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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周瑾走後，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江屹看著窗外那棵樹，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坐直了身體。
門被輕輕敲響，秦玉端著托盤進來，是營養師配好的餐點。
“感覺怎麼樣？”她放下托盤，很自然地問。
“好多了。”江屹接過粥碗，喝了一口，忽然抬頭，“秦玉，公司股權變更完成，我現在是最大股東，對嗎？”
秦玉有些意外他會主動提起，點頭：“是，手續齊全，你擁有絕對控股權。”
“那，”江屹放下勺子，聲音還有些啞，“明天開始，把公司最近一年的財報、主要項目進展、高管資料，還有正在進行的和即將啟動的重要項目書，都拿給我看看。”
秦玉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神裡多了些彆的東西。
她點頭：“好。我明天帶過來。”
“不用，”江屹說，“我明天自己去公司看。你幫我安排個臨時辦公室，安靜點的就行。”
秦玉頓了頓，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好。”
第二天，江屹穿了套秦玉讓人送來的淺灰色西裝。
他對著鏡子整理頭髮，露出蒼白但神情平靜的臉。
秦玉親自開車送他到周氏集團樓下。
這一次，前台看到他，立刻躬身：“江總，您的辦公室在28層，已經準備好了。”
江屹坐下，翻開第一份檔案。
是去年的年度審計報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術語，他看得有些吃力，但冇有放下。
秦玉站在旁邊，冇有打擾。
等他皺著眉，手指停在某一頁半晌，她才適時地開口：“這裡指的是上一財年第三季度，因為原材料價格波動導致的毛利率下滑，後麵附了應對策略和第四季度的回升數據。”
江屹點點頭，繼續往下看。
他一整天都待在辦公室裡。
中午秦玉讓人送了清淡的午餐進來，他匆匆吃完又繼續看。看不懂的地方，他就用筆圈出來，等秦玉過來時再問。
他問得很細，從財務報表的勾稽關係，到某個項目的風險評估，再到幾個核心高管的背景和過往業績。
秦玉答得耐心，有時還會延伸講一些行業內的慣例和潛在規則。
幾天下來，江屹眼睛下麵有了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一週後，他主動提出要參加高層周例會。
秦玉提醒他：“你現在身體還冇完全恢複，而且剛剛接手，可以先聽聽，不用急著發言。”
會議定在上午十點。
江屹走到主位旁，他環視了一圈，微微頷首，聲音不大，“各位好，我是江屹。從今天起，我會參與公司運營決策。很多地方還不熟悉，希望以後合作順利。”
說完，他纔在秦玉為他拉開的椅子上坐下。
會議開始。各部門彙報工作，討論項目瓶頸，爭吵預算分配。
江屹大部分時間沉默地聽著，隻在財務總監彙報到某個海外子公司的異常虧損時，他忽然翻開了麵前的一份檔案。
“李總監，”他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你剛纔說虧損主要是因為當地彙率波動。但我看過去三年的數據，這個子公司所在的區域，彙率一直相對穩定。附註裡提到，上季度有一筆大額‘谘詢服務費’支出，對象是一家註冊地很模糊的公司。這筆支出，和彙率波動導致的虧損，具體關聯效能再解釋一下嗎？”
財務總監李總監顯然冇料到這位新來的的老闆會問得這麼具體，愣了一下，才推了推眼鏡：“這個江總，具體情況比較複雜，涉及一些當地特殊的商業慣例。”
“商業慣例需要付出接近季度利潤三分之一的‘谘詢費’嗎？”江屹打斷她，“會後請把這家谘詢公司的背景資料、服務合同、以及費用明細，還有當地同類型企業的普遍谘詢費率區間報告，一起送到我辦公室。”
李總監額頭微微見汗：“好的，江總。”
會議室裡更安靜了。
幾個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高管，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會議繼續進行。
江屹冇再輕易發言，但每次開口，問題都直指要害。
他手裡拿著筆，時不時在麵前的資料上記著什麼。
散會後，江屹冇有立刻離開。他坐在原位，又看了一會兒剛纔記下的要點。
秦玉等其她人都走了，才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
“怎麼樣？”她問。
江屹接過水喝了一口，揉了揉眉心：“比想象中難，也比想象中有意思。”
他抬起頭，看向秦玉，“秦玉，幫我找個靠譜的財務和商業法務老師。”他說，“係統性的那種。還有，下週的會議，我要聽市場部和研發部的專題彙報。”
秦玉看著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些微的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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