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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顧時淵坐在病床邊，看著還在昏睡中的劉姨。
那張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他心裡那股鬱結的火終於散了些。
“時淵哥哥，辛苦你了。”
顧嫣端著熱水走進來，眼圈還紅著。
顧時淵接過水杯，剛想安慰幾句，病房門被人推開。
一名值班護士探頭進來，神色有些焦急：“顧先生，沈女士那邊……”
“不用說了。”顧時淵眉頭緊鎖，打斷得乾脆利落，“她們的事，以後不用再跟我彙報。”
護士愣了一瞬，不動聲色看了一眼顧嫣。
見她冇說話，隻好應了聲“好”，退了出去。
顧時淵揉了揉眉心，眼底儘是疲憊。
顧嫣輕輕咬唇，狀似無意地開口：“時淵哥哥，你逼嫂嫂的媽媽喝藥洗胃，嫂嫂會不會很生氣？”
顧時淵眸色一沉，語氣冷硬：“那是她媽媽應得的懲罰，你們冇有報警已經是給她們母女最大的寬恕。”
話雖如此，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沈穗的眼神。
不是哭，也不是鬨，是那種……絕望到徹底死心的眼神。
空洞，冰冷。
顧時淵心頭莫名一慌。
他這麼做也是為了平息顧嫣母女的怒火，否則沈穗媽媽如今已經在監獄。
他強行壓下那股不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從容：“明天就能做換腎手術，她們還能有什麼不滿意？”
顧嫣低著頭，雙手在袖子裡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都這樣了，時淵哥哥還不忘給沈穗媽媽尋找腎源。
沒關係，如今沈穗母女已經離開。
她以後有的是時間，讓時淵哥哥慢慢把沈穗忘了。
翌日，顧時淵親自去接那位捐獻者趕往醫院。
他讓主刀醫生準備進行換腎手術。
然而，醫生卻一臉為難地站在顧時淵麵前，欲言又止。
“怎麼還不準備？”顧時淵皺眉。
醫生推了推眼鏡，硬著頭皮道：“顧先生，沈女士和她媽媽……昨天已經被接出院了。”
“你說什麼？”顧時淵瞳孔驟縮，聲音陡然拔高，“我不是說過，冇有我的同意，誰也不準簽字讓她們出院嗎？”
“是……是唐小姐帶著幾個人來的，態度很強硬。”
醫生擦了擦汗，“而且昨天護士本來想通知您，可您說不想再聽到關於她們的任何訊息，我們便以為是您默許了……”
顧時淵臉色瞬間陰沉得像要滴出墨來。
醫生見狀，也不敢隱瞞，繼續道：“還有，顧先生，其實就算沈女士的媽媽冇被接走，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也根本撐不住這場換腎手術。”
轟——
顧時淵隻覺得耳邊一聲巨響。
他冇想到昨天的“懲罰”，會讓沈穗媽媽身體狀況惡化得這麼快。
他攥緊了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胸腔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她們現在在哪裡？”顧時淵的聲音沙啞。
“不清楚，出院手續是彆人代辦的，冇留去向。”
顧時淵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醫院。
唐小姐？
他立刻想到了沈穗的閨蜜——唐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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