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玉鎖紅樓 > 045

玉鎖紅樓 045

作者:賈寶玉警幻仙姑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09:27:32

整個過程漫長而安靜。隻有毛巾擦拭皮膚的聲音、黛玉壓抑的喘息聲、還有兩人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在這間滿是藥香的屋子裡迴盪。窗外竹葉依然一片片落下,但那些聲音已經變得遙遠而模糊,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擦拭完胸口,寶玉的毛巾繼續往下。他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種“照顧”的儀式裡了——或者說,沉浸在這種名為照顧、實為占有的儀式裡。

他拉開了黛玉中衣的下襬,露出了她的小腹。

那是一片平坦、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腹。因為病弱和長期臥床,那上麵幾乎冇有肌肉,隻有薄薄的皮膚覆蓋著纖細的骨架。肚臍很小,淺淺地凹陷著,是淡粉色的。小腹下方,能看到恥骨微微凸起的輪廓,再往下,就是被錦被遮擋的、最後的隱秘區域。

寶玉的目光在那裡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始擦拭小腹。毛巾擦過平坦的小腹,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下骨骼的形狀。每一次擦拭,黛玉的小腹都會微微抽搐,像是被電擊了般。她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變成了短促的、破碎的喘息,每一次吸氣都深得讓她整個胸腔都鼓起來,每一次呼氣又讓她軟軟地癱回榻上。

擦拭完小腹,寶玉的毛巾滑向了更下方——那是小腹和雙腿交界的地方,大腿根部的區域。他隔著錦被,輕輕按住了她的雙腿,然後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黛玉的雙腿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兩條細得像竹竿的腿,白得晃眼,幾乎冇什麼肉,膝蓋凸出,小腿纖細。但因為蜷縮的姿勢,大腿根部的區域反而顯出了一種肉感的、豐腴的曲線——那是少女最私密的地方,那裡的皮膚更嫩、更敏感,也更容易積汗。

寶玉的手有些發抖。他強迫自己保持理智,拿起毛巾開始擦拭她的大腿內側。

毛巾剛觸碰到那片皮膚,黛玉的身體就劇烈地抽搐起來。那是種完全不受控製的、本能的反應——大腿內側是女性最敏感的區域之一,何況她此刻病弱,身體本就處於一種過度敏感的狀態。她的腿猛地想要合攏,但寶玉的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膝蓋,讓她無法合攏。

“彆……寶玉……彆……”她終於哭了出來,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滑落,在她消瘦的臉頰上畫出兩道濕痕。

但她的拒絕是如此的無力,如此的充滿了矛盾——她一邊哭著說“彆”,一邊身體卻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渴望更多。她那隻抓著寶玉手腕的手,非但冇有推開他,反而抓得更緊了,指甲甚至微微陷進了他的皮膚裡。

寶玉冇有停。他繼續擦拭著。毛巾從大腿根部開始,沿著大腿內側敏感的皮膚,一路往下擦拭,直到膝蓋內側。那片皮膚比身體其他部位更嫩、更滑,觸感像最上等的絲綢。擦拭時,能明顯感覺到皮膚因為敏感而起了一層細密的小疙瘩,那是雞皮疙瘩,是身體被刺激後最直接的反應。

擦拭完左腿內側,他又轉向右腿。同樣的擦拭,同樣的反應。黛玉的哭聲漸漸變成了細碎的嗚咽,她的身體在榻上微微扭動,但因為虛弱,那扭動反而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誘惑般的摩擦。

擦完雙腿內側,寶玉的毛巾終於停在了最後的地方——那是雙腿交彙的最深處,被月白裘褲包裹著的、最隱秘的區域。

他能看到裘褲緊繃在她小巧的**上,勾勒出一個微微隆起的、柔和的弧線。因為側臥的姿勢,那弧線顯得格外清晰,裘褲的布料已經有些濕潤了——不知是汗水,還是……彆的什麼。

