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禦獸王座 > 10 黑鷹酒館

禦獸王座 10 黑鷹酒館

作者:嶽千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3 01:11:58

次日清晨,朔城的晨鍾按時響起。

淡白色的日光從天頂的木窗漏下。巨大的青龍雕塑栩栩如生,雙目怒睜,俯首睨視著下方的族人。

蒼家以青龍後人自居,這祠堂名為供奉列祖,實際上拜的卻是獸神青龍。

“好天氣。”

祠堂內一片明亮,蒼淩闌背對那巨大的青龍雕塑而坐,雙手將黑發在腦後攏起。

她唇間叼著發帶,盯著窗外的太陽喃喃自語:“雨後連日放晴,可以進山采蘑菇了……”

昨日晚些時候,蒼簡派來的下人敲開了祠堂的門,給她送了換洗的衣物和被褥。她難得地睡了個舒爽,一覺到天明。

“沙沙~~~!”

一道瘦長的紫色影子不緊不慢地沿著柱子爬下來,搖晃著晶瑩的尾刺。

蒼淩闌紮好頭發,無奈地站起身:“你知不知道,你這兩年越來越沉了?”

阿尾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從柱子上縱身一跳,跳到了她的肩膀上,愜意地將大尾巴繞過她的後頸:“沙!”

蒼淩闌掂了一下肩上的重量,屈起食指敲了敲阿尾的背甲,又握了握那條大尾巴。

“這麽說來,”她若有所思,“晶甲也變厚了好多……難道是快要升三階了?”

才說完,蒼淩闌自個兒先搖了搖頭。

與人類定契的戰獸,成長速度是野生兇獸的幾倍,這也是有許多兇獸願意主動與人類契約的原因之一。

但阿尾是器契,如果沒有什麽特殊的機緣,從出現升階的征兆到真正突破,至少也得一年半載。

洗漱完畢,展開疊好的衣裳,是件暗紋黑底勁裝。蒼淩闌抖開便知道是按著自己的身量新裁的。

忽然一個念頭掉進腦海裏:倘若果真決意離開朔城,下次再穿上小叔為自己準備的新衣,不知要到何時……

她搖頭笑了笑,穿上站起,果然很貼身。

蒼淩闌雙手推開祠堂的大門。

此時天光大亮,正有兩個蒼家小輩一前一後,從祠堂前飛奔而過。

“快走快走!”跑在後頭的是個小胖子,明明都揮汗如雨了,嘴裏還著急地嘟囔,“這般重要的日子,遲到了二長老又要罵人了……啊!!”

一句未完,尾音變成了尖利的嚎叫。

跑在前麵的小姑娘迴頭罵道:“死胖子,嚇我一跳,你鬼叫什——啊!!”

蒼淩闌與他們的視線對上:“……”

肩膀上的阿尾豎起尾刺,耀武揚威地發出嘶鳴:“沙沙——!”

這一瞬間,少年少女的臉色煞白,好像大白天見了鬼:“蒼、蒼蒼蒼蒼……”

蒼淩闌大步走過去:“結巴什麽,你們不姓蒼?”

演了半天結巴的小胖子終於把憋在嗓子裏那口氣叫了出來,化作一聲驚恐的:“蒼——蒼淩闌!!”

“你,你你你……”他飛速後退,臉蛋皺得都快哭了,“你什麽時候迴來的!?哎,哎哎哎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叫家主了!”

蒼淩闌:“……”

她不是很理解,自己又不是吃人的兇獸,甚至自認為還算是個好人,為何總有許多人見她如見洪水猛獸一般。

難道自己長了一張令人生厭的臉?

那兩個同齡人見她不言語,更是哭喪著臉,活像是要上斷頭台。

少女獵人蠻不是滋味地揮了揮手,倆人就耗子似的一溜煙跑走了。

阿尾:“沙?”

