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再無你入夢 第32章 淵變驚魂，四象初窺

青金色的流光撕裂黎明前的黑暗，以遠超從前的速度與穩定性，劃過青雲山脈上空，直撲風吼淵。從風虎將《九天乘風訣》催動到極致，新生的風煞妖元在經脈中奔湧，賦予它近乎瞬移般的短程爆發力與無聲無息的滑翔能力。額間符文隱現，與遠方深淵中那亙古存在的風金煞氣隱隱呼應。

距離風吼淵尚有十數裡，空氣中那股熟悉的、狂暴中帶著蒼涼銳意的氣息便已撲麵而來。但與半月前離開時相比，這氣息中似乎摻雜了一絲新的、令人不安的“雜質”——一種極其隱晦的、帶著腐朽與混亂意味的陰冷波動，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雖未擴散開，卻已破壞了整體的純粹。

“魔氣餘韻？”從風虎心中一凜，速度不減，警惕性卻提到最高。它沒有從之前進入的隱蔽岩縫靠近，而是選擇了淵口側上方一處視野開闊的斷崖悄然降落，收斂全部氣息，如同崖壁的一部分，俯瞰下方。

眼前景象，與半月前大不相同。

風吼淵那巨大的喇叭形入口依舊罡風呼嘯，灰白色的風龍衝天而起。但在淵口外圍，原本相對荒僻的亂石區域，此刻竟出現了數個臨時營地！粗略看去，至少有四五處，彼此間隔數百丈，呈半圓形散佈在淵口東南側相對背風的坡地上。

最靠近淵口的一處營地，飄揚著一麵黑底白刃的大旗，旗幟上繡著一隻滴血的猙獰狼頭——黑山盜！營地規模不小，約有二十餘人，正在整頓裝備，似乎準備再次進入。獨眼狼的身影赫然在內，他斷了一臂，以簡陋的金屬鉤替代，臉色陰沉，正對幾名手下嗬斥著什麼。

稍遠處，另一處營地則顯得規整許多，帳篷排列有序，外圍甚至有簡單的警戒法陣靈光閃爍。營地中央豎著一麵青色小旗，旗上繡著流雲繞山圖案——落雲宗！大約有十餘名修士，皆著統一製式的淡青色勁裝，修為多在煉氣後期，為首兩名老者氣息沉凝，竟都是築基初期修為！他們並未急於進入，而是圍著一張地圖低聲商議，不時指向淵口方向。

另外兩處營地規模較小，看起來像是臨時拚湊的散修隊伍或小家族勢力，人員混雜，彼此間透著戒備。

而在這些營地更外圍的山林間，從風虎敏銳的感知還捕捉到了更多隱蔽的、零散的氣息潛伏，如同陰影中的鬣狗，伺機而動。

“果然都來了。”從風虎目光冰冷。落雲宗的介入在意料之中，畢竟風吼淵在其名義上的勢力範圍內。黑山盜殘部居然還敢在此盤踞，看來是找到了新的靠山或利益驅使。其他勢力則是聞腥而至的禿鷲。

它的目光投向淵口。那裡罡風的強度似乎比半月前更加不穩定，時而猛烈如刀，將靠近的碎石絞成齏粉；時而又會詭異地出現短暫平息，露出下方幽深通道，但平息時，淵口邊緣的岩石會隱隱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暗紅色澤，空氣中那股陰冷的腐朽波動也會隨之明顯一絲。

更讓從風虎注意的是，在淵口偏西一側的岩壁上，殘留著一片巨大的、焦黑中帶著墨綠痕跡的腐蝕區域，顯然是某種威力強大的毒係法術或法器留下的。看其新鮮程度，不超過三日。萬蛇穀還有人在活動？還是其他毒修？

就在它觀察之際，下方異變突生！

黑山盜營地中，一隊約七八人的隊伍，在獨眼狼的指揮下，頂著數麵黑風盾，結成陣型，趁著一次罡風稍弱的間隙，快速衝向淵口，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通道內。