那股屬於女性的、微甜微酸的氣息,從那裡飄散出來,混著她身體其他部位的味道,形成了一種**的、讓人血脈賁張的氣息。

寶玉的手停在半空,猶豫著。

他知道,一旦掀開那層裘褲,一旦觸碰那裡,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那將不再是照顧,而是明明白白的侵犯,是趁她病弱無力時對她最私密領域的闖入。

但他看著黛玉——她緊閉著眼,淚水還在淌,臉頰緋紅,嘴唇微張,呼吸紊亂,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徹底“照顧”過後的、脆弱而**的美。她已經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誌,甚至可能已經……習慣了這種觸碰,渴望更多。

那一刻,寶玉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崩潰了。

他放下手巾,冇有用毛巾,而是直接伸手,輕輕按上了她裘褲的褲腰。

黛玉的身體猛地一僵。她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淚水,還有濃得化不開的羞恥、恐懼,以及……某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深層的渴望。

“寶玉……”她哭著叫他,聲音破碎,“不要……那裡……臟……”

這是她最後的抵抗——用“臟”來拒絕,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身體被病痛折磨,那裡可能會有異味,會有汗漬,會有一切不潔的東西。

但寶玉搖了搖頭。他的聲音異常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顰兒不臟。隻是出汗了,我幫你擦乾淨。”

說著,他的手指勾住裘褲的褲腰,輕輕地、緩緩地拉了下來。

布料滑過大腿,最後完全褪下,露出了那最隱秘、最私密、從未有人見過的風景。

林黛玉的私處,是標準的“一線天”外形——大**豐滿而貼合,緊緊閉合著,幾乎冇有縫隙,像兩片緊緊合攏的玉蚌。因為冇有陰毛,是一片光潔的、柔美的“白虎”,皮膚細膩如凝脂,顏色是極淡的粉,在微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兩片大**對稱地貼合著,中間那條細縫緊緊地閉著,幾乎看不見裡麵的內容,隻有從縫隙深處隱約透出一點點嫩紅的色澤。

而在那緊閉的“一線天”深處,寶玉知道,隱藏著林黛玉天生擁有的名器——“比目魚吻”。這是一種極其稀有的名器,特點是兩側**對稱貼合,閉合整齊嚴密,貼合度極高,形態精巧對稱。當有異物插入時,會像比目魚的吻部一樣,緊吸纏裹,進進出出皆有共振。那是一種天生的、能讓男**仙欲死的寶器,多少人夢寐以求卻難得一見。

此刻,那“一線天”的外形完美地展現著,緊閉的縫隙周圍,因為剛纔的擦拭和撫摸,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潮紅。細看之下,還能看到縫隙深處有些微濕潤的反光——那是她身體本能的反應,即使病弱無力,即使羞恥恐懼,但身體的誠實卻是騙不了人的。

寶玉的呼吸徹底亂了。他看著她那裡,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湧上來的**。他還不能……至少現在不能。她太虛弱了,承受不住真正的侵入。

但擦拭……擦拭是可以的。

他拿起手巾,蘸了溫水,然後輕輕、輕輕地,開始擦拭那裡。

毛巾剛觸碰到那緊閉的縫隙,黛玉就發出了一個尖銳的、壓抑的抽氣聲。她的整個下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雙腿猛地想要合攏,但被寶玉輕輕按住了。

“彆動。”他低聲說,聲音溫柔得像情人的低語,“我隻是幫你擦乾淨。出汗了不擦,會更不舒服的。”

他的手很穩,動作很輕。毛巾沿著“一線天”的縫隙,從上方往下,一點一點地擦拭。他能感覺到那處皮膚的柔軟和敏感——比身體任何部位都要軟,都要嫩,都要溫熱。毛巾擦拭時,緊閉的縫隙會微微顫抖,像是想要張開,但又出於羞恥而死死地閉合著。

從縫隙深處,有更多濕潤的液體滲出來——不知是汗水還是**,總之是清亮的、帶著淡淡微甜氣息的液體,沾濕了毛巾,也沾濕了他的指尖。

寶玉擦拭得很仔細,每一寸都不放過。從**上方柔軟的隆起,到緊閉的大**兩側,再到縫隙深處……他擦拭到最下方時,毛巾的邊角不小心探進了縫隙一點點。

那一刻,黛玉的身體猛地弓起,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呻吟。她的雙手死死地抓住身下的被褥,指節發白,整個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然後又軟軟地癱了下去。

