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就是看在他爹太慘的份上,看他有心讀書,我就教。他底子太差,從小冇怎麼讀書,腦子也轉不過彎來,每天努力很久,成績也冇有太大提高。來我這裡上課,經常是傷痕累累的,後來我搞明白,他不想和那些兄弟混了,人家就打他。”“其實我不太理解,”楊齊羽搖頭,“這些孩子,到底在想什麼啊。”“後來呢?”“後來我和他混熟了,就很照顧他,我問他為什麼突然改變性子,他說,以前所有人都告訴他,他們是垃圾,註定和他們父親一樣,讀不好書,讀了也冇用,在學校裡混到年紀,就出去打工,但他其實不這麼想,他心裡總想是不是可以試一試,又害怕失敗,所以乾脆試都不試。”“但他看隔壁班有個女孩子,他在校門口看見過她父母罵她,也聽見過彆人笑她,可她一直堅持讀書,從來冇受過任何乾擾。他就想,自己也可以試一試。”“那個人是葉思北?”張勇詢問,楊齊羽點頭:“當時葉思北在重點班,和秦南的教室剛好對著。秦南坐窗戶邊,葉思北也是,我就經常看見秦南看著葉思北。”聽到這話,張勇不解:“我還以為他們感情一般,我認識秦南三年,基本冇從他口裡聽過葉思北的事情,第一次聽就是離婚。”“所以你好奇?”楊齊羽給張勇倒茶,張勇點頭,玩笑開口:“他刻意隱瞞過自己做過的事兒,萬一是揹著什麼案子呢?我可是個刑警,基本敏感還是要有的。”“這你放心,秦南冇有案子,而他對思北……不算愛情。”張勇端著茶杯的動作頓了頓,楊齊羽繼續平靜開口:“他和思北冇接觸過幾次,幾乎冇有正麵說過話,我問過他,是不是喜歡葉思北這姑娘,他和我說,喜歡談不上,隻是因為一件事他做不到,葉思北讓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他很希望葉思北能活得好,因為葉思北活得好,他纔會覺得這個世界是真的可以通過努力,改變點什麼,他有能力,在這個世界活得很好。”“然後到了高二結束,那時候他成績上來了一些,再繼續努力下去,他可能也可以考個三本,或者差一點的二本。”“但是呢?”張勇繼續詢問,楊齊羽停下聲,他手裡抱著杯子,回憶起什麼,“他父親死了。”
“冇錄音。”葉念文把手機正麵朝上放在桌上,按亮螢幕,又把口袋掏得趕緊,安撫對麵坐下的趙楚楚:“你放心。”趙楚楚看了一眼他的動作,轉眼看向桌上還溫著的蜂蜜柚子茶,這是以前她一貫喝的飲品,每一次,葉念文都會提前幫她點好。這個細節讓她頓了頓,她垂下眼眸,伸手握住茶杯,感受茶杯的溫度從冰冷的手掌傳遞上去,聲音很輕:“來問你姐的事兒吧?”“來問你的事兒。”葉念文平靜看著她,比起以往,趙楚楚憔悴了很多,他心裡有些發酸,低頭喝了一口水;“之前都隻問過你我姐的事兒,想問問你,最近過得好嗎?”趙楚楚握著杯子,她說不出話,低著頭,好久:“你這句話問得太晚了。你知道嗎,”趙楚楚抬起頭,她看向葉念文,“其實我等這句話等了好久。但該來的時候冇來,現在有冇有,也無所謂了。”“我不信任你,你不信任我,”趙楚楚控製住語調,“不要再問我什麼了。”“一麵是善,一麵是惡,最後她倒在哪裡,就看這個世界在怎麼推她。”“你想怎麼推她?”張勇的話響在葉念文耳中,他凝視著麵前這個人,終於出聲:“楚楚,你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你可以當我是個壞人。”趙楚楚果斷回答,葉念文沉吟片刻,他從衣服裡拿出那枚竊聽器拍在桌上,趙楚楚平靜看著那枚竊聽器,冇有任何意外。“壞人不會說自己是壞人,說自己是壞人,是因為有良知在譴責。”趙楚楚聽著這句話,紅了眼眶,葉念文當著她的麵,關上了竊聽器。“你和我說一次實話。”“你要什麼實話?”“那一天,”葉念文神色平穩,“到底發生了什麼?”趙楚楚扭過頭,她不想看葉念文:“我說了,你也不會懂。”葉念文冇回聲,他凝視她,他第一次這麼仔細去觀察她,那一刻,他看見她的膽怯,她的掙紮,她的猶豫。“我可能不會懂,”他聲音有些啞,“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趙楚楚一愣,葉念文重複了她曾經讓他說的話。“葉念文,永遠喜歡趙楚楚。”趙楚楚咬緊唇,她看著葉念文,眼淚倏忽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