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箏下意識想到了洛輕禾,但下一秒,立刻將這個念頭掐了。
豪門不是什麼好歸宿,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想她嫁給陸裴川的這一年,真的過得幸福嗎?
並沒有。
她和陸裴川聚少離多,她受到更多的是陸裴川家人因門第觀念對她的排擠、嫌棄和刁難。
宋家可是比陸家更大的豪門,關係隻會更加錯綜複雜,要麵對的事情也會更多,她可不想她最好的姐妹,來這裏吃苦受罪。
她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陸星瑤說話了,“老夫人,她的朋友都是普通人,哪裏配得上宋大哥,以宋大哥的身份,自然應該配名媛千金。”
容箏知道陸星瑤的小心思,但這話她贊同,“瑤瑤說得對。”
陸星瑤很意外,容箏竟然會附和她,下一瞬,眼底劃過一抹得意,算她識相。
沈秋嫻蹙眉輕輕拍了一下容箏的手背,“不對,姻緣講究的不是門當戶對,而是情投意合,就像你和裴川,現在不是很幸福嗎,多好的一對。”
容箏扯唇笑笑,沒說話。
“老夫人說得對。”陸裴川深情緩緩看著容箏,“姻緣講究的是情投意合。”
容箏看著陸裴川的目光,嘴角的假笑險些維持不住,深情對視的戲碼,她可不想演,她轉移話題,“老夫人,可以開飯了嗎?”
“看我,聊起來,都忘了,餓了吧,走,我們去吃飯。”沈秋嫻緩緩起身。
容箏攙扶住她的手臂。
一行人朝旁邊的餐廳走去。
吃完飯後,大家又移步去茶室喝茶,之後宋老夫人要午休,容箏幾人才離開。
從主樓出來,陸星瑤說想去賽馬場看看,白毓秀答應同往,陸雲山說想要打高爾夫,陸裴川自然作陪。
陸裴川看向容箏,“箏箏,你要不要和我去高爾夫球場?”
容箏搖頭。
陸裴川又說:“那你和媽她們去賽馬場吧,我打完球去找你們。”
容箏眉間染上些許不耐,看不出來,她不想和他們待在一起嗎,“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你們去玩吧。”說完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抬腳直接朝電車走去。
主樓場地上停了不少電車,每輛電車上都配有一個男管家,片刻功夫,容箏就和陸裴川他們分道揚鑣了。
容箏回到小樓,將之前放在客廳上的毛毯拿回房間,之後給徐媽發了一個視訊,看了會兒女兒,掛了視訊後,她拿出帶來的醫書,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隱約聞到了一股清冽的木製冷香,額頭上像有一根羽毛輕輕劃過,有些癢,她抬手摸了一下,什麼都沒碰到。
她抿了抿唇,繼續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手機鈴聲。
容箏猛地驚醒,睜開眼睛,混沌的視線裡見宋時彥坐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裡,拿出手機接電話。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緩了幾秒,見那抹頎長身影還在視線裡,整個人瞬間清明,驚得眼睛都瞪圓了。
宋時彥,真的是宋時彥。
他怎麼在這裏?
他什麼時候來的?
她聞到的那股木製冷香是他身上的,上次在他車上,車子急剎,他扶她的時候,她聞到過。
可那香味得靠近了才聞得到,他坐她對麵,離她這麼遠,她怎麼聞到的?
她又想起她大出血那次,她在夢裏也聞到了宋時彥身上這股味道,那剛才應該是在做夢。
“抱歉,吵醒你了。”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響起。
容箏回神,見宋時彥已經接完電話了,“沒事,大哥怎麼在這裏?”
宋時彥看著容箏睡後初醒微紅的臉,隻一瞬,移開視線,“來找裴川談點事。”
原來是來找陸裴川的,“他和爺爺去打高爾夫了。”
宋時彥微微頷首,起身,“那我先走了。”
容箏起身相送,“大哥慢走。”
走到門口,宋時彥停住腳步,“你找我有事?”
容箏一臉茫然,“沒有啊。”
宋時彥看了容箏兩秒,才抬腳離開。
容箏站在門口看著宋時彥朝樓下走的挺拔身影,忍不住在心裏嘀咕,莫名其妙,怎麼突然問她是不是找他有事?
她什麼時候找他了?
突然,容箏想起剛到莊園時,她問了方鉦,宋時彥住不住這裏,晚上回不回來,該不會方鉦告訴他了吧?
啊,對了,禮物。
容箏急忙喊:“大哥,等一下。”
宋時彥身子頓住,過了兩秒才轉身,“什麼事?”
“我確實找你有事,你等我一下。”容箏說完轉身進入房間,片刻後拿著禮物出來,走到宋時彥麵前,“送你。”
宋時彥看著容箏手裏包裝精美的禮品袋,向來波瀾不驚的眼底劃過一抹難以置信,抬眸看向容箏時,隻剩一片沉靜,“送我?”
“嗯。”容箏點頭,“謝禮,上次醫院驗血型的事,謝謝你,還有我生棠棠的時候,你及時出現救了我們,也謝謝你,我知道這個禮物和你對我的恩情相比不值一提,但我還是想表達一下我的謝意。”
宋時彥伸手準備去接。
容箏突然想起上次陸星瑤給宋時彥送禮物被方鉦擋住,又縮了回來,“我記得方特助說給你的東西,必須經過檢查,抱歉,我一時沒想起來,謝意我已經當麵表達了,禮物回頭我交給方特助吧。”
宋時彥伸在空中的手收回,垂在身側,拇指和食指碾壓了一下,“嗯。”頓了一下,他問,“還有別的事嗎?”
容箏搖頭。
宋時彥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了捏眉頭,“你想要房間幹什麼?”
容箏:“……”
這個方特助,怎麼什麼都和宋時彥說?
她總不能告訴他,她想和陸裴川分房睡吧,這樣離婚的事不就露陷了嗎?
容箏尷尬扯了扯唇角,“晚上裴川有個視訊會議,我最近在準備考主任醫師,要看書,想說找個房間安靜看書,不過現在不需要了,我覺得樓下茶室就挺合適的。”
宋時彥微微頷首,“有任何需要可以給管家打電話。”
“嗯,我知道。”
宋時彥再次點了下頭,目光掃了一眼容箏手裏的禮品袋,轉身下樓。
容箏看著宋時彥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輕輕撥出一口氣,大佬的氣場真不是蓋的,每次和他相處,她都覺得特別緊張。
就像做錯事的學生麵對老師一樣,明明她什麼都沒做錯,可就是控製不住的緊張,大概這就是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壓吧。
她出了會兒神,轉身準備回房間,聽見樓下傳來腳步聲,回頭,見方鉦大步進了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