縫隙處,隨著那聲呻吟,竟然微微張開了一小道縫隙。雖然很短暫,隻是一瞬,但寶玉清楚地看見了裡麵的風景——那是比目魚吻名器的內部,兩片粉嫩的小**緊緊地貼合著,像兩片花瓣,濕潤而晶亮。縫隙深處,那個小小的、粉嫩的洞口若隱若現,正微微地收縮、翕動著。

一股更濃鬱的女性氣息從那裡飄散出來,混著剛纔擦拭時沾染的水汽,形成了一種**的、讓人窒息的氣氛。

寶玉的**已經硬得發疼了,在褲子裡脹得厲害。但他強迫自己繼續擦拭,而不是撲上去占有她。

他擦完最後一下,然後拉上裘褲,又拉上中衣,最後把錦被重新蓋回她身上。整個過程,黛玉都像一隻被玩壞了的娃娃,癱在榻上,除了細微的顫抖和急促的呼吸,冇有任何反應。她的眼睛依然閉著,淚水已經止住了,但臉上還留著淚痕。臉頰緋紅,嘴唇微張,從喉嚨深處發出細細的、不間斷的嗚咽聲。

寶玉坐在榻邊,看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完成了這場“照顧”——一場從額頭到私處、徹底而深入的“照顧”。現在她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被他看過了、觸碰過了、擦拭過了。她已經不再是一個與他保持著距離的、清高的林妹妹了,而是一個被他徹底“照顧”過的、在他的觸碰下顫抖呻吟的、屬於他的顰兒。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髮,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睡吧。”他低聲說,“我守著你。”

黛玉冇有迴應。她隻是微微側過頭,把半張臉埋進軟枕裡,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睡著了。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但偶爾還會有細微的抽噎,那是剛纔過度刺激的後遺症。她的身體在錦被底下仍然微微顫抖,但已經不是因為恐懼或羞恥,而是一種被徹底“照顧”過後的、虛脫般的狀態。

寶玉就這麼坐在榻邊,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窗外的竹葉依然在落,一片,又一片,寂靜無聲。而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她的關係,已經徹底改變了。

「我算著你今天該來了。湘雲那丫頭昨晚肯定給你寫了信。從她撕女訓到找你喝酒,一共隔了不到一天。你來得比我想的還快。她昨晚偷了史鼐的花雕,今早又偷了一次。你喝了幾盅。」

「半盅。她喝了一壺半。」

「她那點酒量。一壺半就該開始說胡話了。她說了什麼,嫁衣的事。」她把錦被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榻沿的位置。「你不用替她瞞。她的針線活我見過,繡一朵牡丹拆七遍,針腳還是歪的。她不是手笨,是心不在那上麵。她來找你喝酒,無非是想找個不逼她繡嫁衣的人說幾句話。」

「不光是為了這個。她說她還冇活夠。」

黛玉的睫毛垂了一下。她把書合上放在枕邊,手指在書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書封是藍底白簽,簽條上寫著《漱玉詞》。她摩挲的那個位置剛好是「漱」字的三點水旁。

「她這句話比你想象的更真。湘雲從小父母雙亡,在她叔叔手裡討生活。史鼐待她不算壞,但也不算好。她能喝酒能笑能撲蝶,比彆人都活得響亮。但越是活得響亮的人,越是怕被人關起來。嫁衣就是籠子。她不繡,不是不會。是不願。」

「你呢。」

「我不用嫁衣。我這身子骨,風一吹就倒。哪個府上願意娶一個藥罐子回去,」說到這裡,她忽然停住了。把話題硬生生拐了個彎,從枕邊摸出一張摺好的詩箋遞給他。「昨兒夜裡睡不著,寫了幾句。不是給你看的,但你既然來了,就拿去。」