“沒事,咱不管他們。”

蒼淩闌抓住阿尾的大尾巴捏捏,另一隻手從懷中摸出那枚青色雕龍木牌。

這個時辰急著出門,那兩人應該是要離家曆練的蒼家子弟之一。小叔昨夜給了她牌子,若她想去,此時應該跟上那兩道逃竄的身影才對。

但蒼淩闌略一思忖,還是搖了搖頭,把青牌係在了腰間。

新啟靈的小禦獸師們入山曆練,一是為了尋覓合適的兇獸進行契約,二是為了在實戰中鍛煉新契約的戰獸。

但自己的情況有所不同。首先,她沒法兒契約;其次,這麽多年來,她把薄暮山脈當半個家住。無論是她自己,還是願意陪她打架的那幾隻戰獸,都不缺實戰經驗。

因此,她現在過去湊熱鬧,其實沒多大意義。

不如直接鬥獸見分曉。

至於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

經過一夜,朔城的大道上落了滿地的荒桑葉子。

蒼淩闌走出去的時候還是清晨,役夫們正驅趕著十幾隻咕咕叫的蓬尾雞,將落葉掃至街道兩側,再使麻袋收集起來,等著賣給釀酒的師傅。

“喲,這不是闌兒嗎!”有人擦了把汗,抬頭吆喝一聲,“蒼家的隊伍一刻前就走了,你怎麽又不一起去?”

“多管閑事,”黑衣少女麵無表情,“趕你的雞去。”

那役夫就哈哈大笑:“小丫頭逞什麽威風,定是因著你廢了靈界,沒人帶你去!”

蒼淩闌:“。”

……她昨兒個跟那位姓韓的小公子說,朔城無人不識蒼淩闌,這話可是沒有半點兒假。

這偌大個朔城,要麽是莫名其妙怕她的,要麽是莫名其妙喜歡找她樂子的。

她懶得多搭理這群趕雞的役夫,快步拐進一條小巷。巷子裏立著杆半禿不禿的酒旗,酒館裏頭隱約傳來喧嚷笑罵聲。

外頭又有塊陳舊的木製招牌,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上頭寫著潦草的四個大字:黑鷹酒館。

蒼淩闌走到酒館門前站住,把那塊破招牌抬起來,掛正了。

“沙沙!”紫晶蠍子不喜歡裏麵傳來的酒味,發出抗議的叫聲。

蒼淩闌把阿尾拎起來放在一邊的土牆上,示意性地拍了兩下:“那你在這等我,別亂爬。”

隨後,她推門進去。

頓時,酒味、烤肉味和汗臭味,攜著滾滾聲浪撲麵而來。

酒館內嘈雜不堪,一群男女獵人在吆三喝四,好似喝了一夜的酒,都醉醺醺的不成人樣。這邊臉紅脖子粗地爭吵,那邊趴在桌邊打鼾。甚至有人直接倒在地板上,裹件獸皮就睡得四仰八叉。

“吱吱,吱吱!”

幾隻酒米鼠滿地亂跑,搜尋掉在角落的剩飯。

……要不是因為這破環境,阿尾也不至於嫌棄成那樣。

蒼淩闌艱難地繞過淩亂的桌椅、空酒壇、老鼠和躺屍的醉漢,來到木製的櫃台前。

旁邊一桌賭鬼把骰子搖得嘩啦啦響,有人瞅見她就起鬨:“來啊,闌兒,來玩兒一局!”

她頭也不迴:“滾邊兒去。”

那人就啐一口,仍是嬉皮笑臉地:“小廢物,學不乖!”

蒼淩闌目不斜視,單手抄起那賭鬼的骰盅,“砰”一下砸他麵皮上,頓時見了鼻血。

賭鬼捂著鼻子嗷呼慘叫,周圍夥伴卻指著他大笑:“哈哈,王三兒,該!你說說你惹她做什麽!”

“誰啊?吵吵嚷嚷……”

酒館的老店家也喝得爛泥一般,蒲扇似的大掌擱在酒壇上。醉眼迷濛地瞧見她,就大著舌頭招呼:“哦,是闌丫頭啊,迴城啦?”

