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彥接通電話,“柳媽,怎麼了?”
容箏聽見這句話,心猛然咯噔一下,忙轉頭看向宋時彥,柳媽怎麼也給宋時彥打電話了?
不知道柳媽說了什麼,宋時彥突然轉頭看向她,她心虛立刻移開視線。
宋時彥薄唇隱隱勾了勾,原來是去看他媽,怎麼搞得跟做賊似的。
他對電話那端說:“嗯,我知道了。”
容箏見宋時彥掛了電話,試探性說:“是不是公司有事?你如果忙就不用送我了。”
“不是公司的事,不忙。”
容箏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心裏卻直打鼓。
柳媽給宋時彥打電話說什麼?
不會將她去療養院的事告訴他了吧?
應該不會,柳媽答應她了,不告訴他的。
幾分鐘後,宋時彥將容箏送到一院門口,容箏道了謝下車,宋時彥驅車離開。
容箏見車子消失在視線中後,立刻上了在醫院門口排隊等客的計程車。
大約半個小時後,容箏到達療養院。
柳媽開門看見容箏,眉眼溫和,嗓音染了歉意,“實在不好意思,晚上還麻煩容醫生跑一趟。”
“沒事的,段阿姨吃飯了嗎?”
“沒有。”
容箏進入客廳,見段雲舒正彎腰在沙發上找什麼東西,這裏扒扒,那裏看看,她轉頭問柳媽,“段阿姨在找什麼?”
“一枚玉佩。”
“什麼玉佩?”
柳媽正要說什麼,段雲舒驚喜的聲音響起,“漪漪,你來看我了?”
容箏看向段雲舒,她高興走到她麵前,親昵拉著她的手,“你怎麼這麼久不來看我?”
“我最近出了趟差,今天下午剛回來。”
“你還在讀書呢,出什麼差?”
容箏反應過來段雲舒的記憶還停留在宋時彥15歲失蹤那年,宋時彥15歲,那衛姝顏的姐姐肯定也才十幾歲,這個年齡可不就在讀書麼。
她忙改口,“嗯嗯,我說錯了,最近課業比較忙,所以沒過來。”
“別光顧著學習,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好好吃飯。”段雲舒說著視線指了一下餐廳,“你還沒吃飯吧,要不陪我一起吃?”
“好。”
兩人來到餐廳,邊吃邊聊。
段雲舒說的都是十五年前的事,容箏盡量以衛姝顏姐姐的身份配合她,並探索性地提了一下宋時彥。
當然說的是宋時彥15歲前的事,不暴力撕開段雲舒那段痛苦封印的記憶,隻採用碎片化、溫和探索的形式,偶爾聊一兩句和宋時彥相關的溫和回憶。
一頓飯,段雲舒吃的比以往都多,柳媽眉開眼笑,尤其見段雲舒竟然能平靜地和容箏偶爾聊宋時彥,更是激動得眼角泛紅。
自從夫人病後,與宋時彥任何相關的東西,她們都不敢提,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刺激了她,惹得她發病。
吃完飯,段雲舒拉著容箏去書房練書法。
容箏從未練過毛筆字,連握筆姿勢都不會。
段雲舒笑道:“你媽也真是的,竟然不送你學書法,沒事,來,我教你。”
柳媽進來送水果,段雲舒正拿著容箏那狗爬似的毛筆字笑得合不攏嘴。
容箏則羞得臉色發紅,不過也算有進步,她練字時試探性問了段雲舒,宋時彥會不會寫毛筆字。
“阿彥五歲就開始寫毛筆字,那時他站著人還沒書桌高呢。”段雲舒說著臉上浮現笑意,“第一次寫的時候,弄得手上臉上到處都是,跟個小花貓似的。”
之後容箏邊寫字邊和段雲舒聊宋時彥練字的事,邊聊邊關注她的情緒狀態,見她情緒一直比較穩定,纔敢繼續聊。
段雲舒說宋時彥參加過書法比賽,拿過一等獎,說這些的時候,她臉上全是驕傲。
兩人在書房寫了一個多小時的字,從書房出來,已經九點了。
段雲舒這個人作息很規律,平時這個點都開始準備洗漱了。
柳媽心裏還記掛著宋時彥,於是提醒段雲舒,“夫人,不早了,漪漪小姐也該回去了。”
她給宋時彥打了電話,讓他過來和容箏偶遇,這樣容箏來這裏看段雲舒的事,就挑明瞭,省得她還要在容箏麵前裝沒告訴宋時彥,她年紀大了,萬一哪天說漏嘴就不好了。
這會兒宋時彥肯定早就到了療養院了。
段雲舒依依不捨拉著容箏的手,“要不你今晚就在我這裏睡吧?”
容箏本來也是打算留下的,意思意思客套了一下,“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麻煩什麼,你將來可是我們宋家的人,以後不許說這種見外的話。”
宋家的人,這幾個字,讓容箏不好意思紅了臉。
柳媽急壞了,少爺還在外頭等著呢,“夫人,漪漪小姐明天還要上學,在這裏留宿隻怕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明天一早讓司機送她去學校就行了。”
“可是……”
“別可是了,去將我旁邊那間房收拾一下,給漪漪住。”
柳媽還想說什麼,容箏率先說話了,“段阿姨你先去洗澡吧,我陪柳媽一起去收拾。”
“行,我洗完澡去你房間找你說話。”
“好。”容箏見段雲舒進了自己房間,這纔看向柳媽,“柳媽,我今晚和段阿姨聊了不少彥哥的事,那些碎片化的零星記憶突然在她腦海裡浮現,今晚她可能會做噩夢,我留在這裏,方便照顧她。”
原來是這樣,“那辛苦容醫生了。”
宋時彥幫她太多了,這次在江城,他又救了她,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如今也就在段雲舒的事情上,她能稍微幫點忙。
所以隻要能治好段雲舒,不管花費多少時間,一年還是兩年,甚至更久,她都願意。
“不辛苦,我去給家裏打個電話,說一下我今晚不回去了。”
“嗯,你去吧。”
容箏去給徐媽打電話。
柳媽則進入房間,將宋時彥的電話撥了出去。
段雲舒洗完澡就過來找容箏說話,聊到十點,最後實在太困了,嗬欠連天,纔回房睡覺。
柳媽對容箏說:“你洗漱吧,夫人那邊有我,有情況我喊你。”
“好。”
容箏剛洗漱好,敲門聲響起,緊接著柳媽的聲音傳來,“容醫生。”
容箏還以為段雲舒那邊出狀況了,快步走去開門,“柳媽,是不是段阿姨做噩夢了?”
“不是。”柳媽壓低聲音說,“少爺來看夫人了。”