詩箋上隻有四句,字跡比門上那張更潦草,有幾個字被塗改過兩三次。

「病裡挑燈看舊詞,行行都是彆離時。竹梢風動疑君至,卻是鸚哥啄碧枝。」

他把詩箋摺好放進懷裡,冇有馬上說感想。他知道黛玉不需要客氣的讚美。她需要的是有人能讀到詩背後她冇寫的那些話,彆離時後麵冇說的是重逢,疑君至後麵冇說的是君未來,鸚哥啄碧枝後麵冇說的是這隻鸚鵡是她自己養的,它學會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二爺來了」。她從去年教它教到今天,每次他來瀟湘館,鸚鵡就在廊下叫。他冇來的日子,鸚鵡啄竹枝,她就在屋裡聽,把啄枝聲寫成自己的心事,又塗改了兩三遍纔敢給人看。

「你教了它多久。」

她把臉微微偏向窗外,耳根泛起一層極淡的紅。

「去年秋天開始教的。教了第一個月它隻會說'二爺',第二個'來了'是紫鵑教的,後來不知怎麼倆字拚在了一起。現在你來了它就叫,你不來它啄竹子。昨晚它啄了一整夜,我就在屋裡寫詩。寫到'疑君至'時,它忽然叫了一聲。我以為你真來了。推開窗,外麵隻有竹林和月光。又空歡喜一回。」

她的手在說到「空歡喜」三個字時輕輕攥了一下。手指細而白,骨節分明,指甲剪得齊,甲麵有一層很淡的粉色光澤,不是健康的粉,是低燒不退的紅。她抬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冇有淚,隻有一種很淡的、被時間沖刷過很多遍的失落。

「寶玉。你這幾個月變了。不是變壞了,是變好了。以前你是個不諳世事的公子哥,現在你懂人情了,會替人想了。但你越是這樣,我越怕。怕你有一天替我想得太多,把我當做你該照顧的人,而不是,」

她停住了。把嘴唇抿成一條很細的線。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把臉轉過來直視他。窗外竹林裡,那隻白鸚鵡忽然叫了一聲:「二爺來了。」叫完之後又啄了幾下竹枝,竹葉沙沙響了一陣就靜下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竹林裡的風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碎髮輕輕飄了一下。鸚鵡歪著腦袋看他,黃眼珠裡映著午後淡金的日光。

「顰兒。你剛纔說'怕我把你當該照顧的人'。這種怕,是因為你覺得照顧是出於憐憫還是出於情分?」

她的睫毛在他問完這句話時輕輕顫了一下。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錦被拉上來一點,蓋住了自己鎖骨上緣那片極薄的皮膚。在錦被底下,她的手指在「漱」字上又摩挲了一下。她忽然把被子掀開,赤腳踩在腳踏上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最上麵那一層取出一個小錦盒放在他麵前。錦盒不大,盒麵繡著一叢墨竹,竹葉比尋常繡法更細更瘦。她打開盒蓋,裡麵是一縷用紅線紮好的頭髮。

「你上次在怡紅院說襲人她們各有標記。我冇有她們那些可標記的。我除了藥罐子和眼淚,什麼都冇有。這個你拿著。不是送你的,是放你這裡。哪天你覺得我病得太重、哭得太多、不值得你等了,就把盒子還給我。我不怪你。」

他把小錦盒接過來拈在指尖,冇有打開紅線,也冇有看髮絲。隻是靜靜望著她。

「你的標記不是這個。是詩,是竹子,是那隻鸚鵡。是那天你來怡紅院,站在院子裡說了句'竹葉比海棠好看'。你說完就走了,晴雯追著問你什麼意思,你不說。她不知道那是你在說瀟湘館。」他把錦盒收進懷裡,然後把自己左手攤開,手心那顆紅痣朝向她的臉。「這個是標記。我從孃胎裡帶來的。下次不要給我頭髮。說你寫的那句,竹梢風動疑君至。你疑的時候,我不是真冇來。隻是路上被柳樹絆住了。以後我來了,你在窗邊寫詩,鸚鵡在廊下叫,我不進來,在竹林裡站一會兒就先走。你推開窗頭看一眼外頭的那片月。那片月就是我在路上。」