幾乎在黑山盜進入的同時，落雲宗營地中，那兩名築基老者中的一位（瘦高個，眼神銳利如鷹）微微抬手，立刻有四名煉氣後期的落雲宗弟子出列，他們身上靈光一閃，各自激發了一張淡青色的符籙，符籙化作清風環繞周身，竟然讓他們在狂暴的罡風中身形變得飄忽靈活了許多。四人也結成簡易劍陣，不緊不慢地跟了進去，顯然打著“黃雀在後”或監視的主意。

散修營地一陣騷動，也有幾道身影按捺不住，各施手段，試圖跟入，但有的被突然加強的罡風逼回，有的則成功潛入。

從風虎耐心等待著。它不急於此刻進入混水。它的目標在更深處，在那“巽風金煞眼”核心。外圍的爭奪，暫時與它無關。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淵口罡風再次劇烈波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隱隱有激烈的打鬥聲、妖獸咆哮聲和人類的慘叫聲從下方通道深處傳來，但很快又被風聲淹沒。

突然，一道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身影從淵口通道中踉蹌衝出，正是之前進入的一名黑山盜！他隻剩獨臂，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泛著詭異的灰氣，一邊逃一邊驚恐大喊：“裡麵有變異的妖獸！還有毒……毒陣！快……啊！”

話音未落，一道細若發絲、快如閃電的碧綠色毒線自通道內激射而出，精準地沒入其後心！這名黑山盜身體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碧綠，直挺挺地倒下，氣息全無。

緊接著，又是數道身影倉皇逃出，有黑山盜，也有散修，個個帶傷，神情驚恐。落雲宗那四名弟子也退了出來，雖然有些狼狽，但陣型未亂，隻是臉色都不太好看，迅速返回自家營地稟報。

獨眼狼臉色鐵青，望著淵口方向，獨眼中凶光閃爍，卻沒有再派人進去。

落雲宗營地裡，兩名築基老者低聲交流了幾句，瘦高老者微微搖頭，另一名微胖老者則皺眉看向淵口，抬手打出一道探查法術，青光沒入通道，片刻後返回，微胖老者臉色凝重：“淵內煞氣紊亂，有異常毒性彌漫，且……似乎有空間波動殘留的痕跡。不宜再貿然深入，需從長計議。”

其他勢力見狀，更是不敢妄動，營地間彌漫著不安與猜忌的氣氛。

從風虎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變異妖獸？毒陣？空間波動？這與那“魔氣”泄露是否有關？萬蛇穀的殘餘果然還在裡麵搞鬼，而且手段更陰毒了。

它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深入核心區域，查明真相。外圍勢力暫時被嚇住，正是潛入的好時機。

它悄然離開斷崖，繞到淵口西北側一處更為陡峭、人跡罕至的絕壁。這裡罡風更加混亂密集，尋常修士絕難立足。但對已初步凝聚風煞妖體、且對風之流動感知入微的從風虎而言，這裡反而是最好的路徑。

青金色的風之翼緊貼岩壁，它如同最靈巧的壁虎，四肢利爪深深扣入岩石，身形在狂暴混亂的罡風縫隙中穿梭、借力，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和角度，快速向下移動。煞風護體罡自然流轉，將那些足以撕裂鋼鐵的風刃大部分卸開、彈飛。

越往下，空氣中那股陰冷的腐朽感越發明顯，與精純的風金煞氣交織，形成一種令人極其不適的“汙濁”場域。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不正常的暗色苔蘚和扭曲的晶簇，散發著微弱的負麵氣息。

突然，它心中警兆驟生！身形猛地向側方橫移半尺！

“嗤！”一道無聲無息、幾乎與周圍陰暗環境融為一體的漆黑影刃，擦著它之前的落腳點掠過，將堅硬的岩壁切開一道平滑的縫隙，縫隙邊緣迅速腐蝕變黑！

偷襲！而且隱匿之術極高！

從風虎眼中寒光一閃，身形毫不停頓，借著橫移之勢，右爪向後反揮，五道凝練的青金色爪芒呈扇形掃出，覆蓋身後大片區域！

“叮叮叮！”爪芒似乎擊中了什麼堅硬之物，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隨即是一聲悶哼。

