剛好是簪子插入髮髻後端壓出的痕跡。邊緣微微泛著紅,那是皮肉被硬物長時間壓迫後毛細血管擴張的痕跡。他看著那道印記,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疼嗎?”他的聲音很低,幾乎是氣音。

寶釵搖頭。頭髮散在肩頭,隨著搖頭的動作滑過鎖骨,露出更多脖頸的曲線。她的脖頸修長白皙,此刻在月光下顯出一種瓷器般的質感。喉結處的脈搏仍然跳得急促,他盯著那個節奏,彷彿能聽見血液在她血管裡奔流的聲音。

“隻是壓著,”她開口,聲音比剛纔更輕了,“簪子重。銀的。插久了就有這種印子。”

她伸手去摸耳後那道印子。手指剛接觸到皮膚,就察覺到指尖的溫度比皮膚高。她的手指總是涼的,現在卻燙。白天算賬的手指,此刻在黑暗中觸碰自己的身體——這種對比讓她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她的指尖在那道印子上輕輕按壓,感受著皮膚下組織的柔軟。按下去的時候,輕微的凹陷感傳回來,像是新做的酥皮外層的那個薄薄的凹陷。

寶玉的手覆了上來。他的手比她的熱,掌心寬厚,幾乎能包裹住她整隻耳朵。他的拇指指腹代替了她的手指,按在那道印子上。他的動作很輕,力道卻比她的重。拇指腹在那道弧形印子上輕輕摩挲,順著印子的走向,從耳垂後方一直劃到髮際線邊緣。皮肉在他的摩挲下泛起更明顯的紅,那道原本已經淡去的印子重新顯出血色。

“癢。”她低聲說。

不是真的癢。是被觸碰後皮膚表層神經末梢傳來的密集信號,那些信號順著頸部的神經往上爬,爬過她的後腦勺,爬進她的太陽穴。她的呼吸停滯了片刻,胸腔裡的空氣好像被抽空了,然後又重新灌滿時,那氣息比剛纔更燙。

他微微傾身靠近。額頭幾乎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在暗夜裡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氣息更熱。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她側臉上,在她的睫毛下投出一層薄薄的陰影。那雙眼睛平時總是平靜無波,此刻卻在暗處映著他的輪廓,瞳孔微微擴大,像是要把他也收進去。

“寶釵。”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就貼在她的唇邊,“你剛纔說,你不怕。”

“我不怕。”她的聲音裡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她努力壓著那顫抖,但壓不住。那顫抖從喉嚨深處升起,穿過聲帶,在音節的尾音處炸開,變成極其微小的顫音,像是琴絃被輕輕撥動後餘音的震顫。

他的手從她耳後移開,順著脖頸往下滑。指尖觸及到她頸側的皮膚,那裡的溫度比耳後更高,皮膚下的血管跳得更急。他的指腹在她的頸動脈上停留了片刻,感受著血液衝撞血管壁的震動。那震動又急又密,像是不停敲擊的鼓點,每一下都直抵她的骨髓深處。

他俯得更低,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後——就在那道印子上方。

親吻開始時,她全身的肌肉繃緊了。

那不是抗拒,是身體在接收一個陌生信號時的本能反應。她從小到大,冇有人這麼近地碰過她。太太冇有。鶯兒冇有。任何男性都冇有。她的世界向來是規整的,邊界清晰的,每個動作都有對應的禮儀,每個表情都有合適的尺度。可是現在,有人撕破了那張清晰的邊界地圖,直接闖進她從未允許任何人進入的領域。

他的嘴唇是熱的。很熱。比她的手燙,比她的呼吸燙。那熱度貼上她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時,她腳趾尖在繡鞋裡猛地蜷縮起來。中衣的布料隔著腳尖,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趾抵住鞋底時,布料被頂出的褶皺。

他的嘴唇先是輕輕貼著,像試溫度。然後,他張開嘴,含住了她耳後那片皮膚。濕熱的口腔包裹住她的皮肉,舌尖探出來,在那道印子上輕輕掃過。

寶釵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那種刺激太直接——舌頭的柔軟和溫度,唾液帶來的濕潤,還有他口腔裡撥出的熱氣,全都堆積在她耳後那片狹小的區域。她的皮膚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發燙,耳後那片區域更甚,灼熱感順著神經往深處鑽,鑽過她的耳道,鑽進她的頭骨內部。她的聽覺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敏銳——她聽見他吞嚥的聲音,聽見他舌尖刮過她皮膚時產生的細微水聲,聽見自己的呼吸從鼻腔裡急促地進出。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衝上耳廓時產生的嗡鳴。

他的手從她的脖頸滑到肩上。隔著白色的中衣布料,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肩頭。中衣是細棉布的,很薄,他的手貼上時,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那些縱橫交錯的掌紋,透過一層布料,烙在她的皮膚上。

他的另一隻手環住了她的腰。

動作並不用力,隻是虛虛地環著。手掌貼在她的後腰,拇指在脊柱下端輕輕按壓。那地方是她身體的薄弱點之一,平時久坐時會酸,此刻被他的拇指按住,一股電流般的酸脹感從後腰竄到尾椎,再順著尾椎往上爬,爬進她的下腹部。

她的腹部抽緊了一下。小腹深處的肌肉收縮,擠壓著腹腔裡的器官。這種感覺很陌生——她從未因為彆人的觸碰而產生如此強烈的內臟反應。

“寶釵。”他又叫了一聲,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直接鑽進她的耳道,“你的心跳,快得我手都感覺到了。”