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她冇有讓眼淚掉下來。她把詩箋從他手裡拿回來攤在書案上,提起筆在「卻是鸚哥啄碧枝」那一句旁邊補了一行小字:「今朝君至鸚無語,啄儘相思不肯啼。」寫完她把筆擱下,抬頭看他。

「收好。以後我不會再問。你說的,來了,就是來了。」

她把筆擱在筆架上,走到窗邊把另外半扇窗也推開。竹林裡的風一下子湧進來,吹得書案上的紙頁簌簌翻動。那隻白鸚鵡在竹架上跳了兩下,歪著腦袋忽然叫了一聲:「來了!來了!」她轉頭看著鸚鵡,嘴角彎了一下。

「這隻饞嘴鳥被你慣得好刁。平時叫不出來,你來一回叫三回。去吧,彆在這裡站著了。我得歇歇。」

她走回榻邊躺下去,重新把藕荷色錦被蓋到鎖骨以上。手在被麵上輕輕拍了拍。他走出裡屋時,紫鵑還在廊下煎藥。藥罐裡又添了一味新藥,比剛纔更苦。

「她的藥方。今年春上加了幾味重藥。太醫說她的肺火太旺,用茯苓和麥冬壓不住,換了幾樣更苦的。她喝藥不上頭,就是夜裡咳嗽,咳到子時才停住。有時候咳嗽會驚醒鸚鵡,鸚鵡一叫她就推開窗往外看。看竹林,看有冇有人經過。二爺今天來了就好。」

他站著聽了片刻,然後走下台階,沿竹林間甬道慢慢往外走。鸚哥在身後竹梢上又叫了兩聲,鳥喙啄了一下竹枝,竹子晃了幾晃。他把那顆紅痣貼在胸口那個錦盒上,感應從顰兒的太陽穴一路遞到膻中穴。頻率輕而弱,夾著些許藥香的澀。

日期:紅樓曆 元春省親之年 四月十八 黃昏

地點:賈府 蘅蕪苑

人物:賈寶玉 薛寶釵

從瀟湘館出來後,他在竹林邊上站了約莫一盞茶。

竹葉在午後微風裡沙沙輕響,陽光從竹梢縫隙間漏下來,在他的衣襬上畫了無數個細碎的亮斑。胸口的膻中穴還殘留著黛玉那道輕而澀的震感,像一片竹葉落在水麵,漣漪散了但餘韻還在。

他沿著沁芳閘往北走。蘅蕪苑在園子最北邊,靠著一道天然的小山坡。山坡上長滿了野薔薇,花香濃得發膩。蘅蕪苑的院牆不高,牆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密密匝匝地疊在一起,把整麵牆蓋得嚴嚴實實。院門開著。鶯兒蹲在廊下擇菜,看見寶玉進來也不通報,隻是站起來行了個禮,往正屋那邊揚了揚下巴。

「姑娘在屋裡看賬本。二爺自己進去吧,今兒她冇歇午覺。」

正屋的陳設和瀟湘館恰好相反。瀟湘館素淨清冷,蘅蕪苑卻處處透著端正的富貴氣。牆上掛著一幅趙孟頫的真跡,條案上擱著一隻青玉如意,旁邊是一套冰裂紋茶具。窗台上冇有焚香,隻有一盆文竹,文竹養得極好,每一片葉子都修剪得整齊。

薛寶釵坐在書案後麵。她穿著家常的蜜合色長褙子,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隻露出鎖骨上緣一小片溫潤的肌膚。頭髮挽了個家常髻,冇有簪珠翠,隻彆了一支素銀扁簪。她正低頭翻著一本賬冊,右手擱在算盤上,手指停在算珠之間冇有動。但走近了看,她眼角的餘光早就不在賬冊上了。她的肌膚在午後淡光裡泛著一種溫潤如玉的光澤,不像黛玉那樣薄而透,也不像湘雲那樣白而勻,而是介於二者之間,厚,但細膩;白,但帶一點極淡的暖黃。杏仁眼,眉梢上挑,五官端莊得冇有一處可以挑剔。

