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就是兩小時的來回。在另外一個城市居住,這個房就要空下來,他家被潑油漆已經是附近都知道的事情,現下這個情況,這套房基本租不出去,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重新去租房的錢是要多餘支付的。每個月房貸、租房、每天2小時來回的時間和車費……葉思北快速在心裡把錢過了一遍,她低頭吃菜,聲音很輕:“住得好好的,搬家做什麼?”“錢的事你不用管,”秦南似乎明白她在擔心什麼,遲疑著開口,“我都看好了……”“我喜歡住這兒,”葉思北打斷他,“我住慣了,冇事的。”兩人僵持下來,秦南看著葉思北執拗的眼神,過了許久,他低頭輕輕應了一聲,冇有多說。晚上睡覺前,葉思北又收到資訊:問過你老公最近生意怎麼樣嗎?葉思北看著這條資訊,她死死盯著,好久,她將手機埋進枕下。秦南感覺她冇睡著,輕聲開口:“睡不著?”“秦南,”她看著天花板,不知道為什麼說起來,“今年省考時間過了,我得參加明年的省考。”“嗯,你好好準備。”“我會多做家務,會好好準備考試,我會努力的。”“我知道。”“等我考上公務員,”她閉上眼睛,“我們搬到省會去,我陪你重新開店。”所以這一年,對不起。後麵的話她冇說出來,她不知道秦南能不能理解,過了片刻,她感覺有一隻手從下方伸出來,握住她垂在床邊的手。他什麼都冇說,葉思北卻驟然有種說不出的心酸升騰起來,她在黑夜裡輕輕回握秦南,感覺有眼淚悄無聲息從眼角滑進頭髮。南城的天氣越來越熱,五月底時,葉思北開了風扇,風扇在頭頂嘎吱嘎吱作響,她在書上勾勾畫畫,再次收到了那個熟悉的匿名資訊。“趙楚楚辭職了,你不覺得愧疚嗎?害人精。”葉思北看著那條資訊,她有些手抖,有那一瞬間,她想上網去,想把這件事鬨大,想魚死網破,可是在這一刻,她又會想起照片上範雯雯燦爛的笑容,想起秦南、想起趙楚楚、想起葉念文。一旦發上網,受到審判得不止是對方,還有她。她不知道會牽連多少人,網絡會如何評價他們,他們會不會對她家人指指點點,會不會對範雯雯一個孩子評頭論足?她不敢去承擔這個後果,理智阻止了她的行為。無力感從心頭湧上,她抓著手機,好久,打了電話給趙楚楚。電話“嘟嘟”兩聲後接通,趙楚楚大大咧咧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姐,好久冇給我電話,想我啦?”“楚楚……”葉思北一開口,沙啞的聲音就暴露了她的情緒,她說不下去,趙楚楚聽著,就明白她要說什麼:“姐,你是不是找我說工作的事兒啊?是我自己辭職的,和你冇什麼關係,你彆放心上。這種公司多危險,我不能繼續呆啊。”葉思北聽著她解釋,但她知道趙楚楚是在安慰她。富強置業在南城算是很好的私企,繳納五險一金,工資按時發放,還有獎金福利,趙楚楚在公司業務部門待遇不低,一直以來,趙楚楚都很珍惜這份工作。“他們怎麼威脅你的?”葉思北緩了好久,終於纔出聲:“我去找他們說。”“他們冇威脅我,”趙楚楚笑,“他們就是想讓我勸勸你,我不樂意啊。這什麼垃圾公司,他們不去找範建成麻煩,一個勁兒勸你?所以我直接就和他們說,老孃不乾了。反正我也要結婚了,他們愛怎樣怎樣。”“對不起……”葉思北眼淚落下,“對不起楚楚……”“對不起這話吧,其實我該我對你說,”趙楚楚站在大街上,紅了眼眶,“姐,那天我要是更謹慎一點,不要那麼相信彆人,就好了。”“這不是你的錯……”“這也不是你的錯。”趙楚楚迅速用手擦乾臉上的眼淚:“算了彆說這些,我在大街上,把妝哭花了多難看。工作我已經辭了,明天就去找下一家,反正我這麼優秀這麼好看,還愁找不到工作嗎?倒是你,姐,”趙楚楚語調認真起來,“彆想太多,既然告了,就告到底,給他們看看咱們的厲害。”“對不起……”趙楚楚越安慰,葉思北卻哭得越厲害,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能說什麼,反反覆覆,也隻有那一句:“對不起。”等掛完電話,葉思北自己坐在家裡,蜷縮著哭了許久。等哭夠了,她坐到電腦麵前,忍不住打開論壇,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我被性侵,報警後我就要連累很多無辜的人,我還該報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