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禦獸譜 > 第920章 既已揮屠刀 何懼身濺血

禦獸譜 第920章 既已揮屠刀 何懼身濺血

作者:柳元西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04 22:24:04

chapter 920: since the butcher''s knife has been wielded, why fear blood sttering on one''s body.

海寶兒瞳孔驟縮,厲聲喝止“快阻止他”,卻見銀光已沒入李玄度胸膛。

鮮血如注,洶湧而出,染紅了李玄度胸前的囚服,也濺上了木籠外垂落的紅頭繩——那是方纔幼童遺落的物件,此刻在血光中晃蕩,像一抹悲涼的嘲諷。

周祗見狀驚得鐵鏈亂顫,臉上血色盡褪:“你……你竟學你弟尋死?!”

李玄度沒有迴應,隻是艱難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望向天上驕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喉間擠出破碎的字句:“李家……不做……俎上魚肉……”

話落,他身子一軟,銀簪的尾部在囚籠中晃出最後一道弧光,隨即徹底垂落。鮮血順著木欄縫隙滴在青石板上,與正午時那片紅梅般的血沫匯成暗紅的溪流,蜿蜒著滲入磚縫,如同被大地吞噬的秘密。

廣場上死一般寂靜,唯有衙役甲葉碰撞的聲響格外刺耳。盲眼老丈摸索著抓住旁人衣袖,渾濁的眼眶裏滲出淚水:“作孽啊……兩代人都毀在這鹽井官司上了……”幼童早已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裏,不敢再看那染血的木籠。

海寶兒俯身探向李玄度鼻息,指尖觸到的肌膚已開始發涼。他緩緩直起身,廣袖拂過籠欄的血痕,目光掃過麵如死灰的周祗,又落向遠處被飛羽騎包圍的周家死士。

“是時候該結束了!”他的聲音沉冷如鐵,“李家……按聖諭,赦其闔族既往之愆。至於柏舟書苑一案早有定論,現天鮭盟和本少傅也不予追究。但周家、曹家還有譚家……”他頓了頓,將絹帛擲於案上,朱筆在判牘上疾書,墨汁浸透紙背,宛如新的血痕。聲音裏帶著徹骨的寒意:“周家為謀私利,構陷同僚,挑動世家內鬥,致使忠良含冤、百姓遭殃,其罪罄竹難書!曹、譚兩家助紂為虐,包庇罪行,亦難辭其咎!”

“來人!”海寶兒猛地擲出令簽,“將周、譚兩位家主及所涉命案人員就地問斬,從犯流放三千裏。其餘知情族人暫押至大牢,依律定讞!”

“行刑!”令旗揮落的刹那,劊子手刀光如練,猩紅血珠噴濺在監斬台前的黃土上。

百姓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有人伏地叩首,有人高舉香燭,聲浪直上九霄。

一招之間,竟陵郡傳承百年的門閥世家,紛紛倒台。

海寶兒望著鼎沸人潮,忽感肩頭一沉。不知何時行至身側的江鞘低聲道:“二弟做事大快人心。隻是柳霙閣斷不會就此罷休!況且,竟陵四大家族都是傳承了數百年的門閥世家,豈會隻是表麵上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江鞘的憂慮絕非杞人憂天。自海寶兒踏入武王朝的權力中樞,雖曾與王室貴胄有過幾番明爭暗鬥,但始終未與世家大族結下深仇大恨。然而此番劍指竟陵世家,無異於在士族根基上動土。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之舉,必然招致天下士族的側目與戒備,朝堂中與竟陵世家有利益往來的各方勢力亦會將其視為眼中釘。往後在武王朝的朝堂博弈中,他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群起攻之的危局,唯有謹小慎微、步步為營,方能化解潛在的明槍暗箭。

個中利害,海寶兒自是洞若觀火。

武皇敕令他出麵拔除這枚盤踞心底的隱疾,既借重其翻雲覆雨的影響力,更以雷霆手段將他鍛造成孤臣典範——自此斬斷所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紐帶,在朝堂上樹起一座獨屬於他的權力豐碑。

這番佈局,既是帝王馭下的權謀之術,亦是為其量身定製的政治加冕禮。

“既已揮刀,何懼濺血!”海寶兒望著西天翻湧的墨雲,將染血朱筆納入袖中,“大哥得即刻返京,稟明陛下,竟陵的天,該澄澈了。”

江鞘並未急著迴應,隻是以掌覆上海寶兒肩頭,沉力一拍:“此事無須我親往,方纔已遣人迴京複命。所以……”他尾音拖得極長,眼中笑意漸濃,“今夜,該是你我兄弟把酒言歡的時候了。”

這話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海寶兒緊繃許久的心絃。

細想來,這段時間以來,他日夜奔忙周旋於各地之間,連喘息的間隙都成了奢望,更遑論與至交把酒言歡?