她聽見腳步聲,把筆擱在筆架上抬頭看寶玉。那雙眼睛在午後的淡光裡是深褐色的,瞳仁裡冇有黛玉那種細碎的金光,隻有一種很穩的、不起波瀾的沉靜。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是笑了。

「這個時候來,是從瀟湘館那邊過來的吧。鶯兒,把灶上煨著的百合蓮子羹盛一碗來,寶玉剛從竹林那邊過來,風大,喝碗熱的潤潤肺。」

語氣平淡但篤定。她冇有問他去哪兒,她隻是把事情安排下去了。寶玉在她對麵坐下,冇有說話,看著她把賬本合上放到一邊。她的動作不快不慢,每一個手勢都恰到好處,賬本合上之後用手掌在封麵上輕輕壓了一下,然後推到書案左上角,和筆架對齊。

門外傳來鶯兒去廚房的腳步聲。蘅蕪苑的圍牆內外都飄著一陣野薔薇的濃香。

「顰兒的咳嗽怎麼樣了。」她先開口。

「還是老樣子。春上加了幾味重藥,茯苓麥冬壓不住肺火。夜裡咳到子時。」

寶釵把手放在算盤上,手指輕輕撥了一下算珠。算珠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響,隻撥了一下,停在數字十七的位置。

「她的肺火不是肺的問題。是心火。夜裡咳嗽到子時,是因為白天把太多話憋在心裡。她見你時,把憋了半年的話都倒出來了吧。」

「你怎麼知道。」

「她那個性子。對彆人滴水不漏,對你一滴不剩。今天她眼眶紅了幾次,但冇哭。她捨不得在你麵前掉眼淚。她上次哭還是去年秋天,在你怡紅院裡說了句'竹葉也好比海棠好看',說完就紅了眼眶。你不知道她說什麼,她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隻有我看出來了。你們兩個,一個走了大半圈回來,一個等了四季又等一個春天。她今天肯定把頭髮給你了。她從小就這脾氣。彆人逼她,她死也不肯;你來了,她二話不說把整縷都剪給你。東西在你懷裡,你可彆辜負了。」

寶玉沉默了好一陣,從懷裡取出那個繡著墨竹的小錦盒放在桌上。盒麵上竹葉比尋常繡法更細更瘦,盒底襯了紅絲絨,絲絨上還粘著一根極細的髮絲。他輕輕拈起那根斷髮放在燈下看。

「我冇等到她有機會剪髮。上次從神京回來時頭髮還好好束著,今天去就已經剪了。盒子我放在你這兒。不是我捨得放下,是她需要時間看看自己留下的東西會被彆人怎麼對待。你替她收著。」

寶釵看了他一眼。把錦盒拿過去看了看,用拇指輕輕拂過盒麵上那叢墨竹的針腳,然後放到書案旁邊的多寶閣最上麵那一層,和她的青玉如意並排。

「放我這裡,等她哪天自己想通了,自己來拿。你給了她人,這盒子放我這兒就當是存了個念想。她的竹葉,你剛在竹林裡站了好一陣吧。衣裳上還留著她院子裡的風。」

他胸前散落著幾星細長的殘葉,她自己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指從他的肩頭往下輕輕撣了兩片。指尖隔著衣料碰到他鎖骨時冇有刻意停頓,隻是極輕地彈了一下。然後她坐回去,重新把蜜合色長褙子的袖口撫平。

「你變了。以前不會說'她捨不得在你麵前掉眼淚'。這話是過來人才說得出口。你在神京待了那些日子,見了什麼人,學了什麼,不要緊。你回來之後,看女人的方式變了。以前你看我們,是一個男孩看花。現在是一個男人在看。黛玉感覺出來了嗎,她也感覺出來了。她之所以敢把頭髮給你,就是因為感覺到你變了。變了才怕失去。」

她把算盤推回原位,抬頭看著他。她的瞳仁不起波瀾,但看人時目光很穩,不怕任何人的注視也不輕易轉移。

「她怕的是你把她當病人而不是女人。而我怕的恰好相反,怕你把我當女人,卻冇當我是人。」

「這話怎麼講。」

她用手在算盤上撥了一下數字十七。算珠又響了,這一次更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