“呆不久,這就走,”蒼淩闌拍了個牛皮酒囊在櫃台上,“包十斤幹肉,五枚餅,酒灌滿。對了,再給我拿一捆箭。”

她又將自王使一行處賺來的金絲錢袋壓上,道:“上個月欠的一百三十枚靈幣,也一起還掉。餘下的不用找,替我給老柱那幫人分了就行。”

“唔,好說。”老店家頹然哼著,從櫃台下摸出一遝牛皮紙,“來來,看看,下迴入山準備攬個什麽活兒?這些天又來了不少指名想要雇你的客人……”

蒼淩闌沉默了兩息,忽然道:“不攬活兒了。”

她將這酒館掃視一圈,“我打算離開朔城,往後,就不再做你家的獵人了。”

四下驀地一靜。

那些醉漢賭徒們一個個從桌上抬起頭來,用白日見鬼的眼神兒盯著她。

賭鬼“王三兒”還淌著兩道鼻血,呆呆道:“啥……啥?”

酒館主把耷拉著的眼皮抬了抬:“瞎話。”

“哎喲,可不就是瞎話!”

咣當一聲,昨日與蒼淩闌一起圍獵的黑臉漢子站起來。

他幹笑著,一邊慌張瞅著酒館店家,一邊伸出手臂要攬著蒼淩闌坐下:“丫頭今兒個怎麽了,酔得比咱這幫喝了一夜酒的還厲害!難道是瞧著蒼家的同輩們都開啟了靈界,心裏難過……”

蒼淩闌眉頭皺了一下,壓低聲音:“老柱,我認真的。”

黑臉漢子急道:“丫頭,別犯渾!你先坐下……”

蒼淩闌倏然抬頭!

她的眼眸本就凜然,此刻又激蕩起一片逼人鋒芒。少女踏前一步,猛地拔出腰間短刀!

“丫頭!你——”那黑臉漢子嚇得鬆手倒退兩步,後背撞在酒館正中那根粗大的木柱上。

刀光在燈下被映得雪亮。蒼淩闌麵不改色,一刀揮落。

哧!

一片木屑無聲地落下,飄落在黑臉漢子瞪圓的雙眼前。

那一刀,落在了他身後的大木柱子上。

定睛看去,那木柱刻滿了字。最上端是“獵人柱”三個粗獷大字,下方則都是兩字三字的人名,筆跡大小各不相同。

“蒼淩闌”三字原本也列於其間,如今卻已被方纔那深深的一刀連木削走,隻留下光禿禿的平麵。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除名了!”

頓時,酒館內再次亂如沸水,再沒人有心思喝酒。

咚地一聲,酒館主撂下酒壇,緩緩站了起來。

這老店家年約五六十,生著粗硬花白的絡腮胡,寬臉上一道舊疤,從右眼角橫至嘴角,觸目驚心。

他原本坐得歪斜,此時突然站起才顯出身材極高極壯,渾身肌肉隆起,像一座黑黢黢的山,照出的影子能把蒼淩闌當頭籠罩進去。

“獵人柱上除名姓。”

老店家低低一笑,眼裏精光閃爍,哪有半分醉意,“你是鐵了心要走?”

“廢話,誰拿這種事開玩笑。”蒼淩闌把短刀在指間一轉,歸於鞘中。她抬了抬下頜,淡淡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規矩照辦。”

“好,好好!”老店家眯眼看她,“賠錢、報恩,還是賭命?”