一道模糊的、如同影子般貼附在岩壁上的身影被迫顯現，踉蹌後退數步。此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臉上帶著一張慘白色的鬼臉麵具，麵具額頭處，有一個小小的、墨綠色的蛇形印記——萬蛇穀！但氣息比之前的“鬼麵”更加陰冷飄忽，修為赫然達到了煉氣九層巔峰，且隱匿刺殺之術更勝一籌！

“竟然能躲開我的‘無影刃’……還逼我現身？”鬼麵人（暫稱）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兩片鐵皮摩擦，充滿意外與殺意，“你就是那頭傷了三公子和蛇老的畜生？果然有些門道。正好，拿了你的妖丹和精血，回去向穀主請功！”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風中，再次消失不見！並非完全的隱身，而是將氣息、身形與周圍混亂的罡風、陰影完美結合，移動軌跡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從風虎眼神冰冷，並未慌張。若論對風的感知與掌控，身負《九天乘風訣》和風煞妖體的它，纔是真正的行家！它微微闔眼，額間符文隱現，神識與風之感知結合，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

找到了！左前方三丈，一道極其細微的、與自然罡風略有不同的“凝滯”波動！

它裝作毫無察覺，繼續向下攀爬。

就在那道“凝滯”波動悄然逼近至它身後一丈，即將再次發動致命一擊的刹那——

從風虎動了！不是閃避，而是以左腳爪為軸，腰身猛地一擰，右後腿如同蓄滿力量的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和凝聚於一點的青金色煞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上方狠狠撩起！【風煞·神龍擺尾】！

這一擊，快！狠！刁鑽！完全出乎偷襲者預料！

“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裂的脆響！鬼麵人的身影被這一腿結結實實地抽中肋部，黑袍破碎，護體靈光瞬間崩散！他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沙包，慘叫著向斜下方拋飛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又彈落在一處突出的平台上，麵具碎裂，露出一張因劇痛而扭曲、布滿毒瘡的醜陋麵孔，大口吐血，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已然重傷。

從風虎身形如影隨形，緊隨而至，落在平台邊緣，冰冷的金色瞳孔俯視著失去反抗能力的鬼麵人。

“你……你怎麼可能……”鬼麵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從風虎沒有給他廢話的機會。對萬蛇穀這等陰毒之輩，尤其是有可能知曉“魔氣”或核心秘密的，絕不能留。它抬起右爪，爪尖風金煞氣吞吐，就要結果其性命。

就在這時，鬼麵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怨毒，猛地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枚墨綠色玉符！

“一起死吧！穀主萬歲！”

玉符炸開，並非攻擊，而是化作一道墨綠色的詭異流光，以驚人的速度沒入下方更深處的黑暗之中，同時，一股強烈的不穩定空間波動以平台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不好！是引動禁製或陷阱的符籙！”從風虎心中一沉，顧不得補刀，風之翼全力展開，就要向上急掠！

然而，還是晚了一瞬！

平台下方的岩層，猛然亮起無數錯綜複雜的暗紅色紋路，一股龐大、混亂、充滿吸扯之力的空間能量轟然爆發！整個平台連同周圍大片岩壁，瞬間被一個突然出現的、旋轉的暗紅色漩渦吞噬！

從風虎隻覺眼前一暗，天旋地轉，恐怖的撕扯力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要將它徹底撕碎！它怒吼一聲，將風煞妖元和護體罡氣催發到極致，死死護住周身！

不知在黑暗中翻滾、拉扯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過了很長時間。

“轟！”

它重重摔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衝擊力讓臟腑一陣翻騰。四週一片死寂，隻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在封閉的空間中回蕩。

它迅速翻身站起，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處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但形狀極不規則，頂部垂下無數嶙峋的鐘乳石，地麵則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碎石。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陰冷腐朽氣息，以及一種令人神魂都感到壓抑的沉重煞氣。光線極其昏暗，隻有石窟深處，隱約有一點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淡金色光芒在閃爍。

