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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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晏死後的第七天,耶律錚回到了京城。
他冇有直接進宮,而是先去了城西的一處宅子。
那裡是許晏晏多年前置辦的一處私產,除了她和陳太醫,冇人知道。
耶律錚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陳太醫已經在等著了。
“大殿下。”
耶律錚點頭,快步往裡走。
“我母後呢?”
“在裡麵。”
耶律錚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許晏晏坐在窗邊,穿著一身素衣,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
看見他,她站了起來。
“錚兒......”
“母後!”
耶律錚衝過去,跪在她麵前,抱住她的腿。
“母後,兒子不孝,讓您受苦了......”
許晏晏的眼淚掉下來,她摸著兒子的頭,聲音哽咽。
“不怪你,是母後冇用,護不住你,護不住明月......”
“是兒子的錯。”耶律錚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是兒子冇用,讓您和妹妹受這樣的委屈。”
母子倆抱頭痛哭。
哭夠了,許晏晏擦乾眼淚,拉著耶律錚坐下。
“錚兒,你聽我說。”她看著兒子,神色嚴肅,“你父皇已經容不下你了。他為了蕭柔靈肚子裡的孩子,要殺你。”
耶律錚的拳頭,猛地握緊。
“我知道。”他咬牙道,“陳太醫都告訴我了。”
許晏晏看著長成大人模樣的兒子,“你父皇已經瘋了。為了一個女人,他可以殺女,殺子,殺妻。這樣的皇帝,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耶律錚抬頭,看著母親。
“母後,您的意思是......”
“反。”許晏晏吐出這個字,眼中是決絕,“但不是為了皇位,是為了活著,為了給你妹妹報仇,為了給那些冤死的人,討一個公道。”
耶律錚沉默。
“錚兒,”許晏晏看著他,“你怕麼?”
耶律錚搖頭。
“兒子不怕。兒子隻是......隻是冇想到,父皇會變成這樣。”
“權力會改變一個人。”許晏晏輕聲說,“尤其是,當他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時候。”
“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許晏晏將隱龍衛的兵符遞給耶律錚,“隻有三千人,錚兒你願不願意為我們母子殺出一條血路!
“錚兒,母後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的我,什麼都不怕。我隻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耶律錚也站起來,走到母親身邊,跪下。
“兒子願意。”他抬頭,看著母親,眼中是堅定,“兒子願意跟隨母後,清君側,正朝綱。”
“這些年在軍中兒子也積攢了一些人脈,京畿守軍的副將,是兒子的舊部,可以信任。”
“好。”許晏晏說,“那我們就兵分兩路。你在明,聯絡朝臣將領,我在暗,聯絡宮中的內應。等時機成熟,一舉動手。”
“什麼時候是時機成熟?”
許晏晏想了想。
“蕭柔靈生產那日。”
她說,“那日宮中必定混亂,你父皇的注意力也全在她身上,那時動手,是最佳時機。”
耶律錚皺眉。
“可是母後,蕭柔靈纔剛有孕,離生產還有好幾個月,這幾個月,萬一父皇對兒子下手......”
“他不會。”許晏晏搖頭,“你父皇這個人,疑心重,但也好麵子。他不會在你剛回京時就動手,那樣太明顯,會惹人非議。他一定會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比如......你犯錯的時候。”
她看向兒子。
“所以這幾個月,你要小心,千萬彆讓他抓住把柄。同時,暗中聯絡人手,做好準備。”
耶律錚點頭。
“兒子明白。”
母子倆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直到夜深。
臨走時,耶律錚跪在許晏晏麵前,磕了三個頭。
“母後,等事情了了,兒子就接您回宮。您還是皇後,還是太後,兒子一定會好好孝順您。”
許晏晏扶起他,搖頭。
“錚兒,母後不想當什麼太後,也不想回宮。”
耶律錚愣住。
“那您......”
“等事情了了,母後就想離開這裡,去江南,去塞北,去哪兒都好。”許晏晏看著窗外,眼中是嚮往,“這皇宮,母後待了二十年,待夠了。餘生,母後想為自己活一次。”
耶律錚的眼眶紅了。
“兒子不孝......”
“不,是母後對不起你。”許晏晏摸著他的頭,“若不是母後當年執意要嫁給他,你也不會......”
“母後彆說了。”耶律錚打斷她,“這不是您的錯。是父皇......是他變了。”
許晏晏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蒼涼。
“是啊,他變了。”
“不,”她搖頭,“或許,他從來就是這樣。隻是我以前,冇看清。”
耶律錚走了。
許晏晏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握緊了手中的布包。
裡麵,是她這些年,暗中收集的所有東西。
耶律暻的罪證,朝臣的把柄,宮中的眼線......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耶律暻,”她輕聲說,“彆怪我,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