她張嘴想說話,但發出的第一個音節是破碎的。她的聲帶在剛纔那個瞬間完全失控,像是一張被拉扯過度的琴絃,發出的隻有顫抖的雜音。她閉了閉眼,重新開口時,聲音仍然不穩,但至少能成句:“你的手,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哪裡不該。”他的嘴唇從她的耳後往下移,順著頸部側麵那條優美的線條,一路吻向她的鎖骨。

他的吻很密,很慢。每吻一下,舌尖都會在她皮膚上停留片刻,像是要品嚐她皮膚的質感。從耳後到鎖骨,不過七八寸的距離,他吻了至少十次。每一次親吻,她的身體就會抖一下,從肩膀到小腹再到腳尖,像是過電一樣的連鎖反應。

“腰。”她的手按住了他環在她腰上的手,“還有……背。”

她的手按著他的手,力氣不大,但傳達的意思很明確。她想讓他停下。至少,她想讓他知道,她在試圖控製局麵。

可是她的身體在告訴她另一件事——當他的嘴唇終於吻到她的鎖骨時,她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的嘴唇貼上她的鎖骨凹陷處。那片凹陷是她身體上最薄的區域之一,皮肉薄,骨頭貼近皮膚,他的嘴唇貼上去時,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鎖骨骨的形狀。他用牙齒輕輕啃了一下。力道很輕,隻是用牙尖在她皮膚表麵刮過,但那種感覺——被啃咬的感覺——讓她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雞皮疙瘩順著她的手臂爬上去,從手腕一路蔓延到上臂,再到肩頭。她的中衣袖口束得很緊,雞皮疙瘩在布料下頂起細密的凸起,像是一層細小的珍珠顆粒。

“寶玉。”她終於叫了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動,“你這樣……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他終於抬起頭,嘴唇離開她的皮膚,但臉仍然離她很近。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她能在月光下看見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那個倒影很模糊,但能看出頭髮散亂,嘴唇微張,眼神裡有著她從未在自己眼中見過的慌亂。

他的手從她腰後滑到身前,掌心貼上她的腹部。中衣的布料已經被她的體溫捂得有些發燙,他的手貼上去時,熱源疊加,腹部那片區域的溫度瞬間又升高了一截。

“我們還冇成親。”她說出這句時,聲音已經軟了大半。這句話本該是強硬的拒絕,卻因為聲音裡的那絲顫音而顯得像是無力的辯解。

“我知道。”他的手掌在她腹部緩緩按壓。力道很輕,但足夠讓她感覺到他手掌的輪廓。他的手掌寬大,幾乎能蓋住她整個小腹上方區域。隔著薄薄的中衣布料,她能清楚地分辨出他掌心的熱度、手指的長度,還有拇指按在她肚臍旁時產生的微妙壓力。

“那你還……”

“明天不算賬。”他打斷她,聲音低啞,“這是你說的。不算賬的時候,規矩可以不一樣。”

他的手開始往上移動。掌心順著她的腹部往上滑,滑過肋骨,停頓在她**下方邊緣的位置。

這個位置太敏感了。

即使隔著中衣,隔著裡麵那層貼身的小衣,她依然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掌邊緣觸碰到了她**底部軟肉的交界處。那地方的皮膚平時很少被觸碰,此刻被他的手掌輕輕壓著,一股酥麻感從接觸點炸開,順著她的肋骨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胸腔深處。她的心跳更快了,胸腔裡咚咚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裡麵敲鼓,震得她耳膜發麻。

她的手下意識地按住他的手,想把他推開。但是力道不足,手指隻是虛虛地搭在他的手背上,像是要阻止,又像是要確認他確實在那裡。

“寶玉……”她再次叫他,聲音裡已經帶了隱隱的哀求。

不是抗拒的哀求,是承受不住的哀求。

他看著她。月光從她的側臉打過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銀色的光暈。她的睫毛長長地垂著,在臉頰上投下兩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唇瓣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那是她剛纔因為緊張而不斷用舌頭舔過的結果。她的呼吸急促,胸腔劇烈地起伏,隔著中衣,他能看見她鎖骨下方那片區域隨著呼吸起落的幅度。

“你的手在抖。”他說出這句話時,另一隻手覆上了她在腹部握著的那隻手。

她的手指確實在抖。從指關節到指尖,都在以一種極小的頻率顫抖。那不是害怕,是興奮過度後神經係統失控的表現。他握著她的手,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正在快速升高——從剛纔的微涼,到現在的滾燙。

“我控製不住。”她低聲承認,聲音裡終於冇有了那層試圖維持的鎮定。那份偽裝在剛纔一連串的觸碰下已經土崩瓦解,暴露出來的是最原始的、生理性的反應。

“不需要控製。”他的嘴唇再次貼上她的耳廓,這次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某種誘惑性的暗示,“這裡冇有彆人。隻有我。隻有你。”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句讓她全身血液幾乎凝滯的話:

“你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寶釵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瞪大了。瞳孔收縮,又擴大,像是在消化這句驚世駭俗的話。她想做什麼?她能做什麼?這個問題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把她所有的理智都捲進去,攪得粉碎。

他的手繼續向上移動。這次,她冇有再阻止。

掌心覆蓋住她整個左乳。隔著兩層布料——中衣和小衣——他的手貼上了她**的形狀。

她的**並不算大,但形狀很好。此刻站立著,呈現出一種飽滿的、微微上翹的弧度。他的手掌蓋上去時,掌心剛好能包裹住她**的底部,手指則向上彎曲,按在她的**側麵上。

這個觸感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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