來了。蒼淩闌斂眸暗想,這一趟果然是躲不過的。

這黑鷹酒館立在朔城已有十幾年,外頭瞧著其貌不揚,老店家邱鷹卻是個實打實的狠角色,手底下攏著大半個朔城的獵人。

他的酒館為獵人提供吃食住宿和庇護,也是任務流通的場所,有時還兼顧點兒黑市生意。

一旦接受了酒館庇護,獵人就要把後半輩子全壓給店家。其中一條規矩便是:不準擅離朔城。

她昨夜心意已決,欲赴王都。首先橫在麵前的就是這一關。

這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店家倒也給獵人留了路,三選其一即可。

賠錢,字麵含義,就是獵人賠給店家二十萬靈幣,做自己的“贖身錢”。

報恩,意為獵人最後出一次極為兇險的任務,任務內容由店家定,不容獵人拒絕,成功後報酬也盡歸酒館,此後兩不相欠。

而賭命,最簡單、最血腥,也最合朔城那股悍勇不羈的民風。獵人單挑店家,拚個勝敗,死生不論。

這等規矩,在獵人最初把自己的命賣給酒館的時候就說得清楚。名字刻上獵人柱,就不能迴頭。

“我沒有錢。”蒼淩闌道,“這些年你照顧我,我承你的情,也不想和你賭命。”她頓了頓,道:“說條件吧。”

邱鷹眉頭一鬆,咧開了嘴。

瞧他這個表情,蒼淩闌額角一跳,冒出點不祥的預感。就聽邱鷹道:“半月為期,去殺一個人。”

“什麽?”蒼淩闌臉色微變,脫口道,“你知道我不……”

話說到一半,又想到“報恩”的規則是不容拒絕,這後半句硬是被她咽迴了肚子裏。

“邱鷹,”她煩躁地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你不是個東西,但沒想到你這麽不是個東西……居然攛掇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去殺人?”

她的言行舉止明明就成熟得絲毫不像這個年紀的少女,卻一本正經地自稱“小女孩”,其實很好笑。

但酒館裏沒有人敢笑。

那黑臉漢子焦心地望著她,急得直搖頭。

隻有邱鷹抓過一旁的酒勺,先是給蒼淩闌的酒囊灌滿了,又緩緩倒了一碗滿的放在櫃台前:“怎麽樣,幹不幹?”

蒼淩闌:“……先說,殺什麽人?”

邱鷹:“逃亡的獵人。”

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年來每一個不顧“規矩”出逃的獵人,都準會被邱鷹知曉得清清楚楚。

有人猜測這老東西可能契約了什麽特殊的戰獸,但誰都沒見過。

邱鷹不緊不慢地從櫃台下摸出一個禦獸環,拍在了櫃台上:“那家夥跑薄暮山脈裏了,你要入山,正好順路。想幹就拿上這個,借你的,裏頭的小家夥會幫你找到要殺的人。”

蒼淩闌沒有看禦獸環,隻盯著那碗擺到自己眼前的酒。

那不是她平日慣買的荒桑酒,而是山雪烙。朔城一等一的土酒、烈酒,也是送別故人之酒。

她低聲問:“為什麽?”

“丫頭,”邱鷹踱步到酒館的破窗戶邊,“你還沒殺過人罷。至少,沒為利益取過人命。”

蒼淩闌眼睫一跳。

似乎想說什麽,卻忍了沒說。

遠遠地,薄暮山脈的輪廓正被柔白的晨光照亮,更顯渺遠神秘。

邱鷹指著那山影,低沉說道:“當初我教你,進了這山,就隻有獵手和獵物的區別。但是一年又一年,我從沒見過你的箭穿透人類的脖子。”

蒼淩闌:“……你手底下不缺能幹這活的獵人。”

這老漢壞笑了一下:“可我偏想看看小女孩殺人的模樣。等你離開朔城,就瞧不著了。”

蒼淩闌不吱聲,心裏罵了句老不死的。

她不怕殺人,但小叔才讓自己“收收煞氣”,要是知道自己竟敢在外頭接人命買賣……

邱鷹大掌一揮,指著櫃台前那杯酒:“廢話少說,你幹不幹?”

蒼淩闌握緊短刀,腦中紛亂地掠過無數念頭。

她默然片刻,暗想:罷了。

於是把心一橫,伸手先拿過那禦獸環套在手腕上,又端起酒碗,閉眼仰頭一飲而盡。

空碗叮當落迴櫃台上。黑衣少女冷聲道:“幹。”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