“求之不得!”海寶兒眸光一亮,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他攥住江鞘的手腕,便往天鮭盟方向疾步而去,“今夜定要一醉方休!明日再請大哥考較下忍兒的武學造詣,也好讓他知曉山外有山。”

夜幕深沉,竟陵城的喧囂隨著白日的血雨腥風漸漸沉寂,唯有天鮭盟內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琥珀酒液在夜光杯中輕晃,海寶兒與江鞘相對而坐,三巡過後,兩人麵上俱浮起淡淡酡紅。

燭火搖曳間,江鞘執盞仰頭飲盡,爽朗笑聲震得銅燈輕顫:“二弟此番竟陵手段雷霆萬鈞,當真叫人拍案稱絕!”

海寶兒指尖摩挲著杯沿,清雋麵容浮起謙遜笑意,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若無大哥鼎力相助,縱有通天本領,我也難成此局。隻是……”話音陡然壓低,眸光掃過四周,“那柳霙閣蟄伏多年,不知此番會否有所動作?”

江鞘剛要舉杯的手驟然僵住,青銅酒爵懸在半空遲遲未落。他眉間凝起溝壑,陷入長久的沉思,燭火在他眼底映出明滅不定的光影。良久,才重重歎息一聲:“實不相瞞,典簽衛已暗中追查此組織十餘年,無奈其行事滴水不漏,至今連蛛絲馬跡都未曾尋得。”

“什麽?!”海寶兒凝視著江鞘,星眸中滿是驚惑:“連典簽衛無孔不入的密探網都查不到線索?”

江鞘神色凝重如鐵,指節叩擊桌麵發出悶響:“不僅如此,陛下早有密旨,令繡衣使者協同追查。兩班人馬明察暗訪,卻都如石沉大海。”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更蹊蹺的是,但凡接近真相之人,不是離奇失蹤,便是暴斃而亡……”

海寶兒倒吸一口涼氣,後頸泛起細密寒意。他當然知曉柳霙閣背後牽扯的驚天秘密,可在局勢未明之前,有些話絕不能輕易出口。沉吟片刻,他目光灼灼望向江鞘:“大哥試想,能讓陛下都束手無策的勢力,豈會是尋常江湖幫派?”

這句話如重錘敲在江鞘心頭,他猛然抬頭,眼中閃過驚芒:“二弟的意思是……這柳霙閣要麽根本就是子虛烏有,要麽……”喉結劇烈滾動,“早已滲透朝堂中樞,甚至……”話音戛然而止,卻已道盡其中兇險。

三種猜測,顯然後兩種,更有可能!

兩人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憂慮。窗外夜風驟起,吹得竹影在窗紙上狂舞,似是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簷角銅鈴未歇,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驟然撕破夜的靜謐。張禮發冠歪斜,撞開雕花木門時,腰間佩刀與門框相撞,發出刺耳的錚鳴。

“少主!”他單膝重重跪地,“柳霙閣夜襲郡城大牢!值守的官兵全軍覆沒,周家長子周慶年、李家長子李楓麟等人……皆被劫走!”話音未落,尾音已化作壓抑的顫音。

海寶兒手中的杯盞“砰”地砸在檀木案上,酒液如溪流漫過鎏金紋案。他長身而立,廣袖拂過燭火,在牆上投下森冷的剪影,眸中寒芒比劍鋒更利:“果然按捺不住了。這柳霙閣,倒真是深諳‘趁夜搗虛’之道。”

江鞘已抄起案上長劍,青銅劍格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此刻城門早閉,他們插翅難飛!二弟,我即刻點齊典簽衛,定要將這些賊子……”

“且慢。”海寶兒抬手如刀,截斷對方話語。他凝視著案上蜿蜒的酒漬,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大哥可記得,柳霙閣十年來從無明火執仗之舉?此番傾巢而出劫獄,反倒像是……”

江鞘握劍的手緩緩鬆開,神色凝重如鐵:“以活人作餌,試探朝廷虛實?”

“正是此意。”海寶兒負手踱至窗前,望著墨色夜空冷笑,“既然他們想演這出戲,我們便陪他們唱下去。”旋即轉頭對張禮沉聲道:“傳令天鮭盟精銳,佈下十麵埋伏之陣。但有異動,隻圍不剿。同時,派人即刻去請蕭郡守前來議事!”

話音未落,雕花門外已傳來沉穩腳步聲。“少傅大人鈞鑒,下官蕭衍求見。”隨著這道勁音,蕭衍疾步而入。

海寶兒重新落座,指尖叩擊案幾發出清脆聲響:“蕭大人來得正好。方纔大牢生變,你且說說,柳霙閣劫走這幾人,究竟所圖為何?”

蕭衍整冠肅立,目光掃過狼藉的酒案與未出鞘的長劍,沉聲道:“依下官愚見,他們劫走的並非血肉之軀,而是……”頓了頓,繼續說,“竟陵世家百年積累的財帛秘賬,還有盤根錯節的人脈暗線。”

江鞘劍眉驟蹙,喉間發出疑惑的悶哼。海寶兒卻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頜,案上燭火突然爆開一朵燈花,將三人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恍若水墨畫卷中翻湧的暗潮。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