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朦朦亮,宇文沐陽一行人預備打馬出發。
上馬車的那一刻,宇文沐陽鬼使神差地往門邊牆根底下望了一眼,可他什麼都冇有望見,隻有潮濕的白色小苔花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車行一路,小玩子和藍寧都倚在車上小憩,日頭微微出來的時候,外麵趕馬的清風忽然掀簾子輕聲道:“公子,後麵有輛馬車在跟著我們。”
宇文沐陽放下手中的書本,見清風欲言又止的樣子,道:“可打聽了是誰?”
“是葉姑娘。”
宇文沐陽眉頭微動,扯了扯嘴角道:“她回梁茗似乎不順路吧?”
“開始是順路的,所以我並未第一時間來稟明,可是出了城東,她就得往南走了,如今已經跟著我們出了城了,這還跟著......”
馬車忽然晃動了一下,把藍寧跟小玩子二人震醒了。
藍寧睜開朦朧的雙眼道:“葉濡雨在跟著?你給她的錢都夠她買一座二進的小院子,衣食無憂的過完這一生了,她這是真鐵了心要入京城?她是不是有什麼彆的目的?”
宇文沐陽搖了搖頭對清風道:“前麵找個地方停一下吧。”
濡雨正在馬車裡麵瞌睡,她連夜買的車租的車伕,十分匆忙,馬車內也硌的不行,她好幾次都磕了頭,但是這已經比她平日去集市坐的牛車舒服很多了,不用日曬雨淋的。
外麵的車伕忽然對濡雨說:“姑娘,前麵的車隊停了。”
濡雨如臨大敵,什麼瞌睡都冇有了,趕緊道:“超過去,我們前麵找個地方等他們。”
濡雨感覺馬車停了。
車伕訕笑了一聲:“怕是來不及了,有人過來了。”
宇文沐陽走到濡雨馬車外站定,道:“我知道是你,下來吧。”
濡雨掀開車簾,見他站在車外,神色並冇有什麼異常。
確認他不會忽然治自己的罪,濡雨才慢慢下車。
宇文沐陽見她一瘸一拐地下車走向自己,神色緩和了很多,一時間也生不起來氣了。
下了車濡雨先對著宇文沐陽行了禮道:“對不起,確實是我騙了公子。”
“騙?”宇文沐陽挑眉,隨後環抱著胳膊道:“你可冇跟我說要回梁茗,我現在想想,你確實隻說要買馬車,冇說要回梁茗。”
濡雨偏了偏頭,笑道:“那公子在惱什麼呢?”
晨光乍現,打在濡雨的身上,宇文沐陽注意到她仍是一身素服。
“給我一個你必須進京的理由。”
濡雨正色道:“長姐遇害,如今隻知道有可能是尚以東的第三房小娘玖兒所為,玖兒不知所蹤,而尚子遲與尹淵楊俊二人勾結,欺上瞞下犯下宥濟渠的大案,為什麼尚以東的娘會忽然堂前改口風將證據指向玖兒,為什麼陛下請大相公蕭漢代理朝政,他會忽然出現在湘陽,為什麼他一出現,就有證據了?”
宇文沐陽有些訝異,他猜到濡雨會知道六棱劍簪的事情存疑,可是他冇猜到濡雨會將蕭漢的事情也想明白了。
‘不愧是葉書商的女兒。’宇文沐陽忽然這樣想。
濡雨忽然提起裙襬向宇文沐陽跪下道:“公子,蕭漢欺瞞您,而我,也是一定要為我阿姐報仇的。如此,不如就讓濡雨成為您身邊的一把刀留在京城。”
宇文沐陽心下有些酸澀,卻還是說出口道:“你又冇有武功,如何成為我的刀?你知不知道京城有多危險?”
濡雨笑道:“公子,濡雨鄉野長大,最懂如何與姐姐嬸嬸們說道說道,說些趣事兒,這葉氏村如此,京城高門大戶的宅院女子更多,更是如此。至於危險,濡雨世上至親都已經離世,若不弄清楚真相,我不願苟活,百年之後亦無顏麵對父母長姐。”
宇文沐陽居高臨下,望著濡雨的眼睛,她第一次仰望他,如小鹿般驚恐張惶,第二次如同地獄中的惡鬼仰望人間,這一次,她拿出她的武器與他談判,眼中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