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奈何，浮生皆妄夢 第5章

第5章 細查下人，府中暗線盤踞------------------------------------------，晨霧輕薄，漫過葉府錯落的亭台樓閣。，一夜淺眠的葉文夕早早睜眼。天色破曉、朝陽初升的刹那，她心念一動，再次溝通玉佩空間。，在晨光落地的瞬間驟然恢複通透澄澈。靈泉潺潺流動，沃土鬆軟溫潤，所有功能儘數恢複，收發自如，毫無瑕疵。，判若兩境。，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沉吟。這古怪的規律愈發清晰，隻是眼下機緣難得，空間能儲物養身、淨化毒素，於她而言至關重要，她暫且壓下疑慮，專心佈局。，不止是護住母親的飲食安全，更要揪出葉府藏在暗處的眼線爪牙。，府中下人儘數被柳氏與葉輔成收買滲透，主院、清夕苑乃至廚房、小膳房、香燭房，處處都是彆人的眼線。她們日日遞送毒食、更換毒香、傳遞訊息，將主母與嫡女的一舉一動儘數報於外宅，才讓柳玉茹的算計滴水不漏、數年無人察覺。，她即便日日查驗飲食，也防不勝防。暗處之人藏於流水縫隙，總能找到可乘之機。“小姐醒了？”晚翠端著梳洗的熱水走入屋內，依舊是溫順乖巧的模樣，眉眼乾淨，待人赤誠。，心底暖意微生。前世整個葉府，唯有晚翠待她一心一意、毫無私心，最後落得慘死街頭。這一世，她不僅要護家人，也要護住這唯一忠心的故人。“今日無事，你隨我去小膳房看一看。”葉文夕一邊起身梳洗，一邊輕聲吩咐。：“小姐從未去過後廚膳房，今日怎麼想去那邊？”“府中膳食滋養，關乎主母身子，我去看看食材采辦、後廚人事，也好安心。”葉文夕語氣平淡。，隻以孝心為由，無人可以置喙。，換上一身素雅錦裙，葉文夕帶著晚翠緩步穿過迴廊，去往府中小膳房。

葉府身為朝堂重臣府邸，後廚規製規整，分內膳房與小膳房。主母與嫡女的吃食，皆由小膳房單獨烹製，專人負責。前世毒源，便是出自這間看似乾淨穩妥的小膳房。

晨間膳房煙火嫋嫋，廚娘、雜役往來忙碌，看見嫡小姐前來，所有人皆是一愣，連忙放下手中活計，躬身行禮。

“見過大小姐。”

此起彼伏的行禮聲整齊劃一，人人低垂眉眼，態度恭謹規矩，看上去勤懇安分，挑不出半點錯處。

葉文夕目光淡淡掃過眾人，安靜佇立在膳房門口，不進不退，氣質清冷矜貴。

她記得清清楚楚。前世負責母親湯藥滋補品的廚娘姓張，名喚張嬤嬤，看著忠厚老實、沉默寡言，素來深得母親信任。可恰恰就是這個張嬤嬤，常年暗中為柳玉茹遞送賄賂，日日在湯藥之中摻入微量毒素，是毒殺母親最直接的人手。

此刻張嬤嬤正低頭攪動砂鍋中的滋補雞湯，神色沉穩，手腳麻利，看著便是常年穩妥做事的老人。

尋常人見此模樣，隻會全然放心。

可葉文夕眼底寒意微斂。

她靜靜看著砂鍋內翻滾的雞湯，淡淡開口：“今日主母晨起胃口不佳，滋補湯品無需太過厚重，少油清潤即可。張嬤嬤在府中當差多年，素來穩妥，想來知曉分寸。”

張嬤嬤聞言連忙抬頭，恭順垂首：“多謝大小姐信任，老奴定然仔細烹製，絕不怠慢主母膳食。”

她說話語速平緩，眼神溫順，隻是在抬眼一瞬，眼底極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轉瞬便被沉穩遮蓋。

這一絲細微異動，儘數落入葉文夕眼中。

人心藏貌，皮囊可偽，唯獨下意識的心神顫動，無從遮掩。

葉文夕心中已然篤定，此人早已被收買，是藏在主院膳房的第一枚暗棋。

隻是此刻她不能直接揭穿。

一來無憑無據，驟然處置老人，隻會惹葉輔成不悅，落人口實，被扣上嫡女驕縱、苛待下人的名頭；二來打草驚蛇，隻會讓暗處所有眼線徹底蟄伏，往後更難揪出全部內鬼。

她要隱忍，要觀望，要逐一取證，將府中所有被收買、被安插的下人一一清點，最後連根拔起，不留一絲隱患。

“你做事穩妥，我自然放心。”葉文夕麵上依舊溫和，看不出分毫猜忌，隨即看似隨意閒談，“近來府中采辦食材、藥材，都是何人經手？外頭送來的滋補藥材，可有人專門查驗？”

