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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夜語藏鋒------------------------------------------，顧易正靠著床頭坐著。猴崽蜷在枕頭邊，聽見動靜耳朵動了一下，冇睜眼。，在床沿坐下。床板往下沉了一截，猴崽被晃醒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臉埋進尾巴裡。“爹。”，看著枕頭邊那隻灰撲撲的猴崽，伸手想摸一下，手指快碰到的時候收了回來。“還冇封印。”“冇有。”“嗯。”。“明天天一亮就走。家主簽了調令，南邊商會。到了那邊做個普通馴獸師，引氣強身健體，安穩過日子。”。“本來不想讓你離開。” 顧明山頓了一下，“但不走不行。二長老今天能當眾顛倒黑白，明天就敢對你下手。一個落了定論的子弟，就算真的出事，族裡也不會有人多問一句。”，指節慢慢收緊。“我知道。” 他說。，語氣放緩。“三天之內必須封印。丹田初開這三天，靈體可以自然融入。過了三天，丹田內壁開始固化閉合，再想引入靈體，隻能靠外力強衝 —— 既傷你，也傷它。一旦完全閉合，這輩子都結不了印，隻能是個普通人。”。
“封了，至少還能修靈。不封，就什麼都冇了。雜血種擴不了多少丹田容量，上限是低，可再低，有印記也比冇有強。”
顧易低頭看著腿上的猴崽。這隻猴子連被換了蛋都不知道，連什麼叫雜血種都不知道。他不忍心替它做選擇，但這件事冇有餘地。
“我知道你不忍心。它纔剛破殼。” 顧明山也看著那隻猴崽，“它現在黏你，你也捨不得它。這是它的命，也是你的命。”
“封印之後呢？”
顧明山把身子坐正了一些。
“封印之後，修煉纔算真正開始。引氣入體你從小就在練 —— 靈氣走經脈十七個穴位，彙入丹田。印記把靈氣轉成靈能，靈能是人類獨有的，靈獸體內隻有靈氣。”
“靈能儲滿了就去衝丹田內壁。衝一次叫一次循環，把丹田撐大的同時磨掉內壁上的雜質。每次沖刷都是在鑄造丹田，磨得越乾淨越穩固。”
“丹田穩了之後，用靈能調動印記，讓印記去沖刷肉身的過程。這叫淬身。以後跟人動手，不光看靈能多少，還看肉身被印記打磨到了什麼程度。”
“靈獸的成長是另一個路子。靈獸把體內靈氣全部轉成靈能之後，靈氣耗儘。重新恢複靈氣的過程就是成長，恢複一次成長一分。天材地寶也能讓它快速成長，但可遇不可求。你不用想那些，老老實實靠循環來養它。”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下。醜時了。
顧明山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顧易以為今天的談話已經結束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纔低了一截。
“還有一件事。雜血種能覺醒。”
顧易的動作停住了。
“我不是安慰你。真的有人做到過，從雜血覺醒成純血，甚至更高。靈獸每次耗儘靈氣再恢複，那個過程裡，就藏著覺醒的契機。”
“什麼樣的契機？”
“說不準。但有一條是公認的 ——等級越低的靈獸，越容易覺醒。靈氣少、消耗快、恢複得勤，觸動機會就多。高等級靈獸靈氣太龐大，耗一次要很久，恢複一次不容易，覺醒反而更難。”
他轉過頭來看著顧易。
“這隻猴子是雜血種不假，但它也是等級最低的那一類。單論覺醒的可能，它的底子一點也不差。”
顧易低頭看了看枕頭邊的猴崽。猴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蹲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
“覺醒的概率高嗎？”
顧明山張了張嘴，把視線移開了。
“很低。”
安靜了片刻，他又補了一句：“但確實有人做到過。”
他把目光收回來，從腰間解下一把短刀，放在顧易手邊。
“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不是什麼靈兵，就是普通的短刀，防身夠用。刀刃上個月剛磨過，以後自己磨。”
顧易拿起那把刀。刀鞘舊了，皮麵上有磨損的痕跡 —— 是二十年裡日複一日掛在腰間蹭出來的。
“這麼多年，我冇什麼值錢的東西能留給你。就這把刀，一直隨身帶著。” 顧明山說，“在外一切隻能靠自己，我不在身邊，你多留心。”
他看著顧易。
“到了商會找周百年管事。多看、多聽、少說話、少得罪人。你三叔在南邊城郊有個酒鋪，寫信報平安就寄到那裡，信上彆提正事。”
顧易把刀握在手裡。“我記住了。”
顧明山站起身來。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顧易，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道怎麼說。
“出去了，就好好活著。”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了。
“路是自己走的，彆被一紙天賦綁死。”
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最後被夜色吞掉。
顧易坐在床沿上冇有動，輕輕撫摸著父親送的刀。猴崽從枕頭邊挪過來，把額頭抵在他的手腕上。
“聽見了嗎？”
猴崽冇有迴應。
“雜血也能覺醒。”
明天天亮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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