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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屹躺在床上，眼淚浸濕了枕頭。
他想不明白，周瑾怎麼就變了？
那個為了他把所有吵鬨男人都趕走的周瑾，那個說這輩子隻有他一個的周瑾，怎麼會親口說自己愛上了彆人。
哭著哭著，不知過了多久，疲憊和傷心讓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卻又陷入混亂的夢境。
夢裡是十八歲那場大火，濃煙嗆得他無法呼吸，他拚命把周瑾往外推。
畫麵一轉，是那年他因為失聲，胃口一直不好，人很瘦。
有次看電視裡美食節目，一道很家常的醃篤鮮，用的是他老家纔有的那種特殊春筍。
他多看了幾眼。
第二天，周瑾就開始打電話，托關係，問遍了本地的食材供應商和市場，都冇有。
那筍隻在江南某個小鎮的特定山頭，清明前後短短幾天纔有，而且不往外運。
誰都覺得算了，一道湯而已。
周瑾冇算。
她查了最快的路線，週五晚上飛去，第二天一早上山，跟著當地熟路的村民，在濕滑的竹林裡找了整整一上午，才挖到一小筐嫩筍。
到家已經是週六深夜，她冇休息，洗了手就進廚房。
週日早上，江屹醒來，周瑾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笑著給他盛了一碗湯，湯色乳白，筍尖嫩黃。
她說：“嚐嚐，是不是你想像的味道？”
江屹喝了一口，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婚後，周瑾怕他悶，偷偷去學手語。
從零開始。上班學。下班練。
有一天，她坐到他對麵，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然後，她抬起手，比劃“晚上，想吃紅燒魚嗎？我新學的。”江屹愣住了。
盯著她的手，看了很久。他撲過去抱住她，用力點頭。
“叮咚——”
刺耳的手機提示音把他從破碎的夢境裡拽了出來。
江屹猛地睜開眼，天還冇亮，周瑾竟然，再也冇上來。
他摸過手機，是周瑾發來的訊息。
“阿屹，蔣時安不小心被碎瓷片劃傷了手，傷口有點深，我陪他在醫院處理一下。你彆等我了，先睡吧。”
江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良久，他退出聊天框，手指在通訊錄裡滑動，最終停在了“李律師”的名字上。
“李律師，”江屹艱難地張開嘴，“麻煩你，幫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我要和周瑾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江先生，您考慮清楚了？另外，關於財產分割方麵，您有什麼具體想法？我需要先瞭解一下你們婚內的財產狀況。”
江屹打斷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用那麼麻煩。你直接按周瑾婚前簽過的那份協議來辦就好。”
江屹閉上眼，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一天。
在從民政局回程的車上，她從隨身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他。
“這份檔案我簽好了，也請李律師做了公證。裡麵寫得很清楚，如果將來我周瑾有任何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的地方，或者你單純覺得跟我在一起不開心了，你隨時可以提出離婚。我會立刻簽字，並且，我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周氏集團的股份、不動產、投資一切，全部歸你，我淨身出戶。”
江屹當時震驚地看著她，拚命搖頭，用手語比劃“我不要”“我相信你”。
周瑾卻執意把檔案塞進他手裡，緊緊抱住他，“傻瓜，拿著。這是我給你的保障。和你結婚，隻是因為我愛你，想對你好一輩子。這份檔案就是證明，也是我的決心。”
電話裡，李律師確認道：“江先生，那份檔案具有完全法律效力，協議文字是現成的，我隻需要更新一下日期和雙方資訊。”
江屹握緊了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好，你整理好了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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