張嬤嬤垂首應答：“回小姐，府中食材由外院管事統一采辦，藥材皆是藥鋪專供，直接送入香藥房，由丫鬟清點入庫，層層覈查，向來穩妥。”

話語滴水不漏，規矩周全。

可葉文夕心知，所謂層層覈查，不過是形同虛設。外院管事早已被葉輔成授意偏袒，香藥房的丫鬟，半數皆是柳氏暗中安插之人。整條供給鏈，早已儘數淪陷。

她淡淡頷首，不再多問，轉身緩步離去。

走出膳房範圍，晚翠才小聲開口：“小姐，方纔奴婢看張嬤嬤老老實實的，待人謙和，做事細緻，您怎麼一直盯著她看呀？”

“人不可貌相。”葉文夕低聲道，“府中下人拿葉家月例，未必個個忠心。有的人表麵溫順老實，背地裡早已被外人拿捏，私心極重。往後你往來膳房、香藥房，多留心眾人言行，不必聲張，隻需悄悄記在心裡，回來告知我便可。”

晚翠素來信任自家小姐，聞言立刻鄭重點頭：“奴婢記住了，定然仔細留意，絕不遺漏。”

葉文夕看著忠心耿耿的侍女，輕聲叮囑：“你萬事小心，不可被人察覺異常，更不可與人爭執結怨，保全自身最為重要。”

她知曉，晚翠心性單純，若是貿然外露鋒芒，隻會被暗處之人視作眼中釘，重蹈前世悲慘覆轍。

兩人沿著迴廊折返主院，途經府中假山彆院之時，遠遠看見一道青衫身影。

葉輔成手持書卷，立在假山旁，看似閒庭看書、儒雅淡然。可他目光並未落在書卷之上，而是微微側首，望向府外巷道的方向，神色隱晦，似在等候何人。

晨光落在他儒雅清雋的側顏之上，襯得一派君子風骨、溫潤端方。

可落在葉文夕眼底，隻覺刺骨寒涼，虛偽至極。

她一眼便知，葉輔成是藉著在家休憩的由頭，等候外宅來人，暗中與柳玉茹傳遞訊息，打探府中動靜，確認近日主母飲食下毒是否順遂。

前世她從未看懂父親這無數次看似閒適的駐足觀望，如今曆經生死，一眼看透皮囊之下的卑劣算計。

葉輔成餘光瞥見迴廊下的女兒，迅速收斂眼底晦暗，即刻抬首，露出溫和慈愛的笑意，抬手溫和喚道：“夕兒，清早不在院中休憩，怎的四處走動？”

轉瞬之間，算計儘數藏儘，隻剩儒雅良父姿態。

葉文夕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微微屈膝行禮，語態溫順端莊：“女兒早起散步，順帶檢視膳房膳食，掛念母親身子。”

“你倒是愈發孝順懂事。”葉輔成合上書卷，緩步走來，語氣溫和，看似關懷備至，“你母親素來體弱，府中下人皆有分寸，無需你事事親力親為，太過操勞。女子安穩嫻靜，養好品性體態，日後及笄婚配，方纔是正理。”

他字字皆是端大家長的說辭，句句冠冕堂皇。

可葉文夕心知，他根本不在乎妻子身體、不在乎女兒成長。他隻盼林晚卿日漸衰弱、早早殞命，盼她懵懂怯懦、溫順可控，一輩子任由葉家拿捏利用。

葉文夕垂眸溫順應答：“父親教誨，女兒謹記。隻是母親身體安康，便是葉家安穩，女兒理應上心。”

不卑不亢，進退得體。

葉輔成細細打量她片刻，隻覺自家女兒醒來之後沉穩內斂、舉止端莊，褪去少女嬌憨，愈發得體大氣，心中頗為滿意。這般端莊溫順的嫡女，日後便可作為他拉攏朝堂權貴、締結姻親的絕佳籌碼。

他全然不知，眼前溫順垂首的少女，早已看透他所有虛偽涼薄。

葉文夕不願與他多言，微微欠身：“女兒先行回主院陪伴母親，告退。”

不等他應答，便帶著晚翠從容離去。

看著少女纖細沉靜的背影，葉輔成眼底的慈愛溫和緩緩褪去，恢複一貫的淡漠算計，再次轉頭望向府外，靜待外宅信使。

春風和煦，繁花滿庭。

葉府一派和睦安寧的表象之下，內鬼盤踞，人心詭譎，算計層層交織。

而無人知曉，立於棋局之上、看似手握重生機緣的葉文夕，周身所有的天光、暖風、安穩、機緣，連同這步步為營的複仇棋局，都依循著一套無人窺見的既定規則，虛實浮沉，朝生暮隱。

玉佩微涼，貼身靜默。

浮生棋局，早已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