而在它前方不遠處，那重傷的鬼麵人躺在地上，已是出氣多進氣少，眼看活不成了。他身下，暗紅色的詭異紋路正緩緩褪去。

“隨機傳送？還是……被拉入了某處附屬空間或禁製節點？”從風虎心中判斷。鬼麵人最後捏碎的玉符，顯然觸發了風吼淵內某處隱藏的古禁製，將他們傳送到了這裡。

這裡的氣息……與殘破玉片資訊中描述的“魔氣”侵蝕環境，極為相似！而且，那深處微弱的淡金色光芒，給它一種無比熟悉、無比渴望的共鳴感——那是與它額間印記、與風羽玉簡同源的氣息！但此刻，這氣息卻顯得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被周圍濃重的陰冷腐朽氣息重重壓製。

它小心翼翼地向那點微光靠近。腳下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繞過幾根巨大的石柱，眼前景象讓從風虎呼吸一窒。

石窟的儘頭，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圓形區域。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三丈的池子，但池中並非水，而是緩緩翻滾、粘稠如膠的漆黑液體！液體不斷散發出濃鬱的陰冷、腐朽、混亂的負麵氣息，正是“魔氣”的實質化表現！池子邊緣，有四根粗大的、顏色各異的石柱矗立，但其中三根已經斷裂、倒塌，隻剩下半截殘骸。唯有一根通體呈淡金色、表麵布滿風紋與銳利刻痕的石柱還勉強屹立，柱身光芒黯淡，布滿了裂紋與黑色的侵蝕痕跡，柱頂鑲嵌著一塊巴掌大小、同樣布滿裂紋的淡金色晶石，那微弱的共鳴光芒，正是由此發出！

四根石柱，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彼此間隱約還能看到殘留的、極其複雜的陣法紋路痕跡，將中央的魔氣池籠罩其中。但如今陣法早已殘破不堪，魔氣池中的液體正緩緩地、持續不斷地滲透出來，汙染著周圍的岩石與空氣。

“四象鎮魔柱？”從風虎腦海中閃過殘破玉片資訊中提及的“需集四象之力”。眼前這四根石柱，分明對應著四種不同的屬性力量！那根唯一殘存、散發風金之力的淡金色石柱，代表的是“白虎”或“天鵬”所屬的“金”與“風”之力？而另外三根倒塌的，應該分彆對應其他三種屬性力量（可能是青龍、朱雀、玄武？）。正是由於其他三柱崩毀，此處的“四象鎮魔大陣”失效，才導致魔氣池失去鎮壓，開始泄露！

那淡金色晶石，應該就是維持此柱力量的核心，也是與它傳承共鳴的源頭！晶石光芒如此黯淡，顯然力量即將耗儘。

就在這時，魔氣池中的漆黑液體彷彿感應到了生者的氣息，驟然翻滾加劇！池邊地麵那些被侵蝕的黑色紋路猛地亮起，數道凝實的、如同觸手般的漆黑魔氣激射而出，如同擁有生命般，朝著從風虎纏繞、噬咬而來！速度奇快，且帶著強烈的精神侵蝕與肉體腐蝕雙重效果！

從風虎早有防備，低吼一聲，青金色的風煞護體罡全力撐開，同時身形疾退，雙爪揮舞，道道凝練的爪刃斬向魔氣觸手！

嗤嗤嗤！

爪刃斬在魔氣觸手上，如同斬入粘稠的膠體，雖然能將其斬斷，但斷開的觸手很快又融回本體，且爪刃上附著的風金煞氣竟也被快速侵蝕、消磨！更麻煩的是，魔氣觸手散發的精神侵蝕力，無視物理防禦，直衝神魂，讓從風虎感到陣陣眩暈與暴戾情緒的衝擊。

“吼！”它強行穩住心神，額間符文光芒閃爍，白虎煞氣的殺伐意誌爆發，暫時驅散精神乾擾。同時，它意識到普通攻擊對這魔氣效果有限。

它的目光落在那根殘存的淡金色石柱上。或許……唯有藉助同源的力量，纔能有效對抗甚至淨化這些魔氣？

它一邊閃避、格擋著越來越多的魔氣觸手攻擊，一邊艱難地向淡金色石柱靠近。越是靠近石柱，魔氣的攻擊越是瘋狂，彷彿在阻止它。

終於，在付出左前腿被一道魔氣擦過、留下一條焦黑腐蝕傷痕的代價後，從風虎衝到了淡金色石柱之下。

靠近了看，石柱上的裂紋觸目驚心，那塊淡金色晶石更是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從風虎毫不猶豫，抬起右前爪，將爪心按在那塊淡金色晶石之上！同時，全力催動體內的風煞妖元、白虎血脈之力、以及風羽玉簡的傳承波動，毫無保留地注入晶石之中！

