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箏突然覺得和一個思想覺悟不在一條水平線上的人爭論,是一件很累的事,“多說無益,這婚我非離不可。”
“你若再任性,我當真了,有你後悔的時候。”陸裴川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容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哂笑,她隻後悔當初不該鬼迷心竅嫁給他。
這晚陸裴川沒再回來。
第二天,趙玉香和容建國來了,兩人手裏拎著蛇皮袋,還有大包小包不少東西。
容箏急忙過去迎接,“你們來就來,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
“這是我特意去鄉下買的老母雞,還有土雞蛋。”趙玉香說著指了一下容建國,“你爸手裏的也是鄉下地裡種的蔬菜,這些東西在市區有錢也買不到,你身子虛,要好好補補。”
雖然這些東西和奢華的別墅有些格格不入,但容箏卻覺得心裏很溫暖,因為這些是父母對她的愛。
她曾經當過孤兒,便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親情,隻要趙玉香和容建國對她一點點好,她都能記很久很久。
甚至在他們偏心容璽的時候,她會將他們對她的好,拿出來仔細回味,並告訴自己,爸媽也是愛她的。
最近為了離婚的事,她心情一直不好,這一刻,卻發自內心高興,“我身體已經好多了,你們別擔心。”
趙玉香拉著容箏在沙發上坐下,“我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棠棠晚上鬧,讓你睡不好?”
棠棠手術後那段時間確實有些鬧,但現在已經好多了,容箏不想讓他們擔心,習慣了報喜不報憂,隻說:“棠棠很乖。”
趙玉香試探問:“你和裴川呢,兩人最近好嗎?”
容箏眸光微頓,垂下眼簾,“挺好的。”
趙玉香蹙眉,“我是你媽,在我麵前,你為什麼要撒謊?”
容箏心裏咯噔一下,抬眸看向趙玉香,“媽,你說什麼呢?”
“裴川已經和我們說了,說你要和他離婚。”
容箏沒想到陸裴川竟然有臉去將這事告訴她父母,她本來打算等離了婚再和父母說,既然他挑明瞭,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反正犯錯的又不是她。
“嗯,我要和他離婚。”
趙玉香臉色立刻黑了下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麼好的婚事,別人求之不得,你竟然不要?”
容箏覺得父母一定是還不知道真相,“爸,媽,我的性格你們還不瞭解嗎,我不會無緣無故和陸裴川離婚,是因為他……”
“不就是他外頭有人了嗎?”趙玉香一臉不以為意接話,“他家世好,長得也好,有狐媚子往他身上撲很正常,他都和我說了,他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你幹嘛非抓著不放呢?”
容建國附和:“是啊,你也太不懂事了,裴川身份尊貴,即便他真在外頭養了人,隻要他心裏還有你,還有這個家,你就該知足。”
容箏不可思議看著趙玉香和容建國,這還是她的父母嗎?
她丈夫出軌了,他們不去譴責陸裴川,反而在這裏責怪她。
她一直都知道趙玉香和容建國重男輕女,她也能理解,畢竟容璽是他們親生的,她隻是領養的,但是她沒想到在陸裴川和她之間,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陸裴川。
還有,她以為他們今天是來看她的,現在看來,根本不是,滿腔喜悅瞬間跌落穀底,心中的委屈霎時如潮水般襲來。
容箏嚥了下喉管,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爸,媽,我是家世不好,但不代表我犯賤,他婚內出軌,我絕不會原諒。”
“你是不是傻?”趙玉香伸手戳了一下容箏的腦門,“他出軌,你就給外麵的狐狸精讓位,最後吃虧的不還是你?你若真生氣,就去將那狐狸精打一頓,絕不能離婚,便宜了那狐狸精!”
容箏曾經也這麼想過,但很快就掐滅了這個念頭。
和蘇清雅鬥,不離婚,是挺解氣的,也能氣著蘇清雅。
可她自己呢?
不僅得忍受陸裴川的出軌,還要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和他生活,甚至還得防著他繼續和蘇清雅糾纏不清。
讓她整天和別的女人去搶一個渣男,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這樣的日子,光是想想,她就覺得憋屈,無法忍受。
而且出軌隻有零次和無數次,陸裴川說改,就真的會改嗎?
她掐了蘇清雅這朵桃花,說不定等著她的還有趙清雅,王清雅……
之前她用婚姻賭陸裴川的真心,已經是犯傻了,她絕不會再傻到去相信一個婚內出軌的男人,會變好,會回歸家庭,會為了她,拒絕外麵所有誘惑。
趙玉香見容箏不說話,以為她將她的話聽進去了,繼續說:“感情能值幾個錢?實實在在的富貴日子纔是真的,你看你,現在住豪宅,開豪車,生活錦衣玉食,這樣神仙般的日子你捨得拱手讓人?”
生活富貴,精神貧瘠,這算哪門子的神仙日子?“沒什麼捨不得的,我現在隻要離婚。”
趙玉香氣得血隻往腦門上沖,怒道:“不許離,我不同意!你弟弟好不容易纔在公司站穩腳跟,你離了婚,他工作沒了,以後吃什麼喝什麼?”
容箏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趙玉香心裏想的竟然是容璽的工作,忍不住紅了眼眶,“在你眼裏,我的幸福連容璽的工作都比不上嗎?”
“你少在這裏轉移話題,我現在說的是你,夫妻之間哪有不吵不鬧的,你不能因為他犯了點錯,就不依不饒,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你那麼多書都讀進狗肚子裏去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女兒受委屈了,作為父母,沒有安慰,沒有心疼,隻有責備和質問。
容箏微微仰頭,逼退眼中的濕意,“如果將來你兒媳婦給容璽戴了綠帽子,你會讓容璽忍嗎?”
啪!
趙玉香揚手打了容箏一耳光,氣得麵紅耳赤道:“容璽是你弟弟,你就這樣咒詛他?”
臉上火辣辣的痛,都不及容箏心裏痛的萬分之一,“我隻是假設一下,你就受不了了,而我實實在在正受著這份苦,你卻無動於衷,在你眼裏,是不是從沒將我當成你的孩子?”
問出這句積壓在心底許久的話,容箏一直隱忍的眼淚也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