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坦白他迷茫地在訊息中劃拉一遍,決定先看喬姐的訊息。
一條又一條的未接電話。
大事不妙。喬姐沒事的時候不會這麼緊急地聯絡他。
陸懷風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清醒過來。睡久了也像宿醉一樣,頭疼得很。
他來不及點外賣,支著腦袋把訊息劃到最前麵。
“懷風,有一個文藝片《白日夢》要在北京試鏡,給你報名了。時間是11月1日,下午2點。”
他發訊息的時間是10月30日。
陸懷風劃拉了一下今天的日期,赫然寫著:11月2日。
嗯,過期了……
陸懷風試圖用當下饑寒交迫的大腦思考。
他是10月30日殺青的。
然後,他睡了一覺。現在是11月2日。
什麼啊!
他深深地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有點不想麵對這個事實。
“對不起,喬姐。我這一覺睡的時間有點太久了,現在才剛剛醒過來。錯過了訊息,實在實在對不起。”
這個時間,陸懷風不敢隨便給別人打電話,隻能發一條語音過去求喬姐原諒。
一開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過一樣沙啞。
要不是他清楚地記得是自己上床休息,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暈倒了兩天,這會才剛醒過來。
喬林很快把電話回撥過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沒有陸懷風訊息的時候,她滿腔憤怒。聽到他沙啞的聲音時,又儘力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深夜裡,她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一些疲憊。
“兩天,電話打不通,訊息石沉大海!我腦子裡亂七八糟想了多少種最壞的情況,生怕你出點什麼事!”
喬姐甚至有些苦口婆心,但從她比平時更快的語速中,陸懷風敏銳地聽出她壓抑的憤怒。
“陸懷風,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有前途的演員,所以盡心儘力地給你找資源、找角色。不管你想不想去,你至少應該給我一個答覆。”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紮在陸懷風心裡,他明白喬姐對他的重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這一覺睡的是多麼的不負責任。
對喬姐來說,這兩天又是何等的煎熬與擔心。
此時此刻,所有解釋都那麼蒼白,那麼難以置信。
如果他是生病了,他住院了,他車禍了,反倒成了好事。
可如今他什麼事沒有,偏偏隻是睡了一覺。睡了那麼長的一覺而已。
電話聽筒裡傳來喬姐疲憊的聲音,這幾十個小時裡,喬姐恐怕一刻不停地等他的訊息。
即使在話語裡對他的理由那麼不相信,說他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
但依然固執地相信他一定另有理由。
是他辜負了這份信任。
他一直以來總是盡量裝作一個正常人。他總覺得愛睡覺、低精力這種事情就是他自己的事,總覺得他不想爭、不願意爭也隻是他自己的事。
但其實不是,他總是需要別人更多的忍耐。尤其是在這個圈子裡。這種假裝,或許有時候就是對別人的傷害。
也許是時候跟喬姐說清楚了。
“對不起,喬姐。”
這是陸懷風今天晚上第三次和喬姐道歉。抱歉的話說出口,卻讓他自己心痛不已。
彷彿一定要承認他自己是個異類,一個不如別人的異類。
“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有事業心的人,但是我可能讓你失望了,抱歉。”
一句話從喉嚨裡擠出來,他自己都沒發現,聲音竟有些顫抖。
他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但是再煽情的話他也說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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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嘗不想做出一點什麼,來不辜負自己的天賦呢?
但是他努力過,最後發現,也許這就是天意。
他的生命經不起什麼大風大浪的折騰,即使身處娛樂圈,他也不奢望什麼大紅大紫,隻求能劃好自己那艘小船罷了。
喬姐的支援和厚愛,他承擔不起。
整整37個小時,他還沒有吃過東西。身體沉重得有些躺不住,任由自己從沙發上滑到地毯上。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和喬姐解釋他的身體狀況。
這樣的狀況說出去也沒有人會相信。
他早就去醫院檢查過,但他沒有任何問題。
“陸懷風,你真有意思。”
喬姐的聲音消失在電話忙音之後,陸懷風無從猜測她的想法。
他有些自虐地想,至少他說清楚了,喬姐也不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更多的心思了。就讓他自生自滅好了!
至少他已經比大多數人幸運太多了!
陸懷風隨便點了一家最近的外賣,倒頭躺在地毯上等待外賣到來。
夜深人靜,空氣中是料峭的寒意。
囫圇吃了兩口飯,陸懷風終於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
左右不能再睡,於是漫無目的地出門閑逛。
他久居京市,卻從來沒有在這個時刻走出過家門。
風吹在臉上,有些冰冷,心情反倒舒暢了不少。
京市的深夜,沒有白天的繁華,也沒什麼夜生活。
一排一排的路燈明亮地照著,偶爾呼嘯而過的汽車留下一道尾氣。偶爾吆喝的醉漢,成群結隊的學生,是這夜裡難得的熱鬧。
陸懷風漫無目的地遊盪。
如果哪一天他再也不想工作了,不如就直接在海邊買一套房子,每天吹著風,直到風化而死,倒也幸福。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聽到腳下的落葉微微的聲響。
入目的景色越來越熟悉,原來是那片熟悉的銀杏林。
腳下有一瞬間的停頓,他竟然不知不覺拐進了雲棲公園。
這是他家旁邊最大的開放式園林公園。沿路而行,到處是參天的銀杏樹。
燈光暗淡下來,勉強照亮腳下。
鼻子嗅到地上銀杏果腐爛的氣味。他能想到白天銀杏葉隨風飄落,滿樹滿地黃燦燦的景象。
頭頂是明亮的月光,小時候總覺得月亮跟著他走,已經多少年沒有這樣天真的想法了?
他已經許多年沒來這裡。
前麵是一條河,河水靜靜地流淌,隱隱能聽到水聲。小時候,爸爸曾帶著他在河上劃船。
視野開闊起來。
河麵平靜又廣闊,河岸陡峭,再沒有能劃船的地方,他不再是那個喜歡劃船的小小少年。
河水湍急,他不太敢靠近那裡。就站在河邊的平台上,已經讓他頭皮發麻。
踱步再三,還是決定離開。
忽然,窸窸窣窣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另一側的小路裡竄出一個身影,向著湖邊跑去,白色的長裙被昏暗的燈光照亮。
她跑得很快,徑直向著河道跑去。
她沖向平台。
平台後就是陡峭的河岸和深不見底的河水。
不是吧,陸懷風顧不得多想,拔腿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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