嗡——！

淡金色晶石驟然爆發出遠超之前的璀璨光芒！柱身上那些風紋與刻痕也次第亮起，一股精純、古老、鋒銳無匹的風金之力順著從風虎的爪子反饋回來，與它自身的力量水乳交融！

與此同時，石柱頂端投射出一幅更加清晰、卻也更加殘缺的動態影像：

四根頂天立地的巨柱（分呈青、紅、白、黑四色）鎮壓四方，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被封印的漩渦。一道背生金色羽翼、手持長劍的偉岸身影（天鵬部大能）立於白色巨柱之巔。忽然，封印漩渦劇烈震蕩，無儘的漆黑魔氣噴湧而出，衝擊四方！青、紅、黑三色巨柱在魔氣衝擊與內部某種破壞下先後崩塌……白色巨柱亦裂紋遍佈，那道偉岸身影悲嘯一聲，揮劍斬向魔氣核心，劍折……身影化作流光融入即將崩碎的白色巨柱，勉強穩住最後一點封印之力，將核心魔氣源頭鎮壓回池，但泄漏已然無法阻止……影像最後，是四道微弱的光芒（疑似四象核心碎片）飛向不同方向，以及一句斷斷續續的神念：“後來者……尋回四象碎片……重立鎮魔柱……否則……此界……”

影像戛然而止。

資訊量巨大！從風虎心神劇震。四象鎮魔大陣，鎮壓的是連通某個魔界的空間裂縫或強大魔頭？因為某種原因（內鬼破壞？），大陣崩壞，四象核心碎片失落。那位天鵬部大能犧牲自己，暫時穩住局麵，但魔氣泄露已成定局。而它的傳承（風羽玉簡、暗金殘片），很可能就是“白虎”（或“天鵬”）核心碎片的一部分或引子！

“尋回四象碎片……重立鎮魔柱……”這責任，太過沉重！但看著眼前翻滾的魔氣池，感受著晶石中傳來的、與自己同源的悲愴與期盼，從風虎知道，自己無法置身事外。這不僅關乎此界安危，也關乎它自身傳承的完整與使命。

就在它消化這些資訊時，得到了它力量灌注的淡金色晶石，光芒穩定了許多，柱身散發出的風金之力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暈，勉強將周圍數丈內的魔氣逼退了些許，但想要修複石柱、徹底鎮壓魔氣池，還差得遠。

而魔氣池似乎被激怒了，池中液體沸騰，更多的、更粗壯的魔氣觸手洶湧而出，其中幾條更是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隻模糊的、猙獰的魔爪，狠狠拍向石柱和從風虎！

從風虎眼神一厲，正要拚死抵擋——

突然，石窟另一側，一道巨大的岩壁轟然炸開！亂石飛濺中，兩道人影狼狽地滾了進來，正是之前進入的黑山盜獨眼狼和另一名手下！他們似乎也是觸發了什麼禁製被傳送至此，身上傷痕累累，獨眼狼的金屬鉤都斷了半截。

兩人一進來，就被眼前的魔氣池、淡金色石柱和正在對抗魔氣的從風虎驚呆了。

“這是……什麼鬼地方？”那名手下顫聲道。

獨眼狼獨眼一掃，瞬間看到了那散發著微弱寶光的淡金色晶石，又看到了似乎“守護”在石柱前的從風虎，眼中貪婪之色瞬間壓倒恐懼：“寶物！還有這畜生！媽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一起上，宰了它，搶了那發光的石頭！”

兩人嚎叫著，不顧傷勢，揮舞兵器朝著從風虎撲來！而與此同時，那隻魔氣凝成的巨大魔爪，也挾著恐怖的威勢拍落！

前有強敵，後有魔爪，身負重傷（左前腿），還要分心維持對晶石的力量灌注……

從風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險境！

它金色的瞳孔中，卻燃燒起不屈的火焰。

風煞妖元在體內咆哮，額間符文熾亮。

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